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河西公孙氏已经衰败,她说,我日后若是遇到河西公孙氏之人,便将此剑舞传回家中,让公孙氏的后人,至少还有一点讨生活的本领。
“她所授口诀,有许多看起来无用的吐纳之法,明明派不上用场,但一代代的,口口相传,竟也传了下来。
“那夜天上魔星四散,我以此吐纳之法修炼,配合谢弘道长所赠玄兵,竟真的练成飞剑之术。”
罗珠鸾诧异地道:“按照这么说的话,河西公孙氏乃是神话传说中的尧帝射师羿的传说,竟是真的?
“传说中,这位射师羿曾为天下除去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等六害,救百姓于水火。
“公孙氏作为他的后代,却沦落到以剑舞为生,甚是可惜。”
单爱莲道:“我就好奇了,古代的这些神通者,又是射九日,又是除六害。
“明明都这么厉害了,大禹为什么还要以九鼎镇魔荒,令得整个天地灵气稀薄,人间再无这等大神通者?”
罗珠鸾沉吟道:“先秦之时,并无史官。
“如今世人所知,都是以神话的方式流传下来的。
“但无论如何,那个时候的人族,生存的范围局限于黄河流域乃是事实。
“天地如此之大,而人间既出过三皇五帝等大神通者,生存的范围依旧如此受限。
“可知天下间之妖魔横行,更是不容小觑。”
闲聊间,前方夏王吴庆忽的抬手。
旁边令官急忙传令全军,布阵待敌。
果然没多久,前方便烟尘滚滚。
一支尸兵尸将迎面而来,有些骑马,有些骑的实在很难说是什么东西。
红拂女暗讶,想着传闻中这位夏王不怕偷袭,看来的确是事实。
相隔如此之远,这边什么都还没有看出来,他便已知敌军到来。
两军对垒。吴庆见对面为首的尸将,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身穿暗黄铠甲,手提三尖两刃刀,气度不凡。
他低声道:“此人恐怕也是有些来历的,去问一问。”
秦琼策马上前,以金锏指着那将,喝道:“吾乃山东秦琼是也!阁下何人,报上名来!”
那将青面獠牙的面具之下,目光睥睨:“呵呵!你就是他们说的什么山东第一条好汉?
“当年老子纵横山东河北时,你们算是哪根葱?
“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他将三尖两刃刀往夏军一指:“听着,老子兰陵王高长恭是也!”
吴庆略略地有些动容。
竟然是《兰陵王入阵曲》里的那个兰陵王?
吴庆见此尸将,一身血气,戾气非常。
虽是尸土之身,但那一股冲霄霸气,的确是与众不同。
这兰陵王乃是北齐的猛将,不过听闻相貌俊美,在战场上无法令敌军害怕,因此戴上青面獠牙的面具,遮蔽容颜。
他因为功高震主,引起猜忌,三十三岁就被杀,戾气不小。
死后入魔荒,也属正常。
兰陵王冷笑道:“看你们也只是一些无知小丑,若是知我大名,现在就给本王滚出去。”
吴庆笑道:“兰陵王是吧?听说你武艺过人生前未逢敌手。
“说我们时无英雄、竖子成名。那你可敢出来与本王单挑?”
兰陵王盯着他:“你又是何人?”
吴庆道:“我乃夏王是也!”
兰陵王不屑地道:“你就是他们说的那装神弄鬼的吴庆?”
吴庆错愕:“不知是何人与你这般说的?”
他没想到,这些从魔荒里杀出的家伙,竟反过来说他装神弄鬼。
你们自己都是鬼怪,还说我装神弄鬼。
你们也很逆天啊!
兰陵王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策马向前,陡然喝道:“你竟有胆量,便出来与我一战。
“莫要做那无胆匪类,只懂得使阴谋诡计,逞口舌之利。”
吴庆拔出剑来,鄙夷地道:“兰陵王,你这么了得,有本事便接我一剑。若能接下此剑,便算你不负生前虚名!”
兰陵王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反过来看不起自己。
登时眼冒怒火,挥舞兵器,三尖两刃刀上,电光密集:“你竟然不知死活!好!好!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吴庆喝道:“看剑!”
纵马上前,宝剑一举,现出三丈长的熊熊焰光,往兰陵王当头斩下。
兰陵王大骇!
他没有想到,这人间的年轻王者,直接冒出三丈长的熊熊火焰。
这火一现出,就看得他心惊肉跳。
有一种可怖感觉,只觉一旦被它扫中,马上就会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想要用兵器去挡也是不成。
这三丈的火焰,如何用兵器去挡?
