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一个脸上布满狰狞刀疤的女子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地开口:
“堂主,那我们为何不现在就杀进去?她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消耗,现在肯定是强弩之末,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
“不急。”
胡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这沈灵薇已是我的猎物,这千里竹海就是我为她准备的牢笼,她逃不掉的。”
“而且,此女出身靖夜司,又是天之骄女,谁知道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保命底牌。”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继续让毒水队上,一波接着一波,别让她有喘息的机会。再这么消耗个七八天,等她油尽灯枯,彻底沦为一只拔了牙的老虎,到那时再出手,岂不是更稳妥?”
胡万幽幽地说着。
他虽然对沈灵薇志在必得,但也绝非鲁莽之辈。
那紫灵若是真有把握,早就自己动手了,哪会把这天大的好处拱手让人?
说到底,还不是忌惮那女人身怀灵根,能爆发出超越境界的致命一击。
自己虽然也有底牌应对,但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又何必去冒那个风险?
刀疤女子闻言,不再多说,只是微微点头。
可她身旁另一位修为同样达到换血五层的老者,却是眉头紧锁。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堂主,我们在此地,恐怕不能停留太长时间。”
“舵主大人那边,还等着我们将血灵丹带回去。约定举事的日期,马上就要到了,若是耽搁了大事……”
“嗯?”
胡万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缓缓转过头,盯着那老者。
“你这是……拿师尊来压我?”
老者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躬身:“在下不敢!”
“只是定波府那边传来密信,让我们这段时间切勿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若是速战速决还好,可一旦拖延日久,事情败露,舵主大人那边……我们都无法交代。”
老者一咬牙,再次补充道:“而且,据我所知,那位血公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血公子”!
这三个字一出,胡万的神情骤然一变,之前那份玩味和戏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薛洗血?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血公子,真名薛洗血!
天荡山那位大龙头的座下亲传弟子,天赋异禀,修为深不可测,据说早已能和靖夜司那高高在上的十大序列相媲美。
更重要的是,此人也身怀灵根,为人更是暴虐凶残,喜怒无常,经常会因为一些小事而随机杀人取乐,“血公子”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即便是他胡万,见了那位,也得恭恭敬敬,退避三舍。
“看来天荡山那边的压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啊……”胡万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阴晴不定。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阴翳的笑容,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不耐和狠厉。
“罢了。”
“那就三天!”
胡万伸出三根手指。
“让下面的人加紧消耗,三天后,不管那小娘们还剩几口气,都必须动手!”
“等我采补完后,拿到血灵丹,立即返回总舵!”
......
戎武县与千里竹海的交界处,夜风吹过,竹叶摩挲,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行十余人正拖着疲惫的身躯,从竹林深处走出,朝着县城的方向行去。
“他娘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一个扛着沉重神机弩的汉子,将弩往肩上颠了颠,满嘴怨气地抱怨道。
他身旁另一人,脸上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嘿嘿一笑:
“快了,快了。你没看那娘们儿都快撑不住了吗?”
“别说咱们手里的神机弩,就光是紫小姐亲手调制的那些毒烟,就够她喝一壶的!”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起来:“就是!咱们这都半个多月了,十几支小队轮着上,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给磨烂了!再说,没听说吗?黑莲教的大人都亲自出马了,那娘们儿蹦跶不了两天了。”
听到这话,最开始抱怨的汉子精神稍振,点了点头。
可下一刻,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渴望的神色,对着走在最前方的黑衣首领问道:“大哥,你说等拿下了那小娘们,紫小姐能不能多赏我们几枚血灵丹啊?我感觉我快突破了。”
此话一出,队伍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眼神里带着期盼。
自从服用了血灵丹,他们修为突飞猛进的同时,对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也产生了极强的依赖性。
然而,走在最前方的黑衣首领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不知道。”
“如今整个定波府的血灵丹,都由我们戎武县供给,需求极大,我等能分到一些已经不错了。”
一盆冷水浇下,众人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变成了失望。
“哎……”
扛着神机弩的汉子长叹一口气,其他人也是垂头丧气。
黑衣首领察觉到身后低落的士气,微微摇了摇头,随即开口说道:
“行了,都打起精神来!今晚我做东,请弟兄们去醉春楼好好耍一把,所有花费算我的!”
醉春楼!
这三个字仿佛有无穷的魔力,瞬间让这群刀口舔血的汉子们来了精神,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
虽然得不到血灵丹,但能玩玩女人,发泄一下连日来的压力,也是极好的。
“嘿嘿,多谢大哥!”
“就是不知道,这醉春楼里,有没有能跟竹海里那个小娘们相媲美的货色?”队伍里,一个满脸麻子的家伙忽然怪笑起来。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嗤笑一声,接上了话茬:
“你在想屁吃呢?人家可是靖夜司来的天之骄女,身份尊贵,那模样,那身段……啧啧,哪里是我们这小地方的庸脂俗粉能比的!”
“说的是啊,那小娘们虽然一身煞气,可长得是真带劲!尤其是那双大长腿……”
“哎,要是能让老子玩一次那个小娘们,就算现在就死了,也他娘的值了!”
污言秽语顿时四起,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变得无比热烈,仿佛那个高高在上的白衣女子,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就连走在最前方的黑衣首领,此刻脸上也浮现出一抹陶醉。
那白衣女子的容貌,确实是他生平仅见,清冷中带着一丝倔强,若是能在床上将其征服……
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燥热。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幻想中的瞬间,前方的视线里,忽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身影,就那么安安静安地站在路中间,仿佛已经等候了多时。
“嗯?你是何人?”
他声音发寒,一只手已经紧紧握住了身旁那架沉重的神机弩。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群还在插科打诨的汉子们也立刻收敛了所有心思,十几道不善的视线齐刷刷地锁定了路中间的那个青年。
咔嚓、咔嚓……
神机弩上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在这片偏僻的小道上,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人,这意味着什么,这群刀口舔血的家伙再清楚不过了。
周元仿佛没有看见那些对准自己的狰狞弩箭,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们刚才说,在这竹林里,围猎一名靖夜司的女子?”
“你先回答我你是谁!”
为首的黑衣首领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用手中的神机弩对准周元的眉心,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小子,观你修为也不过换血四层,可认得我们手里的神机弩吗?”
“神机弩?”
周元嘴角泛起一抹冷意,那表情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能保证你们不死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
不是快到极致的速度,而是如同水汽蒸发一般,就那么凭空不见了,仿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为首的黑衣首领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这是什么身法?!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扣动扳机的念头都未曾升起,耳边便陡然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哀嚎!
“啊——!”
“我的手!”
“噗嗤!噗嗤!”
那是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是骨骼被捏碎的脆响。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可一张冷漠到极致的脸,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几乎与他脸贴着脸。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身后的弟兄们,此刻正如下饺子一般,一个个栽倒在地,漫天的血肉碎块混杂着内脏,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那些足以轰碎大树的神机弩,此刻正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被鲜血和碎肉染得通红。
“告诉我,那女子在哪个方位。”
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黑衣首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巨大的恐惧让他牙关都在打颤,裤裆里瞬间传来一阵温热的骚臭。
“在……在……在那个位置……”
他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千里竹海的西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