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孝文疲惫地挥了挥手。
“腾飞,你留一下。”
众人闻言,皆是躬身抱拳。
“是,师傅。”
王腾飞站在原地未动,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傲然。
他清楚,如今武馆的核心弟子中,唯有他身负上等根骨,师傅重点关注他,再正常不过。
其余人则纷纷转身,朝着阁楼外走去。
周元迈步而出,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不经意间的一瞥,却让他动作一顿。
走在队伍最后的大师兄沈和,回头看了一眼朱孝文与王腾飞的背影。
那一眼,幽深难测,平日里温厚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阴影。
周元心中微动,但没有多想,随着众人迈步离开后院。
刚走出不远,陈少商快步跟了上来。
“周师弟,这次的武馆会武,你打算参加吗?”
周元略一思索,平静地开口。
“我想去试试看。”
陈少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笑,抬手拍了拍周元的肩膀。
“也好,去见识见识各家武馆的好手,对修行也有益处。”
他显然并不认为周元能在此次会武中掀起多大的浪花。
毕竟周元踏入锻骨境才多久?根基未稳,去见见世面,磨砺一番,已是最好的结果。
而周元闻言,也没有去解释什么。
如今他只是锻骨境,但距离会武还有两个月。
按照熟练度面板的进度,两个月内,他未必不能冲击易筋之境。
同阶之内,周元自信不惧任何人。
“师兄你呢?”
周元望向陈少商,反问道。
“我?”
陈少商无奈一笑。
“要是放在以前,即使知道希望不大,我也会去争上一争。”
他挺了挺胸膛,仿佛想找回几分往日的洒脱。
“毕竟,那可是能改善根骨的机会。我辈武者,若是连一争的勇气都没有了,还谈何武道?”
“只是如今……”
陈少商似乎想起了什么,刚挺起的胸膛又垮了下去,脸上满是疲惫。
“师兄有什么用得着师弟的,尽管开口。”
周元自然明白陈少商的难言之隐。王氏锻兵铺步步紧逼,背靠洛川第一豪族魏家,陈家这段时间的压力定然不小。
“师弟的心意我心领了。”
陈少商闻言,心中一暖,强打起精神。
“不过眼下的局势还不明朗,我陈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他王家真想动我们,也得好好掂量一下,看会不会崩掉满口牙!”
陈少商的脸上露出一抹属于世家子弟的傲气。
陈家虽非五大家族之一,但在洛川县盘踞多年,底蕴还是有的。真要拼个鱼死网破,他们王家也要伤筋动骨。
“好了师弟,此事我自会处理。以后有时间,再约你和吕大哥一起喝一顿。”
说罢,陈少商重重拍了下周元的肩膀,随后迈步离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
周元静静地看着他走远,没有再说什么。
不远处的凉亭内,蒋倩和韩明将这一幕尽收于底。
“我们这位新晋的周师弟,倒还是个知道报恩的人,不枉陈少商之前那般看重他。”
韩明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淡淡开口。他自然知道,如今武馆内,和陈少商走得最近的,就是这个出身污泥巷的周元。
“虽说如此,又能有什么用呢?”
蒋倩微微摇头,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一个小小的锻骨境,北城巡检司的一个小小差头,又能有什么作用?”
“现在逼迫陈家的,可是五大家族之首的王家。面对这种庞然大物,周元一个小小的差头,又能做什么?凭一腔热血去送死吗?”
韩明闻言,也是沉默不语。
确实,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势面前,个人的勇武显得太过渺小。
......
第42章 神秘蓑衣人
临近傍晚,青阳武馆。
送走陈少商,周元并未停歇,依旧在院中沉心打熬着桩功。
他已是锻骨境武者,这个境界,对未习武前的他而言曾是遥不可及的高度。
然而,当他真正站在这里,才发现肩上的压力并未减轻分毫,不过是从为温饱的挣扎,转变成了对更强力量的渴求。
无论是那暗中陷害他的赵大成,还是两个月后迫在眉睫的武馆会武,都让他对提升实力感到无比迫切。
就在此时,天色骤然转暗,乌云翻滚,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
不多时,豆大的雨滴便倾盆而下。
周元收功而立,心中念头转动:“药浴方子已到手,该去筹集药材了。有了药浴辅助,我的熟练度积攒速度定能快上许多。”
他想起方子上那些颇为昂贵的药材,多半只有内城才能寻获。
看着愈发昏暗的天色与滂沱的雨势,周元不再犹豫,转身走入雨幕,径直朝着内城的方向而去。
傍晚时分,雨水连绵不绝。
周元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在内城湿滑的青石板路上。
他如今手头宽裕,昨夜从黑风山匪身上搜刮到的一千两银票,加上之前斩杀高盛和魏荣所得,总计已有一千七百余两。
这笔巨款,足够支撑他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开销。
大约半个时辰后,周元在内城东南角,找到了一家名为“济世药铺”的老店。
他收起伞,抖了抖身上的水汽,走了进去。
周元按照师父朱孝文给的药浴方子,将上面记载的药材报了一遍。
药铺伙计手脚麻利,很快便将一大包药材配好,递了过来。
“客官,一共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
周元微微咋舌。
这笔钱,若是放在以前,足够他和姐姐省吃俭用两三年。而现在,仅仅只够一次药浴的花销。
武道一途,果然是吞金巨兽。
若非前几次得了横财,自己这点家底,根本经不起如此消耗。
他心中感慨一句,付了钱,随即又拿出那张治疗姐姐腿伤的古方。
“伙计,你再帮我看看,这上面的药材,店里可有?”
伙计接过方子,看周元出手阔绰,不敢怠慢,连忙回到后堂库房仔细查找。
片刻后,伙计面带歉意地走了出来。
结果让周元有些失望。
古方上记载的几味主药,除了他已经拥有的火灵芝外,其余的一概没有。
而剩下的十种辅药,药铺里也只有一半的存货。
不过周元并未气馁。
这本就是古方,上面记载的药材大多生僻罕见,一时找不到也属正常。
他将现在能买到的五种辅药尽数买下,又叮嘱伙计,若是日后收到方子上其余的药材,务必替他留下一份。
伙计自然是满口答应。
这一趟下来,又花去了将近四十两银子。
周元将所有药材打包好,提在手中,并没有多少肉疼的感觉。
他撑开伞,再次走入愈发密集的雨帘之中。
雨滴敲打着伞面,在街道的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细碎的水花。
周元缓步而行。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体格异常魁梧的男人。
那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他背上负着一把用厚布包裹的宽刃大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凛冽气息。
那是只有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才能磨砺出的杀伐之气。
周元脚步一顿,浑身气血下意识地运转起来,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种紧绷的状态。
此人极度危险!
周元脑中念头急转,他如今手上沾染的人命不少,难保不是什么仇家寻上门来。
然而,那蓑衣大汉在与他擦身而过时,只是身形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将头上的斗笠又往下压了压,便再无其他动作。
周元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去。
又走了数百丈,他才缓缓转过身。
雨势更大了,水汽升腾间,只能看到那蓑衣大汉模糊的背影。
他去的方向,是内城最大,也是最销金的青楼,醉春楼。
“这身形……似乎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