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扶苏所言,他对上古之事,有了更多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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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庆的神魄回到长安皇宫时,外头的天色也已是灰蒙蒙的亮。
罗珠鸾与单爱莲也已醒来,两人一左一右贴着他,正在说话。
她们两人一看便知,他去了阴间,只剩了肉身在这里。
其实昨晚,吴庆以天道之力,融合阎浮树。
现在的他,已经能够做到直接让整个肉身穿越生死之线,直接进入阴间。
但还是留着肉身,在这里陪她们。
睁开眼时,被窝里,单爱莲一边跟珠鸾说话,一边调皮地将手伸在他的腹上玩弄。
单爱莲一抬头,见好哥哥注视着正在使坏的她。
“还敢乱动?”吴庆一翻身,将她压住。
单爱莲慌忙求饶:“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昨晚已经差点被他玩坏了,只是醒来时发现他神魄不在,才敢小小地报复一下。
结果他又醒来了。
罗珠鸾问:“夫君,阴间那边情况如何?”
吴庆一边欺负爱莲,一边跟罗珠鸾说起颛顼天城,和魔荒当前的状况。
罗珠鸾讶道:“夫君竟能直接上至苍穹,下穿幽冥,这是三皇五帝那等大神通者,都未必能够直接做到的事。”
吴庆道:“不过是靠着天道之力和阎浮树,并非我自己修炼出来的本事。”
罗珠鸾微微笑道:“那也已经很了得了!三皇五帝那等大神通者,本就是生活在灵气极盛的时代。
“而此世之灵气复苏,即便是从临渝宫地底魔星四溢的那一刻算起,到现在也不过两年。
“夫君便有此本事,成就自是无可限量。”
吴庆笑道:“珠鸾你过于赞誉了。”
那日中午,诸事安排完毕。
吴庆坐在四匹骏马拉着的豪华大车上,率军出城。
顶上是缀着流珠的华盖,前后是持着方天画戟的持金吾,沿途百姓欢呼,一派气象。
其实吴庆觉得,并不需要搞得这般隆重。
他骑马惯了,还真不习惯坐这种前呼后拥的豪华大车。
然而魏征告诉他,身为王者,只要不穷奢极欲,适当的威仪还是必要。
一名代表着长安百姓的老人,在孙女儿的搀扶下,用竹篮装着瓜果,捧上前来。
吴庆让人接过瓜果,与老人聊了几句。当然,也不可能听到什么不好的话。
他是真的不介意与民同乐。
然而坐在这个位置上,能够接近他的百姓,也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
对此,他在内心暗暗警告自己。
不要因为眼前的锦绣繁华,而蒙蔽了自己。
当年,在他随着那成千上万的流民,啃树皮,嚼草根的时候。
长安城里的昏君,看到的也是锦绣万里的大好河山,人人都说他功盖三皇,远迈五帝。
其实身为穿越者,吴庆对于治理天下,还是有许多自己的想法的。
只是,等他坐上这个位置后,不知不觉间,用起的还是封建的那一套。
出了城后,吴庆没有再坐这华盖宝车,而是骑起了马。
终究还是这样子,更让他自在。
罗珠鸾、单爱莲也各自骑着马,陪在他的身边。
媚娘则到处跑,双锤放在无尾驹上,人时不时的跑没了影,然后突然一下子又转了回来。
“回想起刚刚遇到你们的时候,我还只是乌鸡山上的一个小小师爷,不知不觉间,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总感觉,什么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回头看去。
浩浩荡荡的大军,在他的身后游走如龙。
战马驰骋,诸将如云。
单爱莲嘻嘻地道:“庆哥哥是不是想要说,现在你让人把鞭子投入长江,连长江之水都要为之断流?”
吴庆忍不住笑道:“这可不是什么吉利的话。苻坚刚说完这句没多久,就遭遇了淝水之战。”
单爱莲道:“咦?以前庆哥儿你可是向来不管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就算不吉利,也要逆天而行。
“怎的现在会在意起这个来?”
吴庆双手抓着缰绳,抬头看看天空,哑然失笑。
那怎么一样?
我现在是天道的一部分,逆天不就逆了我自己?
罗珠鸾轻声道:“犹记得,当年问起夫君,为何不像前世一样行医救人时。
“夫君说,学医救不了大隋百姓。
“如今夫君刚刚平定关中,天下百姓依旧是民不聊生。夫君要做的事还有许多,可莫要放松过头,辜负了夫君最初的一腔热血。”
吴庆认真地道:“娘子教训得是!”
