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此前积累的部分,今日一战下来,进度条已经悄然走过了大半。
收获不可谓不大。
而让周元稍微意外的是,李寒山的记忆之中竟然没有多少恨意。
其人虽然和柳寒烟一起设局围杀他,
可追溯其生平,在镇狱山宗门之中似乎名声颇好,平日待人宽厚,不曾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那股记忆如同一条平缓的河流,带着一种属于武者的坦荡与浩然。
这导致周元此次吸收完后,竟然没有感受到多少负面情绪的纠缠,甚至无需运转摩柯无量经去驱除煞气。
可周元心中却并没有半分波澜。
此人平时如何,与他无关。
只要对自己出手,那就是自己的敌人。
是敌人,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一点,没有什么可动摇的。
“那么接下来,是时候看看赵大柱身上到底藏着什么鬼了。”
周元迈步往赵大柱的方向走去。
从方才的情形来看,赵大柱显然与柳寒烟、青云等人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勾结。
可他们是如何搭上线的?
其人口中那番关于魏莹的疯话,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里面谜团太多了。
吸星夺元劲不仅能吸收修为,还能窃取记忆。
他打算用此法查看赵大柱的底细,弄清楚此人究竟是谁派来的暗桩、动机何在。
然而,当周元走到赵大柱面前时,他的神色忽然一凝。
眼前的景象让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赵大柱的胸骨刚才被他一枪横扫抽得粉碎,露出里面翻卷的血肉和脏器。
可奇怪的是里面并没有正常人的五脏。
胸腔之中没有心脏,没有肺腑,没有那些寻常人赖以生存的血肉器官。
有的只是一堆冰冷的机械齿轮。
“这是……傀儡?”
周元的表情罕见地闪过一丝震惊。
前几天他击杀过的史森也是傀儡,其人身上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如今这赵大柱竟然也是同样之物。
周元的表情几度变换,事情已经变得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方才那番关于“抢走魏莹“的疯话,恐怕就是被人为植入的记忆碎片,用来激发傀儡的仇恨与行动动机。
这记忆明显是被篡改过的。
周元心中微动,他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那团迷雾的轮廓。
可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是对方为何要针对自己?
他仔细梳理了一遍近期结下的仇家。
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个名字老关。
可那老关当时已经被史森剁为肉泥,死的不能再死,绝对不会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周元微微摇头。
他感觉有一股浓浓的恶意正笼罩在自己周围,如同一张看不见的蛛网,从暗处向他慢慢收紧。
就在他暗中思忖之时,一阵轰隆声突然再次从远处传来。
周元抬头望去,只见天边又一道传送光柱亮起,又一波黑莲教的援军到了。
那些光柱中的气息一道接一道地涌现,沉厚而压抑,让远方的天空都变了颜色。
定波府的局势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开始恶化。
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由远及近。
一大队人马翻过谷道,出现在了山谷的入口处,赫然便是欧阳长风带着靖夜司众人赶了上来。
周元见状,神色微动。
他心念一转,暗金铠甲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上褪去,露出下面的衣衫。
同时一缕内劲无声扫过,将赵大柱的尸体彻底碾压成了粉末。
欧阳长风率众人策马停步,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
地面的沟壑、碎裂的岩石、四溅的血迹,
以及那几具已经化为干尸的残骸,无一不在诉说着此地发生的激烈战斗。
他的面色凝重了几分,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周元面前问道:
“周兄,这里……”
“收拾了几个宵小之徒罢了。”
周元看着欧阳长风,语气平淡地截断了他的追问,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欧阳长风微微一顿。
他出身六望欧阳,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差,知道此地发生的事情绝不简单。
可周元没有多说的意思,他也不便再多问。
眼下还有更紧急的事情摆在眼前。
“这笼罩天穹的光幕以及刚才的传送阵,周兄可都看见了?”
欧阳长风指着天边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传送光柱,语气沉凝,
“这怕是两种神通同时发动了。”
他出身六望,背景深厚,对这武道世界中的诸般神通秘法自然早有耳闻。
斗转星移和画地为牢,这两门神通的名字一出口,在场凡是略通武道之人都不由变了脸色。
周元微微颔首:“欧阳兄说的不错。那传送阵里传送而来的,怕是黑莲教的援军。而这画地为牢……”
他抬手指了指上方那张无形大幕,
“则是为了将我们靖夜司的后续援军彻底隔绝在外。”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透着冷意:“内外夹击,瓮中捉鳖。好算计。”
“周兄所说和我想的一样。”
欧阳长风沉声应道,随即话锋一转,
“那我们接下来……”
如今局势骤然翻转,前方定波府的联军已经陷入了包围之中。
而周元身为校尉,有权力安排下一阶段的任务。
周元闻言,面露思忖之色。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
“欧阳兄先带人赶回青萍镇。回去之后立即封锁青萍镇所有出入口,不许进也不许出。等局势明朗之后,再做下一步的安排。”
“好。”
欧阳长风重重点头。
如今定波府大乱,贸然带着这支队伍离开驻地四处游荡,确实风险太大。
退回青萍镇据守,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随即问道,“那周兄你呢?”
“你们先走。”
周元望向柳寒烟消失的方向,语气平静,
“一个时辰之后,我会跟上来。”
按照他的预估,半个时辰之内他应当可以追上柳寒烟。
那女子丹田碎裂、身负重伤,即便提前逃了千丈开外,也跑不了太远。
彻底斩草除根之后,他再追赶欧阳长风的大队也来得及。
欧阳长风深深地看了周元一眼,没有再多问。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翻身上马,沉声喝道:“所有人听令!掉头,回青萍镇!”
队伍中无人多言,甲士们整齐划一地调转了方向,马蹄踏着碎石,沿着来路疾驰而去。
欧阳长风回头望了一眼周元孤身立在谷中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一夹马腹,带着队伍消失在了谷道的尽头。
周元目送他们离开,又低头看了眼赵大柱死去的位置。
那堆粉末已经在风中散得干干净净。
赵大柱身上的谜团,只能留到日后再去调查了。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彻底斩杀柳寒烟。
他没有再多想,身形一晃,暗金色劲力在足底流转,
整个人如同一道被拉长的残影,朝着柳寒烟逃遁的方向急追而去。
浑铁山谷重归寂静。
秋风吹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那些干尸的残骸、碎裂的山岩,都在这寂静中逐渐被尘沙所覆盖。
半个时辰之后。
浑铁山峦之上,两道身影忽然凭空出现。
为首一人身材干瘦,一双眼瞳漆黑如墨,没有半点眼白,赫然是黑瞳老人。
在他身旁则是一个身穿黑袍的魁梧男子,面庞粗犷如刀削斧凿,正是呼律雄。
方才布置完最后一道阵眼之后,两人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此处。
可放眼望去,整个山谷中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周元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