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竟有这等关系!
周元也是心头微动。
青元剑宗。
之前只听说吕冲被同为六大派的无量佛宗看重,却未曾想,这洛川县内,竟还有人与六大派有如此深的牵扯。
有这等宗门做靠山,吴行铜的实力,恐怕比传闻中更强。
日后的武馆会武,此人绝对是一大劲敌。
“哈哈哈哈,好!”
朱孝文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抚着山羊胡大笑起来。
“梦然能得行铜这等佳婿,我这做父亲的,也就放心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吴怜月也是喜上眉梢。
“既然如此,我们便挑个黄道吉日,将此事定下。”
朱孝文含笑点头,表示同意。
事情谈妥,吴怜月又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朱孝文则率领一众核心弟子,亲自将她送出武馆大门。
看着吴怜月华贵的马车远去,朱孝文的心情显然极好。
女儿的婚事有了着落,对方还是五大家族之一,背后更有青州六大派的背景,这让他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晃回后院。
“我们这位小师妹,日后可要一步登天了。”韩明微微摇头,语气中不无羡慕。
一旁的蒋倩默不作声,不知想到了什么。
周元却没心思理会这些。
什么六大派,什么吴家,都太过遥远。
当务之急,是除掉王腾飞。
他不再犹豫,转身便要离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沈和。
“周师弟行色匆匆,这是要去何处?”沈和脸上依旧挂着那和善的笑容。
“巡检司有些公务要处理。”周元淡然回应。
“不知大师兄有何指教?”
沈和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疏远,依旧言辞恳切。
“师弟应知,我除了是武馆弟子,还有一重身份,是县衙的捉刀人。”
“近日收到线报,有一伙悍匪盘踞在城外燕翎堡,时常劫掠过往商队,其中匪首乃是易筋境高手。我等同僚实力有限,恐非其敌手,想请师弟出手相助,为民除害。”
周元闻言,眉头微皱。
清剿山匪,不是有巡防营吗?为何要来找自己?
“抱歉,大师兄。巡检司确有急事,脱不开身,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周元直接拒绝。
沈和微微一叹,似乎有些失望。
“以师弟如今的实力,斩杀区区易筋悍匪,不过是举手之劳。难道就忍心看着城外百姓,日日活在山匪的阴影之下吗?”
他似乎还准备再说些山匪的残暴行径,周元却抬手打断了他。
“那就去找巡防营。”
话音落下,周元不再理会他,径直迈步而出。
看着周元离去的背影,沈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这和预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
周元出了青阳武馆,直奔青鱼巷。
这沈和,为何偏偏要找上自己?
从他刚才的表现来看,分明是早有准备,话里话外,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就在周元暗自思忖之际,前方巷口突然拐出一个人影。
吕冲。
“元子!可算找着你了!”吕冲看见周元,脸上露出一抹喜色,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总巡检大人有令,让你我火速前往巡检总司,有大事相商!”
“必须现在就去?”周元只觉得一阵无奈。
吕冲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周元见状,心中一沉。
杀一个王腾飞,怎么就这么一波三折。
看吕冲这架势,此事恐怕耽搁不得。
罢了,就让那王腾飞,再多活几日。
周元心中一声低语,跟着吕冲,快步朝着巡检总司的方向走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巡检总司遥遥在望。
与往日不同的是,总司门外甲士林立,数百名巡防营甲士手持长枪站在衙门前,气氛肃杀。
周元眉头紧锁。
这架势,今日之事,怕是不简单。
他与吕冲迈步而入,发现大厅之内,早已站满了人。
巡检司的差头,巡防营的百户,能站在这里的,修为最低也是锻骨境。
其中不乏熟面孔,薛敏,还有那位百户薛人杰,赫然在列。
大厅上首,坐着两人。
一人是总巡检谢洪武。
另一人身穿巡防营千户甲胄,头发花白,气息沉凝如山,修为竟是洗髓之境。
周元猜测,此人应是巡防营千户之一。
正在此时,谢洪武开口了。
“西城巡检徐岩,可曾到了?”
