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发声,董墨却没给他机会,一记手刀拍在他的下巴上,直接将他的下颚卸了下来。
“锵!”
周围众人下意识拔出武器。魏家之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如此羞辱,这无异于一记耳光打在整个魏家脸上。
“还有谁敢抗法?”
面对紧张局势,董墨不为所动,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话音很轻,但落在众人耳中却重若千钧。
前几日武馆会武,董墨的强大手段,他们哪里不知?
换血三层的修为却能比敌换血五层,更有那改天换地的秘技“夜无声”。在场之人,怕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最为重要的是,他的身后,站着的是靖夜司。
光天化日之下,对靖夜司之人出手,按照大周律例,这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中,董墨找来一条铁链,将魏天河牢牢绑住,随后拖着离开了魏府。
看着董墨如此霸道的行径,和他之前慵懒的神态格格不入,周元一时出神。
这就是他所说的靖夜司的手段吗?凭怀疑拿人,丝毫不讲道理,但周围之人却又偏偏畏惧,不敢说话。
这是何等的威势。
“吴府在哪?指个路。”董墨淡淡说道。
“魏天河一人还不够?”周元有些疑惑。
“他青元剑宗和镇狱山,在大敌当前之时不想着出手阻拦,竟然还想趁势逃跑,真当我靖夜司看不见吗?”董墨满脸煞气。
周元闻言没有再多言语,伸手往吴府的方向一指。
有沈玄通这位化龙境的高手坐镇,嚣张点,倒也没什么。
两人用铁链捆着魏天河向吴府走去。
路上行人看见被铁链捆着的魏天河,均是神色大变。
那可是魏家家主,站在洛川金字塔顶尖的人物,现在竟然像条死狗一样被人牵着。
五大家族都在金玉巷,相隔很近,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此时吴府门前已聚集了很多人。
府内安静的出奇,董墨和周元迈步踏入,发现吴府内部全是白绫,大堂中央正是吴怜月的灵堂。
奇怪的是,此刻的吴府内部,只有寥寥数人。
灵堂前,只有一个老仆在打理。老仆看到周元,眼中露出震怒,但片刻后又隐藏了起来。
“人呢?”董墨开口问道。
“禀告靖夜使,少爷和谢长老已经连夜离开了,家中挂靠武者也已全部遣散。”老仆颤颤巍巍地答道。
“跑的倒是挺快。”董墨一声微叹。
他不知从哪取来一张白纸和一支毛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一个字。
“封。”
“自己贴在门前。”董墨对老仆说道,“从今往后,这吴府只准进,不许出。”
老仆闻言,身体一震。
片刻之后,周元和董墨出了吴府。
“下一家要去哪?”周元问道。
“该轮到王墨衡那只老狐狸了。”董墨摸了摸下巴,沉思说道。
然而就在此时,前方拥挤的人群却自动分出一条道路。
王墨衡的身影显露出来,他头发苍白,丹田气息溃散,已然失去了洗髓境武者的威压。
只见他快步上前,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中,对着周元和董墨直挺挺地单膝跪下,双手高高托起一沓厚厚的契约文书。
“小老儿不才,知洛川形势严峻,愿将王家百年基业,尽数捐献府衙!”
......
第148章 结果正义
王墨衡这一跪,让金玉巷喧闹的街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捐献家产?
董墨那副慵懒的神态微微一滞,这王墨衡,总能在大难临头之前,嗅到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生机。
武馆会武倒戈是一次,现在,在自己准备清算商盟时,又主动将百年基业拱手奉上。
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董墨在靖夜司摸爬滚打多年,从不信巧合。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若再将此人强行带走,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更重要的是,这只老狐狸背后,仿佛总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现在动他,怕是会打草惊蛇。
他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元。
周元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
他也想看看,这只老狐狸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董墨瞬间会意,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和煦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王墨衡扶起。
“王家主,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你帮助我靖夜司抵御六欲魔宗,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今日又将自家百年基业奉上,真是高风亮节,我辈楷模啊!”
董墨的嗓门极大,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周围围观百姓的耳中。
“待我回去,定要向统领禀报你的功绩,少不了你的赏赐!”
“效忠大周,乃是我洛川氏族应尽之责。”王墨衡一脸肃然,仿佛真是那忧国忧民的忠臣义士。
“好!好啊!”董墨重重地拍着王墨衡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看着眼前这两人一唱一和,周元心中只觉得好笑。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是一场感人肺腑的捐赠义举。
周围的百姓果然被煽动,纷纷拍手叫好,对王墨衡的赞誉不绝于耳。
王墨衡对着众人抱拳一拜,又对着董墨和周元深深一躬,礼送二人远去。
只是,无人注意到,在他低垂的头颅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冰冷刺骨的狠厉。
……
约莫半个时辰后,洛川县大牢。
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魏天河被两名狱卒粗暴地绑在了刑架之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把蒋承先和韩天明给我叫来。”董墨对着一旁的狱卒随意吩咐道。
“是!”狱卒不敢怠慢,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周元自顾自地找了张桌子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粗茶,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刑架上的魏天河。
两人四目相对。
与周元的平静不同,魏天河的双目赤红,充满了怨毒与疯狂,恨不得将周元生吞活剥。
周元却懒得理他,收回视线,淡淡地抿了一口热茶。
真是时过境迁。
曾几何夕,这位独霸一方的魏家家主,还是自己需要仰望的存在。如今,却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只是,这案板上的鱼肉,真要吃下去,似乎还差最后一道工序。
如何定罪?
事到如今,周元还是有些好奇,董墨究竟要如何,让魏天河心服口服地认下这滔天罪名。
似乎是看穿了周元的心事,董墨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开口。
“你可知,这世间的正义,分两种。”
“哪两种?”周元来了兴趣。
“一种,叫程序正义。一种,叫结果正义。”董墨回应道。
“程序正义,便是你之前所想,要定这魏天河的罪,必须要有充足的证据,每一步都得按照大周律法来。这是一般官府的行事准则。”
“但我靖夜司,不同。”
董墨放下茶杯,继续说道:“我靖夜司,只追求结果正义。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就比如这魏天河,作为漕帮的幕后主使,压榨力工,手上沾了多少人命?他们五大家族垄断洛川商路,暗地里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这些事,甚至不用找证据,随便去街上打听打听,便人尽皆知。”
“此人若死,商盟若散,洛川百姓必定弹冠相庆。这,便是我要的结果。”
“至于证据……我懒得找。”
话音落下,刑架上的魏天河身体一震。
不光是他,就连周元,此刻也是陷入了沉思。
结果正义……只要结局是好的就行……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这是一种他前世从未接触过的,野蛮、粗暴,却又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现实逻辑。
就在此时,牢狱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蒋承先和韩天明到了。
两人一进大牢,看到被绑在刑架上,死狗一样的魏天河,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见过两位靖夜使。”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抱拳行礼。
“听说,两位也是商盟的顶梁柱啊。”董墨淡淡地打量着二人。
“噗通!”
两人闻言,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了下来。
“靖夜使恕罪!我等也愿意将家产尽数献给府衙!”两人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二位这是做什么?难道我靖夜司在你们眼里,就是那强取豪夺之辈?”董墨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你们有这份心,我心领了。”
听闻此言,跪在地上的两人,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不过,今日请二位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董墨敛去笑意,转身一指刑架上的魏天河。
“论一论,此獠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