兰陵王实力了得,在魔荒时也曾经历诸多血战,兵器能够放出雷电。
但是放不了三丈长这么多。
他骇得扭转马头,往另一边逃。
吴庆追着他:“兰陵王,你不是笑人间当世无人么?
“你不是笑你纵横河北山东时,我们算哪根葱么?
“你莫逃,先接我一剑!”
兰陵王回头看去,见他举着那火冒三丈的宝剑,在他的后上方挥舞。
火焰还没有烧至,那炎炎热气便已席卷而来,令他三尸躁动、七魄难安。
这到底是什么火?他虽是尸将,却是头皮发麻。
兰陵王性情极傲,刚才放下狠话,现在也不好直接逃回本阵。
只能在场上窜来窜去,躲避那三丈业火。
其实夏军大部分将士,并不知晓兰陵王是谁。
南北朝实在太乱,绝大部分将士连字都不识,自然也没有读过史。
若是三国名将,大家知道得自然多得多。
毕竟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也最喜欢说三国故事。
但无论如何,众将士亲眼看着王上掣出三丈猛火,追着这什么兰陵王砍,尽皆举戈呐喊,气势震天。
兰陵王试图躲避这三丈火焰来还击。
吴庆火冒三丈,刷刷刷的,追着他劈。
最终,兰陵王无法,只能往本阵里逃。
吴庆衔尾追上,释放赫赫魔威,瞬间将一批尸兵斩杀。
秦琼、尉迟敬德知机,喝道:“众将,跟着王上冲杀!”
他们一左一右,护着王上两翼,杀入敌阵。
秦琼掣出双锏,尉迟敬德手持双鞭。
两人的兵器都是新铸出来的玄兵,卷起一股股劲气,杀得这些尸兵尸将鬼哭狼嚎。
马赛飞、红拂女、罗珠鸾、单爱莲率队跟着杀入,势如破竹。
“兰陵王,你到底是哪来的胆子,说当世无英雄的?”
吴庆还不肯放过兰陵王,追着他砍,“听闻你当年乃是因为功高震主,惨遭鸩毒杀害。
“你不如向本王投降,你放心,本王绝不会担心你功高震主。就你这点本事,我只担心你加入我军,实在是派不上用场。”
兰陵王气得紧咬牙关,终究还是不敢回头。
眼看着自己所率兵马全被击破,无奈之下,只好带着残军,往西逃去。
吴庆眼看着兰陵王狼狈逃走,收起宝剑,哼了一声:“无知狂徒,不过就是出生得早点,还敢说我等竖子成名?
“南北朝时,天下乱象四起,这家伙真要这般厉害,早就一统天下了。无非是菜鸡互啄罢了,还敢如此猖狂?”
秦琼、尉迟敬德对望一眼,再次感叹着,有王上在这里,他们连冲锋陷阵都不用了。
他们这路继续向前,经过一处县城。
这县城却早就已经残破不堪,城墙全都毁去,楼舍也没几座完好。
城中的尸兵尸将大抵上是因为见势不妙,先行逃了。
剩下许多流民,用惊喜而又害怕的眼神,看着突然入城的他们。
有老人颤颤抖抖地上前,噗通往他们一跪,声音都在发颤:“请问将军是……”
吴庆下马,将老人扶起,道:“我们乃是夏军,函谷关已在我军手中。诸位乡亲若是还有余力,可以往东至函谷关。
“先到关外去,夏军自会救济你们。如无力离开,请再坚持几日,后方夏军大队人马也会到来。”
众百姓喜极而泣:“夏军来了!”“终于、终于来了。”
百姓奔走相告,又对眼前这位年轻主帅千恩万谢,然后彼此搀扶着,拖家带口,往东面去了。
罗珠鸾轻叹一声:“唉,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也不知这混乱世道,何时才能够有个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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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媚娘率着飞甲军,已突入到了离长安不远的终南山下。
“我们是否太激进了?”袁紫烟抬头看着终南山,非常的无可奈何。
苏定方都有些懵:“我不知道……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媚娘骑着无尾驹:“我也不知道,都是老程的错!”
程咬金惊道:“怎的怪在我身上了?”
媚娘嘻嘻地道:“明明就是老程你说,别管那么多,只管往前冲就好。”
程咬金叫道:“俺老程就是瞎说的。”
苏定方抬手,揉着太阳穴:“我们只怕太过深入了,孤军深入,还失了后援。全军口粮有限,若是无法得到补给,怕是得去劫掠百姓为数不多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