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摇了摇头,
“这里不能没人守着,我和欧阳兄去就够了。”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沈灵薇身上,又补充了一句:
“燕惊鸿和钟大有那两个人,我不大放心,你替我看好他们。”
“好。”
听到这话,沈灵薇原本因不能同行而略显失落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塞到周元手里。
“把这个拿着。”
“这是神行蛊,里面有四只。危急关头,能让你的速度在短时间内暴涨。”
“哦?还有这种好东西?”周元眉毛一挑。
这趟押运,明摆着就是个局,路上绝对太平不了。
他现在虽然自信心爆棚,感觉能把天都捅个窟窿,但多个后手总归是好事,自然乐意收下。
一旁的欧阳长风看着两人的互动,手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神情。
“对了,还有件事。”沈灵薇忽然又开了口。
周元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服用了你给的九阳果,我感觉,我突破暗劲就在这几天了。”
沈灵薇的声音很轻,
“甚至可能,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突破了。”
“那要提前恭喜了。”周元脸上露出个笑容,是真心的。
“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沈灵薇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我身怀灵根,突破暗劲对我来说不难。甚至对燕惊鸿和钟大有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没有再说下去,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周元。
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他们这群人,真正的分水岭,马上就要到了。
周元现在战力是强,能杀暗劲,甚至能硬撼化劲,还被破格封为校尉,风头一时无两。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他换血境无敌的基础上。
一旦他们这些天之骄子,纷纷踏入内练之境,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到时候,他们和周元之间的差距,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甚至被彻底反超。
对于任何一个曾经站在云端的天才来说,眼睁睁看着身边不如自己的人,一个个超越自己,那种滋味,绝对不好受。
旁边的欧阳长风也沉默了。
说到底,周元如今武道之路近乎断绝,和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所以,我之前跟你说的事,你可以再想想。”
沈灵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
“只要你跟我走,我一定有办法帮你打破桎梏。”
周元听完,心里有些无奈。
要不是为了把暗地里的蛇鼠都钓出来,他真不想藏着掖着。
如今这局面,他实力越强,那些宵小之徒就越不敢动歪心思。
他张了张嘴,想跟沈灵薇解释两句,告诉她自己已经有办法解决了。
可话还没出口,就被沈灵薇抬手打断了。
“你不用现在就答复我。”
“等过段时间,你再告诉我答案。”
沈灵薇觉得,周元现在之所以拒绝,除了他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之外,
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感受到那种迫在眉睫的压力。
等他亲眼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突破到了暗劲,他自然会明白,自己的提议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到那时,他会答应跟自己回南疆的。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道了句:“路上小心。”
说完,便转身飘然离去。
“周兄,心肠可是真够硬的。”
欧阳长风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打趣道,
“这等绝色佳人主动邀约,说拒绝就拒绝了?”
“哼,我这一辈子,血里来雨里去的,身边有一个佳人就够了,多了不好。”周元微微摇头。
自从上次竹林之后,他和沈灵薇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对方竟然都开始盘算着要跟他“私奔”了。
欧阳长风见周元不接话茬,脸上的打趣也收敛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凝重严肃的模样。
“周兄,沈姑娘的提议你不考虑,我的想法,我觉着你务必一试。”欧阳长风言辞恳切。
“哦?”周元闻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欧阳兄难道也想和我私奔?”
“周兄说的哪里话,我欧阳长风可没那种怪癖!”
欧阳长风哭笑不得,
“我想说的是,我最近多方打听,你这异血锁死武道的事,那苍云观,或许有办法。”
“苍云观?”
听到这三个字,周元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前几天在藏经阁里听到的那些话,瞬间在他脑海中浮现。
黑莲教作乱,在他看来,不过是疥癣之疾。
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底层百姓就算被逼得活不下去揭竿而起,
只要顶尖的武道强者出手,轻易就能镇压。
但苍云观搞的那个灵根移植,性质完全不同。
这意味着,武者之间的掠夺,将从功法、资源,升级到最根本的天赋层面。
没有灵根的可以去抢,有灵根的则要时时刻刻提防被人夺走根基。
一旦这种事成为常态,整个天下的秩序都会彻底崩坏,陷入无休止的血腥混乱之中。
这个苍云观,在周元眼里,简直就是个巨大的祸根。
欧阳长风脸上的神情愈发严肃,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在周元耳边开口:
“我查到,苍云观当年覆灭阴阳圣火宗时,是第一个冲进其山门的。他们明面上交出了一些传承,但最核心、最要紧的东西,全都被他们暗中藏了起来。”
“其中,有一门功法,最为霸道,名为‘夺基大法’。”
说到这里,欧阳长风那张一向温和的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煞气。
“此法,可夺人根骨、悟性,乃至……灵根。”
夺基大法?
周元心头一动。
原来所谓的灵根移植,根子是在这里。
而且听欧阳长风的意思,这功法能夺的,远不止灵根那么简单。
“阴损是阴损了些……”
欧阳长风的脸上闪过一抹挣扎,显然,提出这个建议对他而言,同样是一种煎熬。
“但周兄,甲子荡魔以来,我也想通了很多事。事急从权,有时候,必须懂得变通。”
欧阳长风的眸光闪烁,显然这段时间为了周元的事,他费尽了心思。
“我们可以找两个恶贯满盈、死不足惜,但天赋又极高的魔道中人。”
他的语速加快,仿佛要把这个违背本心的计划一口气说完。
“先逆向施展夺基大法,把你身上的异血,转移到其中一人身上,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然后再对第二人施展此法,夺了他的根骨天赋,为你所用!”
“这样一来,岂不完美?”
欧阳长风说完,便紧紧盯着周元,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恳切。
虽然这种阴险毒辣的手段他平生不屑为之,但为了能让周元打破武道桎梏,他愿意去当这个恶人。
听完这番话,周元心里一暖。
他太了解欧阳长风的为人了,这是一个骨子里都透着正气的人。
能让他说出这样一番话,做出这种违背自身原则的决定,可见其情义之重。
“欧阳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周元的声音很平静,
“只是这桎梏,我自己有办法解决。”
“周兄!”
欧阳长风闻言,脸上顿时写满了焦急。
在他看来,周元这明显是在搪塞他,是不想让他为难。
他刚要开口再劝。
“啪。”
一只手掌,已经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周元看着他,神情无比认真:“欧阳兄,我心领了。但我真的有办法,相信我。”
那份平静之下的绝对自信,让欧阳长风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定定地看了周元半晌,终究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不多说了。”
欧阳长风一脸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