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让吕布抢了洛阳,进一步侵害天下,我等也无幸理。”
罗珠鸾在一旁讶道:“这吕布上次不是才败给媚娘么?他怎的也出了魔荒,再次臣服于董卓?”
窦线娘道:“既然董卓、吕布都能够离开魔荒,在外头杀戮。那我们是否也能够请父亲、秦王他们带着森罗殿的兵将出来帮忙?”
吴庆摇头道:“他们在魔荒只是阴魂,无法在人间直接率兵打仗。我也不知道那妖狐和项羽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此事绝不简单。”
顿了一顿,继续道:“不过我能够让夸父族的那些人出来帮忙,只是还需要赶往泰山一趟。
“娘子,这一趟你先领兵到达黄河北岸,我带着珠鸾与爱莲去一趟泰山。我会速去速回,不会耽搁太久。”
窦线娘点了点头:“夫君只管前去行军之事,先交给我来就好。”
吴庆虽然想要早点赶到泰山,放置鬼门关。
但明日整兵出发至少率诸将与兵士出城前,他这个王上必须在场,因此也无法现在就走。
下午又处理了一些公事到了晚上,城内城外兵马休整,明日出城。
吴庆将事情交给底下的官员与将领去做,自己倒是暂时闲了下来。
于是又陪着窦线娘,教了她一些更加好玩的东西。
窦线娘愈发确定,夫君早就对她有不臣之心,尤其是对她的胸有不臣之心。
此前她身为女将,总是因为自己这方面过分傲人而有所忧愁,此事身为妻子,却很是高兴他能够喜欢。
夜半无人,她捧着自己的傲人,在夫君的指点下全力服侍,夫君高兴,她自己也心满意足。
到了第二日上午,大军排列齐整。
吴庆身穿底下人连夜赶制的暗青色王袍,以窦线娘为王后,带着诸将登上祭坛。
这个年代里,重要的出征,需要进行祭天、祭地、告庙、祭旗等一系列的礼仪。
这次将对上的敌人,与过往完全不同,更是要当着三军之面誓师,宰三牲,祭牙旗。
所谓牙旗,乃是军中主帅帐前,以象牙为饰的大旗。牙旗所在,便是主帅所在。
军鼓震响,血气弥漫。吴庆当着诸将、众兵卒的面,念完祭文。
然后骑上战马,开拔出城。
队列齐整的将士,随着他一同出城。
沿途百姓既被眼前的热血感染,又充满着对未来的不安。
这些年战事一波接着一波。
先是为了打辽东大量百姓被抓去充军或者做苦役,然后盗寇四起,太原虽然不如山东、河南那边严重,却也总有流寇来去。
紧跟着,定扬军、唐军、夏军来来去去。好不容易,各方势力的争夺渐渐有了眉目,没想到董卓、吕布什么的又冒了出来。
这乱世,什么时候才能够有个尽头?
“娘,又要打仗了么?”民房门口的女孩转身扑在母亲的腿上。
母亲没有说话,无论是眼神还是动作,都早就变得木然。
父亲死于徭役,丈夫因为齐王的胡作非为,便去投了定扬军,然后被杀了。
去岁为了生活又嫁了人,新的丈夫为了能够分块地,投了唐军,这一次夏军打来又死了。
她用那满是老茧的、颤抖的手搂着孩子。苦日子总是没完没了、没完没了,永远也不会有个尽头。
吴庆骑着骏马,率领青甲军,与窦线娘并肩而行。
马赛飞、尉迟敬德、屈突通、屈突盖、薛万均、薛万彻等众多武将紧随着他。
又有高雅贤、王琮等将军,率后军跟上。
昨日便已出城,于城外驻扎的将士跟着起拔。
大军人山人海,延绵不断。
吴庆生出一股无法压制的万丈豪情。
如今他已成夏王,挥手之间,便可调动数十万大军,只言片语,便可影响天下大势。
甚至他若要称帝,此时也无人能够阻他。
一股强大的自豪感,充填在他的胸腔,让他有种长啸一声,便可惊天动地的傲然。
紧跟着却又马上警醒自己。
就是这股在短时间里急速攀升,获得大量权力与地位的自满,令不知多少人在达到巅峰前便已开始堕落,最终堕入深渊粉身碎骨。
自古以来,许多为王先驱者,皆是还没有真正站在最高峰,便已沉溺于这股海啸般打压过来的虚荣与骄傲。
他想起,沿途看到的那些眼神木然的穷苦百姓。
一将功成万骨枯!
