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尸兵尸将的混乱,刘黑闼领着刀盾兵不断推进,尸兵尸将终于兵败如山倒,全面溃逃。
夏军趁势随着夸父族的巨人追杀了一波,方才收兵。
薛仁杲此时正带兵驻扎在那些夺下来的城池里,得知吕布所率魔军大败亏输,亦是目瞪口呆。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吕布之勇,再加上这些从魔荒出来的诡异兵将,到底是怎么输的。
及至听说,夏王举起三丈长的火刀,领着二十名山一样的巨人,漫天都是一百多斤重的飞石,混世魔王曾经进过魔荒差点锤死吕布。
他整个人都呆了!
当陇右的尸兵尸将杀出时,天下人都在想着:“这还是人间吗?”
此刻,他与那些败逃回来的尸兵尸将也在怀疑:“这还是人间吗?”
魔荒怪诞,这人间怎开始变得比魔荒还怪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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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薛仁杲率西秦军占据着从李元吉手中夺得的那些城池。
夏军也无法继续追杀那些尸兵尸将,扩大战果。
但如此一来,吕布直扑洛阳的、浪潮般的凶猛势头被扼断,全军退缩至洛阳西边与函谷关之间的那些城池里。
河南绝大部分城池,更因这场大胜传檄而定。
仅仅是休息两天之后,二十名巨人手持巨大铁棒,立在洛阳正门外,盯着洛阳城正门,虎视眈眈。
又有许多投石车,推至洛阳城门外。
城墙上的诸将抬头看着那些、即便是洛阳坚城也难以挡住的巨人,头皮发麻。
洛阳虽坚,但过往从未有过如此高大如山的敌人。
紧跟着,投石车飞出大量巨石。城中军民以前也从未见过,能够射出如此大石的投石车。
随着大石落下,飞散开来的还有无数以印刷术印出来的劝降书,但却不是对王世充劝降。
而是对城中的军民劝降。
先前,唐军前来围攻洛阳时,王世充身边官员将领尽皆跑去投唐。
王世充见人心离散便以酷刑控制。
家中一人逃跑,全家株连,父子、兄弟、夫妻间唯有主动告发者可以免罪。
又让五家一保,如果有人全家叛逃,另外四家都要处死。被处死者不知多少,叛逃之人反倒越来越多,甚至连砍柴的,出去与回来都有时间限制,人人自危。
对那些出战的将领、或者被怀疑的官员,更是将亲属拘留在宫中作人质。
被囚禁的官员与武将之亲属竟达万人以上,却因粮食不足,而每天都有数十人饿死。
民间的粮食几乎都被官兵抢完,洛阳城外围又几乎全都是敌军。
莫说百姓吃起人肉,连朝中的官员,如尚书郎卢君业、郭子高等,都因为找不到吃的而活生生饿死在沟里。
此时王世充在洛阳里也是仇家遍地,只是掌握着兵权,身边也只剩了奉承之人。
先前秦王与夏王同归于尽,让他喘了一口气,部分人也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有天命。
此刻,二十名巨人就在城外,从未见过的大石轰城再加上遍布的传单。
让城中军民开始认定,其实如今的夏王,才是真正的得天命之人。
郑兵赶到,奉命强行没收传单。
其实他们心中也诸多不安,只是被迫听命。
他们偷偷看着这些没收过来的传单。
真的需要陪郑王一起,城破人亡吗?
当天晚上,洛阳忽的到处火起,又有大量武器凭空出现在街面上。
整个洛阳城就像是爆发的火山,喷发出滚滚熔岩,城里一片大乱。
百姓拿起武器,杀向城中的所谓王族。底层的士卒不断退却,大量兵士反过来替拿起武器的百姓带路。
等到天亮,城中的百姓自发地打下城门。
城门开了,不知多少军民替夏军引路,杀向皇城。
二十名巨人也跨过城墙,拿着巨大的兵器踏步在街面上,城中百姓尽皆抬头。
所过之处,郑军不是跟着造反就是马上投降。
唯有王世充的亲族因为跟王世充捆绑在一起,试图反抗,却也很快就被歼灭。
众人杀到皇城前。
王世充立在皇城城头上,看着城外浩浩荡荡的人马,额头全是冷汗。
眼看着,那二十名巨人踏步而来。
王世充大喊道:“夏王可在?请与我一见!”
只见一名大汉扛着宣花大斧排众而出,于城下抬头:“我乃程咬金是也!王上没空来见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王世充擦了擦汗,喊道:“我愿率军投降,请夏王答应,勿伤我子民……”
陡然间,皇城外响起愤怒的呐喊:“杀了他!”
紧跟着,众多跟着程咬金和巨人们一同围城的洛阳军民,尽皆发出嘶吼:“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程咬金抬头大笑道:“王上说了,王世充及其亲族暴戾害民,一个不留。”
登时,众多军民尽皆欢呼,消息传遍全城,整个洛阳都似过节似的。
程咬金宣花大斧前指:“破城!”