他话音落下,一名巡检司吏员快步上前。
“回禀总巡检,西城巡检司和徐巡检家中都已找过,皆不见其人。听其家人说,徐巡检已有多日未曾归家。”
多日未归?
谢洪武眉头一皱。
片刻之后,他似乎不想再等,与身旁的巡防营千户对视一眼,随即缓缓起身。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奉县尊之命。”
“彻查洛川县境内,所有血灵丹!”
......
第88章 吴家往事
青阳武馆通往内城的官道上,一辆华贵的马车正缓缓行驶。
车厢内,吴家大娘子吴怜月斜倚在软垫上,身旁端坐着那名年长的侍女,其人气机沉凝,显然也是一位武道好手。
“我们名下那些铺子里的血灵丹,都处理干净了?”吴怜月端起一杯香茗,轻轻吹散了热气。
侍女躬身回应:“回禀夫人,都已按您的吩咐转移妥当。无论是药铺还是其他暗处的渠道,明面上都再也找不到一粒血灵丹。”
吴怜月微微颔首。
商盟在洛川县势力盘根错节,耳目众多。官府这次调动巡防营和巡检司,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自然瞒不过他们。五大家族这几日,都在忙着将血灵丹转入暗中。
至少在明面上,这趟浑水,他们吴家不会再沾。
侍女略作迟疑,还是开口问道:“夫人,那青元剑宗的名额极为珍贵,族内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为何要许给朱孝文的女儿?”
吴怜月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哪有什么多余的名额,不过是笼络人心罢了。”
此言一出,年长侍女明显一怔。
“寒烟本就不是我吴家血脉,能拜入青元剑宗,成为内门长老,靠的是她自己的天赋与机缘,并未借我吴家半分力气。”
“她先前答应为吴家开一条门路,无非是看在行铜,还有行铜那死去的父亲面上。”吴怜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悠远。
年长侍女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柳长老的态度转变,莫非是因为燕王之事?”
吴怜月点了下头。
“寒烟得知我吴家参与售卖血灵丹,态度便冷了下来。如今青元剑宗,或者说青州六大派,都在观望。宗门严令,禁止门下弟子插手朝廷与燕王之间的纷争。”
“所以,她的意思是,只能保行铜一个名额,而且要尽快将人送过去。”
年长侍女沉默下来。
外人只知吴家与青州六大派关系匪浅,却不知其中内情。青元剑宗内门长老柳寒烟,凝霜剑传人,地位尊崇。吴家在洛川县虽是五大家族之一,可在那等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如尘埃。
柳寒烟与吴家的唯一牵扯,便是吴行铜。
吴行铜,是她亲兄柳擎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
当年柳家家贫,父母早亡,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后来柳寒烟天赋异禀,远赴州府拜入宗门,而兄长柳擎却为情所困,入赘吴家,生下了吴行铜。
柳寒烟得知兄长入赘,曾勃然大怒,甚至要吴行铜改回柳姓,却被柳擎劝阻。
后来柳擎病故,吴行铜便成了柳寒烟唯一的亲人。
“那……若是朱孝文发现我们食言,该当如何?”年长侍女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毕竟是洗髓境武者,当年在洛川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到那时,就由不得他了。”吴怜月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之所以选择与朱孝文联姻,看中的便是他洗髓境的修为。
燕王大军旦夕将至,小小的洛川城,根本抵挡不住。城破之后,权力的重新划分才是关键。王家凭什么稳坐第一家族?不过是一门三洗髓。
她吴家若是能拉拢到朱孝文,再加上即将突破的吴行铜,洛川县战后的主导权,她吴家为何争不得?
年长侍女恍然大悟,对自家夫人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吴怜月周身散发出一股凛然的英气。她以一介女流之身执掌吴家,靠的从来不是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