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庞博和周毅三人面面相觑，脑子一时之间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咋回事儿？
这剧情发展也太快了吧？
前一刻还在讨论紫山真龙和不死天皇的恩怨，怎么一转眼就扯到无始大帝打穿成仙路，闯入仙域这等足以掀翻整个宇宙的惊天大秘上去了？
“当~~~”
良久，无始钟钟体上的光芒缓缓收敛，那失控的帝威也如潮水般退去。
它轻轻震动着，发出一声悠远而复杂的钟鸣，神祇意志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苍凉：
“仙路多艰，古来成仙者寥寥无几。这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迈出那一步，得证长生？你想多了。”
它否认了！
听到无始钟的否认，五位帝子皇女以及叶凡、庞博等人心中那股极致的震惊与狂喜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稍稍平复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庆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庆幸的是，若无始大帝真的成仙，那其他大帝古皇的道路似乎就显得有些黯淡。
失落的则是，连无始大帝这般横压万古的存在都未能成功。
那成仙路，当真存在吗？
黑皇在听到无始钟否认的刹那，整个狗身猛地一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灵魂和骨头。
它瘫坐在地上，那双铜铃般的狗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宛如一具失去神魂的尸体。
先前那股子嚣张跋扈，与有荣焉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与苍老。
仿佛在这一瞬间，它又变回了那个在紫山深处孤独守候了无尽岁月，期盼着主人归来的小狗。
两行浑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它眼角滚落，在它那乌黑的皮毛上划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它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声音嘶哑而悲怆：
“不可能......这不可能......大帝他怎么会死呢？”
“他明明那么强大，镇压九天十地一个时代，横扫六合八荒无敌手......他怎么会就那么轻易地死了呢？”
“我不信！我不信！钟，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大帝他一定还活着，对不对？！”
它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望着无始钟，声音中充满了绝望的希冀。
沙晓看着黑皇这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又看了看故作平静的无始钟，朗声一笑，笑声中带着一丝戏谑与了然：
“呵呵，无始钟啊无始钟，你可真是尽忠职守，竟然连它都一起骗。”
“别人不清楚你身上的底细，不明了紫山的玄机，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
沙晓不再理会无始钟愈发加重的威压，目光锐利如剑，并指点向那镇压着无字天书的悟道石台下方，语气笃定地断言道：
“此地之下，便是一条被强行打断，又被强行接续的成仙路。”
“这条路，本是天地为此山中孕育的那条真龙留下的一线生机。”
“若它能循着天地造化，顺利大成，便可携此地升天之大势，一举打穿这条独特的成仙路直入仙域。成就真龙，逍遥万古。”
“只可惜啊，它生不逢时。”
“太古时代，不死天皇强行占据了这块宝地，也扼杀了这条真龙的未来，打碎了天地大道的安排。”
“不死天皇他处心积虑，耗费无数心血代价，炼就那尊不死神明。”
“其根本目的，便是想借助信仰身近乎长存不灭的特性，一代又一代地去拓展这条独属于紫山的成仙路。”
“只可惜，仙路何其艰难，纵然是他，花费了上百万年的时光，也仅仅是将这条路开辟了一半而已。”
“没到正确的时间，剩下的一半，深藏于无尽混沌之中。”
“混沌的每一寸都充满了未知的凶险与变数，光是辨别方向都难之又难。”
“更何况混沌中一粒尘就有可能是一方小世界，一阵风就有可能刮碎一尊大帝。””
“非当世巅峰大帝以盖世伟力，并付出巨大代价，根本无法抵达仙域，打穿仙域大门。”
“没想到，无始大帝居然能在他生命将尽，气血衰败之际，以一人一钟之力强行打穿了那剩下半条更为凶险的混沌仙路。”
“沐浴仙光，横渡混沌而去，成功闯入了那片令无数至尊古皇都梦寐以求的仙域，何等伟业，无愧于一见无始道成空之名。”
“荒谬，一派胡言。”
无始钟猛地一震，钟声激荡，打断了沙晓那侃侃而谈的叙述。
它神祇意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终究不过是你自己的臆测罢了。”
然而，它这急于否认的姿态落在众人眼中，却反而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
一时间，众人心中刚刚平复下去的惊涛骇浪再次翻涌起来，目光在沙晓与无始钟之间摇摆不定。
“臆测？呵呵，不，你就是最好的证据！这紫山，便是最好的证据！”
沙晓胸有成竹，丝毫不为所动。
他伸出手指，点向无始钟钟体上一处极其隐晦，几乎与钟身纹路融为一体的细微痕迹：
“此痕，看似寻常，却蕴含着一丝不属于此界的异种仙道法则，带着磨灭一切生机的死寂之气。”
