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墨一脸委屈:“统领,您是不知道,最近司里出任务太频繁了,弟兄们用来应付盘查的路引消耗得太快,现在库里就只剩下凉州的了。”
沈玄通闻言,不禁白了他一眼。
他转过身,对董墨吩咐道:“立刻动用靖夜司的情报网络,务必查到燕王使者的踪迹。另外,把洛川县三年内发生的所有大小事情,全部整理出来。”
“是!”
董墨神色一凛,拱手称是。
……
此后五天,缓缓而过,
周元白天在关卡当值,晚上则在巡检司的签押房内,苦修六合桩功。
闲暇之余,他便翻看衙门里积压的邸报。
邸报类似前世的报纸,只在官府内部流传,上面记载着大周各地的奇闻异事与朝堂动向。
“大周显德二十七年,神宗皇帝龙御归天,无子,遗诏传位于长公主姬凝霜。”
“长公主登基,改元永熙,是为女帝。”
“永熙元年,女帝下令削藩,天下震动。”
“永熙二年,幽州燕王姬无忌,以‘清君侧,诛奸佞’为名,于幽州州府起兵,聚兵十万,兵锋直指帝都!”
周元看到这里,合上了邸报。
燕王南下,必先攻取青州北部的玄黄关。
而洛川县,距离玄黄关,不过百里之遥。
更重要的是,洛川县紧邻漕河,水路通达,是转运粮草辎重的绝佳之地。
一旦大战开启,这里,必将成为兵家必争之地!
周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混乱。
高盛的威胁还悬在头顶,更大的风暴,却已然在酝酿。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唯有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心念一动。
【境界:淬体一关·炼皮】
【功法:六合桩功(入门)】
【进度:400/500】
【武技:撼山拳(第二重)】
【进度:480/500】
距离锻骨境,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一名戍卒前来通报,说是巡检赵大成来了。
周元正准备起身迎接,赵大成那肥胖的身影已经走了进来。
“周元兄弟,这几日辛苦了。”赵大成满脸和善,“我看你也累得不轻,这样,后面两天你先歇着,我来替你。”
周元心中疑惑。
之前听李通讲过,这赵大成可不是什么勤快体恤下属的人。
但他表面上还是抱拳感谢,随后便答应下来,离开了巡检司。
只是,他并未直接回家。
走出一段距离后,周元的身影悄然隐入一个街角。
他去而复返。
因为今天的赵大成总是给他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果然,没过多久,一辆看上去颇为华贵的马车,从内城的方向驶来,径直停在了巡检司门前。
车上下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左右看了一眼,便快步走进了巡检司衙门。
......
第23章 努力真的有用?
周元藏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那管家模样的男人走入巡检司,双眼微微眯起。
无论是前些天那个商队的长衫男子,还是今天这辆从内城驶来的华贵马车,
都说明他的顶头上司赵大成,远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此人左右逢源,在各方势力之间似乎都游刃有余。
片刻后,周元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这洛川县的水太深,像赵大成这样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他现在只是一个炼皮境的小差头,管不了,也不想管。
只要这赵大成不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
因为赵大成“体恤”,他平白多出两天假期,周元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径直去了青阳武馆。
刚一踏入武馆,他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
往日里弟子们都在各自埋头苦练,今天却有不少人聚在一起,排起了一条长队。
队伍的最前方,一道倩影亭亭玉立。
一身白裙的朱梦然,身前放着一张小小的案几,正伸出纤纤玉指,为一个弟子搭脉。
周元心中疑惑,随手拉住一个刚诊完脉的武馆弟子询问。
“朱师姐这是在做什么?”
那人脸上还带着一丝感激,低声解释道:“朱师姐说我们练武之人,常年打熬气血,容易留下暗伤,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免费为我们诊脉,提出些调理的建议。”
原来如此。
周元闻言,心中对这位馆主之女,不禁生出几分钦佩。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能有如此仁心之人,实在太少。
想到这里,周元也走到了队伍的末尾,安静地排起队来。
他平时练功堪称疯狂,远超常人,说不定真有什么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疾。
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探查一番。
排队的过程有些无聊,但弟子们的议论声,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王腾飞师兄跟着蒋师姐出任务去了!”
“当然听说了!蒋家这次要去临县运送一批贵重货物,特地请王师兄随行护卫,这可是锻骨境高手才有的待遇啊!”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王师兄才突破多久,就能接这种肥差了。”
众人言语间,满是羡慕。
周元听着,内心毫无波澜,只是对实力的渴望又加深了一分。
很快,就轮到了他。
周元在案几前坐下,一股若有似无的淡雅香气,萦绕在鼻尖。
在这满是汗臭味的演武场里,朱梦然的存在,就如同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
“伸手。”
朱梦然的声音很轻柔。
周元依言伸出右手手腕。
一截温润细腻的玉指,轻轻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朱梦然原本以为,像周元这般近乎自虐式苦修的弟子,体内必然积攒了大量的暗伤,气血也定有亏空。
可当她的指尖探入周元脉搏的瞬间,却不由得一怔。
好旺盛的气血!
如大江奔涌,雄浑而有力,在他的经脉中滚滚流淌。
她仔细探查了片刻,竟未发现一丝一毫的淤积与暗伤,
整个身体的状态,比那些每日用药膳温养的内城子弟还要好上三分。
这怎么可能?
朱梦然收回手指,看向周元的表情带上了一丝讶异。
“你……身体底子很好,并无暗伤。只是练功需循序渐进,不可太过急躁,注意劳逸结合便可。”
她也只能说出这几句不痛不痒的叮嘱。
周元闻言,也是有些惊讶。
他自己都以为身上会有不少毛病,没想到竟然毫发无损。
思来想去,也只能归功于那神奇的熟练度面板了。
“多谢师姐提醒。”
周元道了一声谢,便起身走到演武场角落的空地上,继续摆开了六合桩功的架势。
看着周元那再次沉浸于修炼中的身影,朱梦然第一次,对这位沉默寡言的师弟,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或许,努力真的有用。
……
武馆后院,一间静室之内。
朱梦然为父亲朱孝文施完一套针法,缓缓收起了银针。
“爹,您感觉如何?”
朱孝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沈和从黑风山带回来的那几味药,确实有奇效。暗伤发作起来,已经没那么疼了。”
他靠在椅背上,有些感慨地说道:
“一晃眼,我来这洛川县,创下青阳武馆这份家业,也快二十年了。
如今老了,一身伤病,也是时候找个亲传弟子,将那‘根本图’传下去了”
朱梦然在一旁为他添上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