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夏天天在这后花园里,时不时的看顾一下,基本上也就无人了。
虽然无人打理,但清新而又自然的花香,于远处溢来,沁人心脾。
两人手牵着手,走到湖边,今晚月亮不圆,却是群星璀璨。
漫天星辰倒映在湖面上,天上人间,宛若一体。
他们立在湖边,看向满湖的星斗。
窦线娘道:“这么一大座湖,这水是怎么弄过来的?”
吴庆笑道:“应该是从谷水引来,虽然引来这么一大湖的水,也需要耗费不少人力物力。”
窦线娘轻叹一声:“那天晚上,天摇地动,感觉像是天地都要毁灭似的。
“现在在这后宫深处,却只觉得人间分外美好。有时候好像也能够理解昏君为何要待在这等深宫之中,整日里花天酒地,过着他自己的奢侈生活。
“只可惜眼前的一切美景,都是用外头的苦难换来的。”
吴庆见前方有一座水榭于是将窦线娘抱起:“我们到那边玩儿。”
走了几步。
窦线娘偎在他的怀中,有些不好意思:“为妻最近是否发福了。”
吴庆错愕:“线娘你为何说起这个?”
窦线娘道:“这大半年来,日子过得好起来了,既没有出征,也没有动武。
“修炼内功是有的,外功倒是又放了下来。这段时间,文事多了,里里外外的,各种琐事,也没有怎么动,想来应该是胖了。”
吴庆忍不住笑道:“我却是没有看出来。想来,线娘你以灵气进行清修,就算还没有修到筑基,也不至于无法控制身材。
“再说了,就算真的发福,我也喜欢。那说明我们的日子真的好起来了。”
窦线娘挣扎着下来:“我看看你!”
竟将他用公主抱抱了起来,掂量了几下,感叹道:“夫君你倒是壮硕多了。
“回想起来,当初在乌鸡山下第一次遇到夫君时,夫君瘦得跟豆芽儿似的。”
吴庆反过来搂着她的脖子,偎在她那饱满的胸脯,笑道:“那个时候,如果不是你到来,我一个人在那里,都要饿死了。”
窦线娘也不由得笑道:“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给了夫君一块牛肉干,你吃着吃着就哭了,倒把我吓了一跳。”
吴庆感叹:“后来日子慢慢变好,我却也再没有吃过滋味那么好的牛肉干。
“那到底是怎么制成的?看看以后能不能再复原出来?”
窦线娘失笑道:“原本也就是带着路上吃的干粮罢了,能有多好吃?不过是你当时真的饿着吃什么都觉得好吃罢了。”
她将庆哥儿抱到水榭处。
双层的水榭,底层四面开门,上层两边开窗。
到了上层,紫檀色的朱漆,还有各种精致桌椅、及供人小憩的香榻。
若是以前,这里必有宫里每日打扫得干干净净。
但是现在,许久无人清理,染上了一些灰尘,铺在榻上的锦缎也早就收了。
不过两人并不讲究,打开窗户通了通风,用劲风扫了扫灰尘,便在榻上卿卿我我,恩恩爱爱。
原本就是小别胜新婚,此刻聊起前事,更加亲密,一时如胶似漆,彼此难分难解。
在两人后方,罗珠鸾与单爱莲也在这园中闲逛。
他们知晓,夫君与窦线娘好不容易才有这独处机会,也未去打扰她们。
就只是那边的水榭似乎震得厉害,湖面上倒映的群星都摇摇晃晃的。
单爱莲手摇圆扇,感叹道:“知道的,说他们也就是分开了两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一别三年呢。”
伸出手来:“我给他们助助兴!”
手指轻轻一弹,虽是星月可见,却哗哗啦啦地下起雨来。
雨打芭蕉,如水中看月,更添美好。
原本,罗珠鸾擅长呼风唤雨,单爱莲精通幻术。但现在灵气太盛,两人功力大进,前世的许多术法,也都能慢慢用出,不再只精于一两项。
却听山的另一边,忽的传来叫唤声:“啊啊,怎么好端端的,下起雨来?”
然后一个人影,在山的另一边摇摆而起。
正是夏天天。
夏天天身为夸父族,喜日不喜夜。
夜深了,靠在山的另一边睡觉。
这御花园占地极大,围了许多山进来,夏天天独自在这儿,顺便看顾着御花园。
御花园虽大,毕竟没有可供她住的房子,入夜后便在山的另一头靠着休息。
单爱莲并不知晓夏天天也在御花园里,看到她突然在那叫嚷,愣了一下。
罗珠鸾往她瞅了一眼。
“那丫头,又在搞破坏!”吴庆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
一道狂风卷过,将雨吹散。
与窦线娘恩爱过后,休息了一会,两人整好衣衫,出了水榭。
极远处夏天天蹲着,正与罗珠鸾、单爱莲说话。
夏天天将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到他们。
虽然声音传过来,还是很大声,但她真的尽力了。
吴庆与窦线娘一同飞掠过去,落在她们身边。
顺手敲了单爱莲一个毛栗子:“又在没事找事?”
