“但江晏此人，却是战力超群。”
他站起身，凝视着那悬浮的光影：“无论他是否与那齐伯崖有关，只要他给得出灵石，我乾元器宗无论多难，便要尽力一试。”
“宗主，那这三十万斤战刀和那战衣……”赵融忧心忡忡。
“尽力一试！”陈敬沉声道，“既然常规思路不通，那便跳出常规。”
“孙大师，立刻查阅所有典籍资源，全力搜寻一切关于炎黄的信息。”
“林大师，战衣方面，暂时搁置寻找单一完美材料的思路。”
“或许可用多种灵材复合，再结合最高阶的如意、化劫类禁制，尝试进行概念设计。”
“赵大师，战刀这边，重点研究。即便我们无法真正炼出道器，也要思考，如何将那极重、极锐、极坚的要求完成。”
“同时，发动全宗力量，盘点库藏，并向东域乃至中域相熟的渠道，询购一切已知的至重、至坚、至锐的奇材。”
三位大师肃然领命，眼中燃起身为炼器大师面对挑战时的光芒。
陈敬看向殿外，目光悠远，“此人所图非小，我乾元器宗能否接下这委托……关乎万年声誉。”
“更关乎未来与这天衍宗，是仅为生意往来，还是能结下更深机缘。”
“宗主，”赵融并未当即离去，反而看向陈敬，“咱们能猜出这江晏的师承，那……”
“那中域的几处圣地，若是得知……”
“行了。”陈敬抬手制止，“咱们乾元器宗，能够万年不衰，越来越壮大，就是因为我们保持中立，不参与纷争，只做炼器的生意。”
“只要关于齐伯崖和炎黄秘境的消息，不是从乾元器宗传出去的，谁也说不了我们什么。”
“至于那些圣地知不知晓，于我们何干？我们只负责完成委托。”
“可是宗主，”孙淼忍不住开口，“如果江晏真是齐伯崖的传人，那中域那些圣地绝不会坐视。”
“两千多年前那场围剿，七大圣地损失惨重，光是天人境就陨落了几十位，归一境更是不计其数。这份血仇……”
“那不是我们的血仇。”陈敬打断他，“乾元器宗的祖训第一条：器道中立，万世不易。”
“我们不是武道宗门，不修杀伐之道。我们的立身之本是炼器，是技艺，是信誉。”
他说着，坐回主座，闭上双眼。
“我们要思考的不是江晏的师承，不是两千年前的旧怨，而是怎么完成这笔委托。”
“难度够大，才显得出我们乾元器宗的本事。”
“传承万年的器宗，若连一柄战刀都炼不出来，岂不让人笑话？”
同一时间，江晏盘膝坐在天王阁一间静室内。
他闭着双眼，脑海中却在一遍遍回放今日看到的景象。
许久之后，江晏睁开了眼。
“乾元器宗的控火手法，竟与我自行推演的有七分相似，但细节上更精妙……”
他摩挲着下巴，思考着如何从乾元器宗得到炼器传承。
“难道要掳人搜魂？”
这个想法一出，当即被江晏否决了。
这种事儿，不符合他堂堂正正的性子。
“若是乾元器宗的人不当人也就罢了。”江晏低声自语。
据江晏了解，这乾元器宗，从不自诩正道，却比许多自诩正道的宗门更像正道。
这个宗门里，是一群纯粹的人。
这个宗门，不管谁来委托，都会接。
魔道也好，正道也罢。散修也好，圣地也罢，只要付得起酬劳，遵守器宗的规矩，便能得到一视同仁的对待。
这种以诚信待人的坚守，在这尔虞我诈的世界何其珍贵。
“罢了，”江晏将那丝贪念彻底从心中剔除，“偷来的东西，终究落了下乘。”
他盘膝坐定，将心神沉入体内。
内景之内，有着一方小世界。
这里与周焱所认为的“骡马内景”截然不同，山川河流隐约成形。
混沌元气充斥着这方天地。
虽然距离真正的世界还差得远，但已初具雏形。
虽无日无月，却有三颗星辰的投影熠熠生辉。
贪狼星、巨门星、禄存星。
道宫九星已点亮其三。
而下一颗文曲星，如今显得遥不可及。
这颗星辰，位于肺部的道宫之中，一旦凝聚，他的身法速度将发生质变。
气息也将更加隐蔽，爆发力也随之暴增！
“急不得。”江晏收敛心神，转而将注意力投向聚元体系。
如果说体修之道是锤炼肉身，以肉身成圣。
那么聚元体系便是纳天地灵气于己身，以法通天。
这两个体系在他体内并行不悖，相辅相成。
如今他的聚元修为只有万象境初期，虽然凭借强悍体魄能越阶而战，但若想真正跻身顶尖强者之列，必须尽快突破到归一境，乃至踏足天人境。