单爱莲道:“哎呀,姐姐也太苛刻了。
“庆哥哥一路打太原打洛阳,进关中好不容易阻止了那妖狐毁天灭地的阴谋。
“现在难得悠闲下来放松一下也没什么的啦。”
吴庆道:“不!珠鸾说的在理。
“堕落容易坚持难。莫说堕落,我们甚至都还没有到放松的时候。
“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我们还必须要将整个人世的实力大幅提升,达到即便四凶出世,也能够应对的地步,的确是不能松懈。”
说话间,后方传来轻呼声:“王上!”
吴庆回头看去,乃是袁紫烟骑马而来,正被马赛飞拦住。
吴庆道:“让她过来吧。”
单爱莲翘了翘嘴儿,不想让她过来。
袁紫烟穿着紫色烟罗裙,裙袂飘卷,头上发髻也在风中轻轻摇曳。
吴庆讶道:“我还以为紫烟姑娘会留在长安,相助令师兄。”
袁紫烟柔声道:“我与师兄虽是同门,但平日里并无太多往来。只是此番事关天下安危,所以才彼此合作。
“如今关中之事已了,我本并非关中人士,也无意在关中久待。
“另外,听闻李靖元帅欲将所学奇门术数著作成书,令天下有天赋者都有机会接触。
“我离开长安前,与师兄商量了一下,也愿将彼此所学望气与命数之法写出,唤作《六壬》,传播于人世。”
她对着吴庆,微微地欠了欠身:
“不知王上可愿于宫中,赐与民女一处容身之地,让民女能够静心著作,完成这本《六壬》?”
单爱莲哼了一声:“想要写书,在哪里不能写?为什么非得在宫里写?
“你要在宫里写也没有关系,庆哥哥长安皇宫空着也是空着,就让她留在长安皇宫,好好写书吧。我们回洛阳去!”
袁紫烟微微一笑:“这本《六壬》,需要待在王上的身边,才能够完成。”
吴庆问道:“这是为何?”
单爱莲冷笑:“因为她用心不良。”
单爱莲心知,等到庆哥哥称帝,三宫六院其实是很难避免的。
她也不需要在意那么多,只需要将这种貌美的看住来就好。
袁紫烟没有去看单爱莲。
“王上可曾听说过‘命数有定,天意难违’?如今王上已得天道之力,王上之意,便是天意。我自然唯有在王上身边,才能够厘清天意,进而明白命数之变化。”
她有一件事没有说。
昨夜在长安城内,她通过望气之法,看到了那棵寻常人根本无法看到的、顶天立地的神树。
那神树上刺苍穹,直入九霄,是她过往从来不曾见过的奇景。
她观察到,代表王上的气息直上重楼,消失在夜空,过了许久,才重新降临尘世。
她看不懂,但却无比地震撼。
同时心中充满着好奇……他上天之后,到底做了什么?
吴庆道:“洛阳宫中的司天台如今正好空着,既如此,便请紫姻姑娘在司天台做个监正好了,日常便住在宫里。”
袁紫烟躬身道:“多谢王上!”
单爱莲拿眼睛瞅着庆哥哥。
让她去管司天台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让她住在宫里?
司天台的位置的确是在皇宫里,但一般来说,掌管司天台的,依旧是外臣。
当然,那必须是帝王极其信任的外臣。
司天台掌管着星象、日历等等,因为天人感应说的影响,帝王与文武百官对“天”颇为敬畏。
掌管司天台的太史监,在一定程度上拥有着对天象的解释权,上位者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将这样的解释权交到别人手中。
让她担任太史监,意味着把她当成自己人。
再住到内宫里来,那用心就相当不良了。
然而吴庆其实并没有什么不良的用心。
他对袁紫烟的望气之道,挺感兴趣的。
仅此而已,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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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庆率大军班师,出了函谷关,回到洛阳。
王后窦线娘以凤驾,率着文武百官一同出迎。
窦线娘留在洛阳的这段时间里,虽是住在金墉城,但时不时的,带着黑夫人与白夫人,整理洛阳皇宫。
谁都知道,等到王上回洛阳后,必然要登基为帝的。
那样的话,再住在金墉城,自然就不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