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弟没了,你也没想过我,反而想把根本图传给王腾飞那个废物!”
“我拿你当父亲,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就连周元已经不屑于你这张破图,你宁愿把它收回柜子里,也从没想过要传给我!”
沈和的声音凄厉,将积压多年的怒火与不甘尽数嘶吼出来。
“若你早将根本图传于我,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他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朱孝文。
“怎么样?五骨失心散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只是在你常喝的药酒里加了那么一点点而已。不过也不多,也就够你死十次的量。”
听到这话,朱孝文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涨得青紫,额上青筋根根暴起,整张脸因剧痛而极度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怎么样?是不是很痛?可你再痛,有我这么多年的心痛吗!”
沈和咆哮着。
可下一刻,他忽然动作一顿,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武馆大门的方向。
周元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立在那里。
“周元?你为何……来得如此之快!”
沈和的瞳孔急剧收缩,右手的大刀下意识地抵紧了朱梦然的喉咙。
他很清楚,这是自己唯一的底牌。
随着沈和话音落下,满脸狰狞的杜充也是一怔,急忙转头看去。
“周元!你竟然!”
杜充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周元离他不过十余丈,以他洗髓境的感知,竟然连对方的半点气息都未曾察觉。
此人,已经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周元没有理会杜充,只是平静地看着沈和。
“你刚刚不是很笃定,能杀得了我吗?”
“周元,你以为屠戮了那十几骑,你就赢了吗?”
沈和强行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实话告诉你!燕王二世子姬高煦殿下,正亲自率领三千玄甲精骑往洛川城扑来!
你实力提升又如何?难道你能一人把这三千精骑全部杀光不成?
二世子殿下一到,洛川城立马化为齑粉!”
话音未落。
哗啦啦!
武馆大门外,忽然传来密集的甲叶碰撞声。
无数身披重甲的士卒轰然涌入,将整个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巡防营主将薛万通与一众百户、千户尽数到场,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显然是巡防营察觉到了城内的异动,火速赶来支援。
看见这阵仗,一旁的杜充面如死灰。
“老贼!昔日你活活气死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你就与我一同陪葬吧!”
杜充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催动全身内力,一道雄浑掌力带着恶风,直直往朱孝文的面门拍去。
然而,就在他的毒掌距离朱孝文面门尚不足一寸之时,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机瞬间将他锁定。
下一瞬,磅礴的气血之力从侧方涌来。
砰!
一声闷响。
杜充的身影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倒飞而出,将后方的假山撞得粉碎,碎石飞溅。
他落地之后,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气息。
看到这一幕的巡防营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洗髓境的杜充,就这么……被一招秒了?
连周元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周元!我知道,这朱梦然喜欢你!你……你只要敢过来,我就杀了她!”
眼见杜充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斩杀,沈和握刀的手开始颤抖,眸中终于透出一抹无法掩饰的慌乱。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身影飘然而至,落在场中。
药王谷长老,白苏。
“放开梦然。”白苏秀眉紧蹙,脸上显露出少有的杀机。
周元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看向被劫持的朱梦然,声音平稳。
“朱师姐,还请闭上眼。”
朱梦然此刻眸中满是恐惧,但听见周元的声音,那股恐惧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眼帘闭合的刹那。
周元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沈和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站在十丈外的身影便不见了。
他锻骨境的修为,连对方的残影都无法捕捉。
当他的大脑还在处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已经从后脑传来。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头颅。
砰!
沈和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应声爆裂。
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那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地向前栽倒。
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那张根本图,也脱手而出,在空中翻转着,缓缓飘落。
......
第160章 请阁下赴死
看着沈和那具栽倒在地的无头尸体,周元神色漠然。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他心中一声低语。
那张被沈和紧攥在手里的泛黄兽皮图,脱手而出,在空中翻转着,缓缓飘向地面。
一张根本图,牵连了太多人的性命。
周元没有去接,只是任由它落下。
就在图卷即将沾染地上血水的瞬间,他周身气血勃发,一股无形的劲力自掌心透出。
嗤啦!
那张由坚韧兽皮制成、足以抵御寻常刀剑的根本图,在半空中被狂暴的气血之力瞬间撕扯、切割,化作漫天纷飞的碎片,最终湮于尘埃。
随着沈和的身死,这第二次由洛川本土势力掀起的叛乱,又一次消弭于无形。
演武场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场中那个身影之上。
他站在血泊与尸骸之间,衣衫未染半点污秽,那份从容与酷烈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出手快、准、狠,从不拖泥带水。
这种杀伐果断的性格,堪称众人平生仅见。
一旁的白苏此刻也是心中微微一叹。
她现在总算是明白,当日沈玄通究竟看中了这个年轻人什么。
那日的周元,修为不过易筋境,却被沈玄通破格收入靖夜司。
她当时心中好奇,一向自负甚高的沈玄通,为何会收一个修为低、出身也低的武者进入靖夜司?
现在,她知道了答案。
周元,不愧是一把快刀。
天赋奇高,心性更是果决到令人胆寒。
她赶来之时,自然也路过了内城天街。
当看到那满地不成人形的肉泥时,饶是她身为药王谷长老,见惯了生死,也是心中不免感到一阵寒意。
这种酷烈手段,实在是太符合靖夜司的行事风格了。
就在此时,一声剧烈的咳嗽打破了周围的凝滞。
老槐树下,朱孝文大口大口的黑血不停喷出,整个人已经萎靡下去。
“爹!”
被沈和劫持的朱梦然终于从恐惧中恢复过来,她尖叫一声,急忙奔向父亲。
她跪在朱孝文身旁,手指颤抖地搭上父亲的脉搏,口中焦急地喊着:“爹爹,你怎么样?”
或许是关心则乱,向来医术沉稳的朱梦然,此刻竟有些手忙脚乱,连银针都拿不稳。
白苏见状,轻轻摇头,迈步上前。
她没有把脉,只是凝神看了一眼朱孝文的面相,一抹几不可查的白光在其眼底闪过。
片刻后,她再次摇头。
“用量太大了,已经毒入心脉,没得救了。”
白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朱梦然耳中。
朱梦然浑身一颤,却固执地不肯相信,依旧拿出银针,想要为父亲施救。
“梦然……别……别费心思了……”
身受重伤、气息微弱的朱孝文却抬起手,艰难地打断了她。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年轻时……年少气盛,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如今被人报复,也是……也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