“若非当年随无始大帝攻打成仙路，你身上这处几乎伤及本源的道伤又是从何而来？”
说着，沙晓手臂一扬，五指张开，对着那悟道石台下方虚虚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掌心发出，只见石台下方的紫色泥土无声无息地翻涌起来。
一大块深埋地底，带着浓厚魔性的紫色晶岩被他摄入手中。
他并指如刀，对着那如同紫罗兰宝石的紫色晶岩轻轻一划。
源石应声而裂，露出了其内包裹着的一丝丝虽然微弱但却精纯到了极致的奇异气息。
那气息缥缈难言，带着一种超脱此界万道之上的高远与神圣，仿佛不属于这片凡尘宇宙。
沙晓双手法诀变换，无数蛊虫飞出，构建出一方炼道大阵，将那带着魔韵的气息包裹住。
片刻之后，他掌心一合，再猛地张开。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散发着让在场所有人心神悸动的纯净仙气便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那纯净的仙气如同迷失在凡尘中的一点星光，摇曳晃动着，让所有人躯体本能的产生了渴望。
“如此纯净，如此不染尘埃的仙气，恐怕在成仙路上也不是随处可见的东西。你说对吗，杨间道兄？”
沙晓嘴角含笑，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老疯子杨间。
老疯子杨间浑浊的双眼中闪过无数复杂难明的光芒。
有无尽的追忆，有彻骨的痛苦也有不甘与释然在其中交织沉浮。
他缓缓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紫山中沉淀了万古的沧桑都吸入肺腑。
他沙哑的声音竭力平静着缓缓道：
“六千年前，我天璇圣地倾尽全教之力，欲效仿古人，打穿荒古禁地深处那条传说中的成仙路。”
“那一役，血染星空，圣贤凋零......”
“虽最终功败垂成，未能尽全功，但我教也深入了小半段路程，窥见了一丝仙域的模糊景象。”
他顿了顿，目光凝视着沙晓掌心那缕纤细的仙气，语气无比肯定地说道：
“这缕仙气......比我们当年在那条路上所见到的任何仙气都要纯净，都要凝练，都要......鲜活。”
“它给我的感觉，就仿佛是刚刚从真正的仙界飘散而来的一般！”
“嘶——！”
此言一出，五位帝子皇女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们纷纷霍然起身，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渴望。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沙晓掌心那缕看似缥缈，却可能承载着成仙希望的仙气。
“这......这怎么可能？仙气来到此界后都已经被此界天地法则同化污浊了，根本不可能维持如此纯净的状态。”
“你......你是如何将它从这紫山中提炼出来的？”
无始钟的神祇意志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之中，钟声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它历经当年那一战，自然知晓这山体确实存在一些它自从那个奇异世界壁垒外带回来的仙气。
但那也只是些许气息而已，一回到此界就被污染的驳杂不堪，泯然众人矣。
谁能想得到，沙晓居然能在泥土中将它重新提炼出来。
甚至，提炼到如此纯净的地步。
“嗷呜——哇——”
就在这时，一声惨绝人寰、悲喜交加的嚎哭声猛地响起，打破了溶洞内的寂静。
只见黑皇那原本瘫软如泥的身体如同装了弹簧一般，一个鲤鱼打滚便从地上弹了起来。
动作之矫健，恢复之迅速，简直判若两狗。
它双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不顾一切地冲向无始钟。
“咚！”的一声，黑皇就一脑袋便重重地撞在了那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钟壁之上。
虽然被撞得眼冒金星，脑子嗡嗡作响，但它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黑皇死死地扒住无始钟的边缘，两只前爪胡乱地在钟身上拍打着，鼻涕口水四处飞溅，状若疯魔地嘶吼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帝他怎么可能会死！他果然还活着，果然成功了！”
“钟，你快告诉我，大帝是不是真的成仙了？他是不是真的进入仙域了？！你快说啊......”
“呜呜呜......大帝......本皇好想你啊......”
黑皇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语无伦次。
先前那副故作高深、嚣张跋扈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一个对主人充满了无尽思念与孺慕的小狗。
无始钟被它这般纠缠，钟体微微震颤散发出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
光壁扩张，将它那张沾满了鼻涕眼泪的狗脸远远隔开，无始钟神祇也流露出一丝无奈。
第243章 新生石人与他们最爱的荡魂山（7k）
“你！！！”
望着沙晓手中飘摇不定的仙气，无始钟终于无法再保持淡然，它意念中蕴含的杀机如同实质般涌向沙晓。
整个紫山都因此而剧烈震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它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仅仅是第二次进入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