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守在门外的一个跟班，不知从哪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看准时机，对着他的后脑勺狠狠抡了下来。
“砰！”
后脑一麻，周元眼前彻底一黑，整个人软软地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去了多久。
周元悠悠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青阳武馆熟悉的练武场上，
周围围着一大圈熟悉的面孔，都是武馆的学徒。
“周师弟，醒了？”
“唉，跟你说了，天赋不行，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你看你，都练得昏死过去了，有什么意义呢？”
“是啊，三个月时间到了，你的憾山拳还是没能小成，按照规矩，今天你就该离开武馆了。”
我……
周元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
我不是在污泥巷被人打晕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记忆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拼凑不起来。
就在这时，武馆内院突然传来一声充满惊喜的叫喊。
“王腾飞师兄突破到锻骨境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武馆的学徒都炸开了锅，纷纷涌向内院，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羡慕。
“天啊！腾飞师兄才多大？这就锻骨了？”
“不愧是馆主亲传弟子，这天赋太可怕了！”
就连馆主朱孝文也亲自从后院走了出来，满脸欣慰地拍着那个比周元还小上几岁的王腾飞的肩膀，大加鼓励，
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憾山拳的根本图传授给了他。
周元站在人群外，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王腾飞，又看了看自己。
他被逐出武馆了。
刚才，他不是在污泥巷被人打晕了吗？
那在这之前，我又来自哪里？
周元的眼里涌现出深深的迷茫，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飞速变得模糊、褪色。
然而，还不等他理清思绪，眼前的场景毫无征兆地再次变幻！
阴暗、潮湿的地牢。
冰冷的铁链锁住了他的手脚。
“周师弟，你不是很受师傅器重吗？你的天赋不是很高吗？”
大师兄沈和那张阴鸷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眼神里充满了嫉妒与怨毒。
“如果我把你废了，你说，师父他老人家……还会不会喜欢你？”
话音未落，沈和掌心泛起幽蓝色的光芒，汇聚着阴毒的掌力，毫不留情地拍向周元的丹田！
“趴！”
一声闷响。
难以言喻的剧痛自小腹处轰然炸开，仿佛整个丹田都被这一掌彻底震碎！
周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巨大的疼痛让他的意识飞速模糊。
当他再次醒来时，场景依然还在变化。
他置身于一场又一场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战斗之中。
在洛川城外，他没能挡住姬高煦的三千铁骑，被乱刀砍死。
在竹林山坳，他被胡万发现，一番激战后，被对方用凤纹之力活活打爆。
在戎武县大狱，他没能接下紫灵的三寸封魔钉，被一击洞穿心脏，死不瞑目。
……
一次又一次的场景切换，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每一次，他都成了别人功成名就的垫脚石。
最为致命的是，每一次场景切换，周元都感觉自己的记忆会凭空消失一部分。
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胜利，那些他浴血奋战换来的荣光，都在飞速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这些不断重复的、刻骨铭心的失败。
渐渐地，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现在经历的这一切，才是真实发生的。
或许……
或许我根本就没有成功过。
或许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他的整个心神。
他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场景再一次变幻。
周元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古旧的渡口，
江风萧瑟，一块破败的石碑上刻着“风陵渡”三个大字。
“两个有趣的小子，能以换血境界在我隆多面前坚持这么长时间，你们是第一个。”
一个身材异常雄壮的男子向他缓缓走来。
那男子浑身仿佛覆盖着一层由黑色血液凝结而成的铠甲，每走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周兄，你先撤！”
身边，一个身穿白色大氅的青年挡在了周元身前，手持一杆银枪，眼中满是决绝。
你……
周元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大脑却一片混沌。
这个人是谁？
他感觉自己应该认识对方，甚至关系匪浅，可偏偏就是想不起他的名字。
那青年似乎没察觉到周元的异样，反而回过头，朝他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下一瞬，他再没有丝毫犹豫，提着手中的长枪，悍然冲向了那个黑铠男子。
青年的枪法凌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可在那黑铠男子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力。
黑铠男子甚至没有动用什么复杂的招式，只是凭借那身诡异的黑血铠甲和蛮横的力量，便一次次将青年击退。
最后，他抓住一个破绽，一拳轰出，正中青年的胸口。
“噗！”
青年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生机迅速断绝。
“欧阳家，破阵十三枪，可惜你还没领悟枪意，太弱了。”
黑铠男子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捡起那杆掉落在地的银色长枪，双手随意一掰。
“咔嚓！”
精钢打造的长枪，竟被他硬生生掰成了两段。
“该你了。”
黑铠男子丢掉断枪，转身朝周元走来，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此刻却流露出一丝欣赏。
“竟然强行融合天都封魔血的王座命血，多少年了，大周人族，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做的。”
天都封魔血？
周元满脸疑惑，这个名字让他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仿佛是深埋在记忆深处的某个碎片。
他还在思量，那黑铠男子却已经动了。
对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周元面前，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轰了过来。
周元下意识地抬臂格挡，挥拳迎上。
“砰！”
一声巨响。
黑铠男子的身形仅仅是微微摇晃了一下，
而周元却感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续后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奇怪的是，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可他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好像又模糊了一些。
就在周元惊疑不定之际，黑铠男子再次袭来。
周元没有犹豫，再次迎了上去。
结果还是一样。
他被一拳轰飞，身体没有受伤，但脑海中关于过去的画面，却又褪色了几分。
他不是要打死我！
他是要彻底抹去我的记忆！
周元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本能，立刻判断出了对方的意图。
可看出来又怎么样？
现在的自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量，根本找不到任何反制的办法。
而且随着记忆的不断消失，他感觉自己现在完全是凭借着战斗本能在行动。
“砰！”
“砰！”
又是一番激烈的交手。
周元身上的伤势逐渐加重，浑身被暗金色的鲜血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