时代的浪潮,在史书上或许只是轻轻的一笔。
但是一个浪花打下去,却是不知多少百姓的尸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内心深处警告自己,必须时时刻刻保持对自身的审视与批判。
否则的话,自己与历史上那众多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许多王者,也没有什么区别。
吴庆策马回首,召来诸将,告知先由窦线娘率军而行,自己需先赶往泰山之事。
“王上!”尉迟敬德肃容道,“泰山虽在我夏国境内,却远在山东。沿途并非太平,何况如今地方上精怪横出。
“请让我随王上一同前往,沿途保护王上安危。”
屈突通、屈突盖、薛万均、薛万彻等跟着请命。
吴庆略一沉吟,道:“既如此,敬德、突通、突盖三人随我一同前往泰山,中原战事紧急,我们需速去速回。
“万均、万彻两位将军继续率青甲军随军南下,并与媚娘、程咬金会合。”
诸将应诺。
吴庆便带上尉迟敬德、屈突通、屈突盖先行离开。
此时,罗珠鸾、单爱莲二女也早已在野外等待。
吴庆便带着他们,快马加鞭,先往武阳郡方向赶去,到了武阳郡再度过黄河南下,前往泰山。
六人所骑皆是快马,沿途也没有太多休息的时间。
到了夜半,于山野间飞驰时,竟也连续遭遇到数只精怪袭击。
这一晚,尉迟敬德、屈突通、屈突盖冲杀了一伙有异变迹象的野狼。
吴庆叹道:“想不到野外的山精野怪,竟已多到这般地步。
“等天下安定之后,还需要尽快组织起武者,建立起专一除妖灭怪的组织,避免这些山精野怪进入人类活动范围,祸害百姓。”
尉迟敬德、屈突通、屈突盖重新上马跟随。
尉迟敬德道:“多亏了王上与魏先生、张大侠以印刷术遍传天下的内功心法。
“如今民间练武之人渐渐多了,虽然这些山精野怪变得层出不穷,但只要练武之人越来越多,想来也不至于造成太大的灾害。”
罗珠鸾轻声道:“那只是因为这些精怪也还在成长,随着天地间灵气越来越盛,早晚会出现一些能够变化成人形的妖魔。
“届时,这些妖魔混迹于人群中,寻常百姓怕是无法分辨。”
尉迟敬德、屈突通、屈突盖三人对望一眼。
屈突通道:“能够变化成人的妖魔?若是以前,我只会觉得,这是传奇志怪里才有的东西。
“如今连董卓、吕布都死而复生了,感觉此等妖魔,也不是不可能。”
吴庆手持马鞭,道:“等天下大定之后,我便于官方设立除魔司,专以除妖伏魔为己任。
“民间则允许武者于不同的山头创宗立派,研究修仙之道或是各种武学,使其不拘一格收徒教学。
“唯有如此,才能够打造一个随着灵气渐起,而不惧妖魔横行的太平盛世。”
尉迟敬德拱手道:“主公有此决心,便是百姓之福。我等必定全力相助主公,匡扶乱世,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单爱莲打趣地道:“若是妖魔能够变化成人,那专门变些漂亮的美女,王上可要把持得住。”
吴庆笑道:“我是把持得住的,就不知那妖女魔女是否把持得住?”
他们说说笑笑,跃马黄河,一路靠近泰山。
这大半年里,战火卷向中原与太原,河北、山东这边勉强算是安定。
然而早前昏君攻打辽东,对河北、山东的伤害尤其大,其后又是这两处最先开始造反,兵杀贼,贼杀兵,轮番厮杀。
导致现在,还有许多村落一片残破,根本看不到人。
“古人说,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途径一处被火焚毁的村落时,吴庆道,“此前我也曾随着流民到处流窜,草根、树皮、观音土……有时候,大家遇到一个还不曾被抢过的村落,便会一起冲上去。
“那个时候,民和贼已经是没有区别了。其实城中的许多大户人家,依旧是粮仓满满,但官兵根本不许流民进城。
“若是聚集得多了,便以骑兵冲杀,又或是用马匹拉着满是利刺的滚车,直接往人群冲去,强行将人群冲散,死多少便算多少。”
屈突通、屈突盖将官出身,倒还罢了。
尉迟敬德本是铁匠,对此同样也是感慨良多,道:“昏君根本就不将大家当人看,死的人再多,也似跟他无关。
“那时许多人被征去辽东,十个有九个是回不来的。刚开始时也没人敢反,大家都忍着、受着,总想着苦日子总有一天会到头。
“谁知就因为百姓能吃苦,那便有吃不完的苦。我所在的朔州,百姓连着反了几次,杀了许多人,官府倒是开始怕了,想方设法的安抚百姓、开始放粮了。
“然而本就是穷乡僻野,其他地方越来越乱,朝廷强行分派,地方上的官员也无能为力。后来却是官与民俱反,大家都不干了。
“于是全县都成了反贼,朝廷派人来围剿。”
吴庆讶道:“原来敬德你是朔州人士,朔州离雁门关近,前几日怎不回去看看?”
尉迟敬德无奈地道:“父母兄弟俱亡,就算回去,也不知道最初的村子到底还在不在,去也无益。”
不知不觉间,泰山在望。
忽见前方有一支残兵败将,路边摆放着许多具尸体。
这些人脸色苍白,惊惶不安。
吴庆快速看去,低声道:“他们是徐圆朗的人,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虎牢关一役,徐圆朗部退得太快。他当上大将军后,便将徐圆朗封了个总管,打发至山东这边待着,没有让他和他的兵马去参与前线战事。
徐圆朗心气早就没了,也安安心心地在后方待着,不敢惹事。
此刻看这些人的惨状,也不知道遭遇到了哪路人马,竟是死伤惨重。
第228章 秦琼战邓羌、泰山分阴阳
尉迟敬德策马上前,于那些兵将前下马,问道:“此地发生何事?”
那些兵将抬头看去,见他身穿战甲,马侧放着一对熟铜鞭。
这一对熟铜鞭金光闪耀,有实力用鞭的人本就极少,而他这一对熟铜鞭比常见的鞭和锏都大,加起来怕是有上百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