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一黑一金两道身影疯狂交错,拳风激荡,气浪翻滚,看得台下众人眼花缭乱,心神摇曳。
此刻,演武场对面一座不起眼的酒楼二层。
易松原本一直锁定着县尊刘文举的气机,此刻却也不由自主地被擂台上的激战吸引了过去。
“这两个小家伙,倒是有趣。”
他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击,那双浑浊的眼珠里,透出一丝玩味。
......
第132章 龙象般若功 VS 龙吟铁布衫(二)
酒楼二层,易松浑浊的眼珠里,终于透出一丝真正的兴致。
“这两个小家伙,有点意思。”他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击,“即便放在我六欲魔宗之内,也算得上是好苗子了。”
旁边的紫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黑色的身影,恨意几乎要从身体里溢出来。
可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叫周元的家伙,战力确实匪夷所思。
易松没有再看她,而是将视线转向了身后。
不知何时,阁楼的阴影里,多了两道身影。
是两个面容酷似的青年,他们静静地坐在某处,大口吃着东西。
“有意思,有意思“
段声,段觉两兄弟看到易松看来,顿时放下手中吃食,异口同声说道。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背后各自背负的一张长弓。
一张通体漆黑如墨,另一张则洁白如玉。
弓身之上,刻满了玄奥繁复的花纹,一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从弓身上散发开来,让人不寒而栗。
“段声,段觉。”
易松的声音平淡无波。
“待会儿比武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用阴阳两极箭,射杀刘文举。”
“杀刘文举,杀刘文举”
又是整齐划一的回答。
紫翎看着那两张诡异的大弓,心头泛起一阵忌惮。
她曾听闻过,这对兄弟联手施展的阴阳两极箭,曾在百里之外,将一名换血境五层的武者,连人带护体血罡,一箭洞穿,生生钉死在山崖之上。
……
擂台之上,战局已然白热化。
周元的龙象巨力催动到了极致。
六千斤的恐怖力量,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
吴行铜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在周元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涟漪依旧在扩散,但每一次碰撞之后,那金芒都肉眼可见地暗淡一分。
吴行铜的呼吸,也从最初的沉稳,变得愈发急促。
反观周元,却依旧闲庭信步。
神游六虚的玄奥,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吴行铜的防御固然强悍,攻击也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但在周元鬼魅般的身法面前,却显得笨拙无比。
他的每一拳,都挥向了空处。
他的每一次冲撞,都只带起一阵劲风。
那种感觉,就如同当初周元面对紫衣女子一般,充满了无力感。
眼见局势急转直下,看台之上的众人,皆是神情剧变。
吴怜月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谢凝梅与刘宗周更是无法保持镇定。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被寄予厚望,吃过易骨丹,更有柳寒烟赐下无数天材地宝,还将镇狱山的上乘武学练至第二层的吴行铜,为何会率先支撑不住。
擂台之上,时间流逝。
吴行铜落入下风的颓势,愈发明显。
他身上的金芒,从璀璨夺目,变得黯淡无光。
周元抓住一个破绽,右拳之上,气血奔涌,龙象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吴行铜的胸口。
那层坚不可摧的龙吟铁布衫防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
噗!
吴行铜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这是他在此次会武中,流下的第一滴血。
周元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展开了最为狂暴的进攻。
拳、肘、膝、腿,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失去了金芒护体的吴行铜,就像一个被剥光了铠甲的士兵,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毁灭性的打击。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最后,周元一记撼山拳,正中吴行铜下腹。
吴行铜高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地轰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之上。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洛川铜人,那个号称防御无双的吴行铜,竟然……被人硬生生打碎了防御。
吴行铜挣扎着,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原本满是战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怨毒与不解。
想不通。
他实在是想不通。
自己天赋无双,家世显赫,还有一个身为青元剑宗内门长老的姑姑。
他将镇狱山的上乘武学,练到了前无古人的第二层。
他本以为自己此次出关,将会以碾压之姿,横扫整个洛川县。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吴行铜的内心在疯狂咆哮。
“因为你生于深宅,长于妇人之手。”
周元平淡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你从小到大,可曾经历过一次生死危机?可曾有过半回生死搏杀?”
吴行铜闻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从小到大,谁敢如此与他说话?
谁敢如此嘲讽于他!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你以为……你赢定了?”
吴行铜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身上的皮肤,再次亮起了金光。
这一次,那金光之中,竟透着一丝诡异的血色。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肌肉虬结,青筋如同小蛇般在皮肤下游走,整个人在短短数息之间,竟又拔高了半尺。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压迫感,席卷全场。
发动了秘技的吴行铜,每一步踩在地上,都会留下一个蛛网般的深坑。
周元一拳砸在他的身上,竟感到一股强烈的反震之力,顺着手臂传了回来。
但这秘技,也并非没有弱点。
他的行动,变得更加迟缓了。
周元清楚,吴行铜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不再硬拼,神游六虚的身法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黑影,围绕着发狂的吴行铜不断游走。
吴行铜疯狂地挥舞着拳头,却连周元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周元的拳头,却一次又一次地,从各种刁钻的角度,重重轰击在他的身上。
铛!铛!铛!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那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碰撞。
台下的观众,只觉得头皮发麻。
终于,在承受了数十次重击之后,吴行铜再也坚持不住。
他身上的血色金光,彻底溃散。
周元的身形从他身侧闪出,右腿如同一条钢鞭,携着万钧之力,狠狠抽在他的膝弯处。
咔嚓!
吴行铜双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
周元没有停手,飞身跃起,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他的后颈。
砰!
吴行铜的头颅,被这股巨力,硬生生砸进了坚硬的花岗岩地面之中。
极致的暴力,让全场为之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