江晏将几块灵石放置在手心处，开始运转起真元，吸取起其中的灵气。
灵气入体后，沿着特定经脉运转周天，最终沉淀于丹田气海之中，又从丹田气海朝着内景空间注入。
这些真元，正一点点地提升着内景空间。
与此同时，东域几大圣地的高层，正因他而暗流涌动。
北冥寒宫，宫主寒月坐于寒玉宝座之上，下首坐着十几位气息深沉的天人境长老。
其中一人，正是冰玄。
大殿中央，一枚留影石正投射出江晏与叶青梧交战的画面。
那三米六的巨大身躯，硬撼天人境攻击毫发无伤的场景，让在场众人面色凝重。
“真的是八门遁甲、道宫九星，他甚至连巨灵神变都会施展。”寒月缓缓开口，声音如冰珠落玉盘，“冰玄先前说得没错。”
“此子……确实是齐伯崖的传人。”
“当年齐伯崖纵横中域时，我虽未亲见，但典籍记载得很清楚。”
一位白发老妪皱眉道：“宫主，此事是否要通报其他圣地？尤其是中域那几家……”
“不必，”寒月打断道，“当年围剿齐伯崖的是中域的圣地，又不是我们北冥寒宫。”
“那场大战，中域陨落了数十位天人境，我们东域可一点没掺和。”
冰玄若有所思：“宫主的意思是……”
“坐山观虎斗。”寒月笑了笑，“江晏此子，如此年轻便有此等战力，其天赋机缘堪称恐怖。”
“他的未来不可限量，我们何必为了中域那些陈年旧怨，去得罪这样一个潜力无穷的新星？”
“可若是中域圣地追查起来……”白发老妪仍有顾虑。
寒月冷笑一声：“他们凭什么追查？就凭江晏练的是道宫九星？”
“没有确凿证据，谁敢说江晏就是齐伯崖的传人？”
“再说了……”她顿了顿，美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中域那些圣地，还敢再死上几十个天人境吗？”
几位长老相视一眼，皆明白了寒月的意思。
隐瞒，观望，必要时甚至可暗中交好。
碧阳圣地，旭日峰顶。
圣主烈阳真君负手立于悬崖边，身后是三位核心长老。
他们同样观看了江晏的战斗留影。
“圣主，没想到他的进境如此之快。”阳炎真人赞叹道。
烈阳真君转身，目光扫过三位长老，“你们觉得，江晏此子，比之当年的齐伯崖如何？”
一位长老沉吟道：“从留影看，江晏如今便能轻易击败天人境中期。”
“若是再等个百十年……恐怕不会弱于当年的齐伯崖。”
“不，他会更强。”烈阳真君摇头，“你们注意到没有？”
“江晏不仅炼体，聚元体系同样在修。”
“齐伯崖当年是纯粹的体修，虽强，却也有短板。”
“而江晏走的是法体双修的路子，若能成，其战力恐怕远胜齐伯崖。”
另一位长老担忧道：“圣主，这样的人物，若是成长起来，会不会威胁到我们圣地的地位？”
“威胁？”烈阳真君笑了，“东域这么大，容得下二十七个一品宗门，难道就容不下一个天衍宗？”
“再说了……”他望向远方云海，意味深长地说：“中域那些圣地，这些年手伸得越来越长了。”
“若是我们东域能出一个让他们忌惮的人物，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
三位长老闻言，心中皆是一震。
圣主这是要将江晏当作制衡中域的棋子？
净莲庵，莲池。
庵主妙音师太手持念珠，闭目诵经。
身前蒲团上坐着三位师太，皆是天人境修为。
“师伯，此事当真不告知中域的圣地？”最年轻的一位师太问道。
妙音师太缓缓睁眼：“告知了又如何？让中域再来一次围剿？”
“可道宫九星毕竟是禁忌传承，若是任其流传……”
“禁忌？”妙音师太摇头，“什么是禁忌？不过是胜者制定的规矩罢了。”
“当年齐伯崖若是将他全部打杀了，今日道宫九星便是正统。”
“佛说众生平等，功法何来正邪之分？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她顿了顿，继续道：“况且你们看江晏此子行事，像是邪魔外道吗？”
三位师太沉默。
妙怜想说“他很像魔道中人”，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