“这个是意外啦!”单爱莲摸着脑袋,“弄点云雨,给你们助助兴,没想到天天也在御花园里,把她给弄醒了。”
吴庆道:“罢了!我先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只见他弹了一个响指,登时身散神光。
窦线娘、罗珠鸾、单爱莲、夏天天只觉得,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分了开来,一棵参天大树栽着她们冉冉升起。
“这是什么?”单爱莲好奇地看着整个洛阳城。
虽是夜晚,洛阳城里许多地方,依旧是灯火通明。
紫微宫地势本就偏高,他们在这里往高处升,俯瞰洛阳城,只觉整个洛阳城景观壮丽,别有韵味。
“这个就是道教传说中的飞升吗?”罗珠鸾惊讶地道。
“非也!”吴庆道,“道家的许多古籍,记载着大荒时期留下来的东西,颇为有用。
“但是先秦以后出现的那些道藏,就纯粹是瞎编了。能怎么编就怎么编,许多地方编得有够离谱。
“莫说先前的灵气根本不足以让他们修到飞升九天的地步,就算能,所谓的天界……你们等下看着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司天台的观星楼。
袁紫烟抬头望去,眼眸间透着艳羡。
袁紫烟的望气之术,能够助她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神秘存在。
司天台位于皇宫东南隅,相对独立而又封闭。
太史监身份独特,一般不会……通常也不被允许干涉政事。
在过往,这主要是为了避免司天台勾结外臣,利用对气象、天时的解释权,来影响朝政。
这也使得这个职位,地位尊崇而又颇为轻松。
太史监之职原本就是空的,因此袁紫烟一来,便顺利地入驻了司天台。
此刻,她在观星楼上,以她的望气之法,看着带着王上与王后等人,飞天而去的瑰丽景象。
她也想要成为其中的一员,看看天界之上,到底是怎样一种状况。
可惜,她来得太迟,与王上之间的关系,也远远未到那种彼此不分的亲密程度。
所以,她也只能在这里羡慕地看着。
王上……真神人也!
轰然间。
窦线娘、罗珠鸾、单爱莲、夏天天发现,她们出现在一座只有柱与墙的白玉城中。
从边缘往下看,竟能够看到群星流转。
罗珠鸾动容:“星辰竟在我们的脚下?”
窦线娘、单爱莲、夏天天也跟着往下看。
那璀璨星河犹如彩练,沿着特定的轨迹往远处流动。
这奇妙而又神秘的、画卷般的奇景,令她们心神震荡。
罗珠鸾、单爱莲前世是蛇妖,也算是见识颇多。
但这种踩着星河的感觉,依旧是令她们难以置信。
吴庆道:“传说中,大荒之前,这些星辰是非常混乱的。
“颛顼大帝以大神通分星列宿,才有了我们后面所看到的星宿。
“分星列宿后,才算是打开了天幕。其后颛顼大帝便立起四根天柱,在这里建立白玉城。
“白玉城并没有完成,后来为了镇压四凶,大禹将四根天柱改筑成九鼎,避免了四凶涂炭人世,才使得人族能够延续至今,直至遍布五湖四海。”
窦线娘道:“如此说来,三皇五帝一代代地努力,才使得人类得以繁衍并且壮大。
“可惜的是,人族壮大之后,却是在各个地盘争权夺利、彼此攻伐。
“若是大家能够团结一心,大家一起创建更好的时代,从夏启朝到现在,人类怕是早就变得更加强大。
“也不至于到现在,还要去担心四凶出世,祸害人间。”
罗珠鸾轻声道:“当年人族地盘之外,全是妖魔。大家为了活下去,自然能够团结在一起,全力以赴。
“后面四凶与妖魔尽皆被镇压于地底,人类少了眼前的大敌,又多了许多利益。
“在发现,只要压榨其他人,就能够让自己过得更好后,各种争权夺利与压榨,自然也就无法避免。”
从人间往天上看,这璀璨星河神秘而又遥远。
从此地往下看,星河就像是铺在他们下方的锦缎。
这种奇妙的感觉,触动人心。
再看向周围,空旷悠远,令得整个心灵都安静下来。
有着与世无争的空灵!
他们在这片未完成的天城间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