二十名巨人齐齐上前,以巨大的铁锤拆墙破门,程咬金率先杀入,擒下王世充,也不去向夏王汇报,当众在皇城外斩首。
其后,高雅贤、王琮等将率兵入城,发放安民告示。程咬金带着二十名巨人与青甲军接管了皇城,等待王上进入皇城。
“这就是洛阳啊!”
吴庆骑着马,与窦线娘一起领着众将,进入城中。
洛阳之大,超乎想象。
若是正常情况下,想要攻下一座洛阳城,绝非易事。
窦线娘也跟着感叹:“长安与洛阳,皆是我华夏历史悠久的古都,想不到这大好一座洛阳城,竟被王世充管得到处都是饿殍。”
他们来到皇城外,沿途洛阳军民在两侧跪着。
其实吴庆并无这般要求,只是这些人自发的行为。
一眼望去,看着这满地跪伏的百姓,吴庆突然生出感触。
后世某人说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就因为有这么多下意识跪倒在地的人,才使得王世充这等人,也能够骑在百姓的头上作威作福。
然而仔细想想,其实洛阳城内城外,也不是没有反抗。
只是反抗的都被杀了,剩下的全都是认了命的。
来到洛阳北宫外,没看到王世充的尸体,倒是看到许多人萎靡不振地,从皇城里被送出。
这些人有老有小,俱是安静而又沉默。
“王上!”程咬金迎上前来。
“王世充呢?”吴庆疑惑问道,“怎么人也不在,尸体也不在?”
程咬金也很无奈:“把他斩首后,城里的百姓突然冲上来,对着他的尸体泄愤,拦都拦不住。”
窦线娘往被送出来的那些人看去:“他们是什么人?怎的皇城里这么多老人小孩?”
程咬金道:“都是城里那些做官的人的父母孩子。”
窦线娘眼看着那批人凄凄惨惨、络绎不绝,大几千人出来都还没有结束,也是骇然:“关了这么多?”
程咬金道:“基本上,所有将官的家人都关在里面呢。”
吴庆道:“难怪了!能反的全都反了,反不了的,都是因为家人被当做人质关在里头。”
又有许多尸体被抬了出来,忽的一声嚎哭,只见一名郑国官员对着一女一童的尸体大叫恸哭。周围人无不落泪。
窦线娘道:“这个是……”
程咬金低声道:“里面基本上没什么人管,饿死了很多人。王世充也不对外头说,很多人以为他们的家人在里头还活着。”
被搬出来的尸体越来越多,哭声也不断蔓延开来。
窦线娘动容:“这王世充没比昏君好多少,甚至还不如昏君。
“就算是那昏君也没有把底下臣子的父母孩子关在牢里当人质,甚至放着他们死了都不管。”
吴庆亦是感叹。
他们进了皇城,抬头看去,见那一座座宫殿金碧辉煌,当真是富丽堂皇到极点。
这皇宫倒不是王世充建的,而是昏君杨坚在位时,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所建。
窦线娘看着乾阳殿,道:“穷奢极欲到这般地步,岂能不亡?”
吴庆笑了,在正史里,这话是李二凤进入洛阳宫后说的。
李二凤说完这句话后,当场令人将洛阳宫焚毁大半,因为洛阳宫实在是奢华到了极致。
但是他自己坐了皇帝后,没过两年,又想把烧毁的地方重建起来,却被魏征等人硬生生地阻止。
当皇帝后与当皇帝前,心态自然是不一样的。
但李二凤在位时,别人阻止得了,或许这就是他能够成为明君的主因吧?
“夫君,我们今晚要住在这里面吗?”窦线娘看着这堂皇得犹如天堂的宫殿,忍不住问道。
吴庆道:“如果想住的话,当然是可以的。”
窦线娘摇了摇头:“我觉得还是金墉城那边更自在些。”
吴庆笑道:“那我们就回去吧!”
两人转马,又往皇城外驰去。
重新回到金墉城,吴庆派人查封王世充家产、私库,以及其亲族所有财产,列出表单,便连古玩字画也折合成钱饷,赏赐全军。
当清单列出,呈报至他面前时,他拿过清单,瞠目结舌。
虽然知道数目肯定不会少,但如此众多,也还是令他意想不到。
秦琼、尉迟敬德、罗成、屈突通、屈突盖等上前跪拜。
吴庆错愕:“诸将这是何意?”
他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这些人怎么突然就逼宫了?
秦琼道:“王上先前虽曾说过,王世充及其亲族所有钱库与私产尽皆赏赐全军,王上分文不取。
“但我等计议过后,均认为王上该先取头筹,我等众人才好论功行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