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听着心中许久未见的老鬼的发声，浑身瞬间绷紧了。
“老鬼，你醒了？”
叶凡有些紧张的急切问道。
这几年，随着时间推移，长时间得不到喂养的态度仙蛊已经越来越虚弱，沙晓当年布下的杀招不亦君子的效果也开始减弱。
体会过清醒的大成圣体神祇念为了尽可能维持状态，已经很少会主动苏醒了。
上一次醒来还是叶凡在神城前，面对那位圣人时他才醒来了一段时间。
但很快状态又变得更差，陷入了沉睡，连姜太虚重生的奇迹都没有见证。
叶凡感受到老鬼愈发躁动的情绪，连忙望向沙晓神念传音道：
“老沙，老鬼醒了，他状态更差了。”
“嗯。”
沙晓表面不动神色，手上反手将胆识蛊捏碎。
胆识蛊碎开后飘出一丝丝灰暗的雾气，沙晓屈指一弹，将雾气弹入叶凡脚底阴影中。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但是那纯净的魂力依然实实在在的加在了大成圣体神祇念上。
“嘶——！”
大成圣体神祇念长吸一口冷气，像是从火炉中步入冰窟一样，浑身舒爽的打了个颤。
多少年了，它有多少年没有感受到这种鲜活的感觉了？
作为火星那位连地府都不敢叨扰的大成圣体的神祇念，它早已经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
遮天世界，几乎没有死后念头修行的法门，没有所谓的鬼修。
留给它的，只有念头耗干净后不甘的死去这一个结局。
但是这枚看起来不起眼的一转胆识蛊，却实实在在的增加了它的一丝魂力。
这对它来说简直是如获新生，是打破生死轮转的契机。
一瞬间，大成圣体神祇念就彻底苏醒了过来。
虽然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充，但却让大成圣体神祇念朝着生灵的方向迈开一大步。
“呼......这种东西，还有吗？若是足够，我，我或许能彻底归来。”
清醒一些的大成圣体神祇念有些颤抖着说道。
“有！当然会有！”
叶凡看着沙晓微微点头，心里涌起无穷信心，坚定回答道。
虽然一开始是被迫让老鬼依附在身上，但这几年相处下来，叶凡也的确和大成圣体神祇念产生了深厚情谊。
叶凡向来重情重义，眼下有能帮它从这不人不鬼的状态复苏的可能，他就一定会争取。
无始钟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切，它轻微晃动着，不动声色的压下内心的震撼。
“这胆识蛊......居然能对神祇念起作用？”
虽然是神祇念，但是本质依然是那位火星圣体相同级别的道。
既然胆识蛊能强行助他提升，那自然也可以助真正的大帝提升。
这简直不可思议到极点！
“这东西若想要能对大帝起作用，恐怕需要修为极高的石人死去才能诞生足够品质的胆识蛊。”
“否则，单靠这种品质的胆识蛊，那怕是亿万生灵的冤魂也只能换来大帝一丝成长。”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无始钟恢复了冷静，精准的判断着胆识蛊的价值。
倒不是说这样不划算，只要能为古皇大帝级别的人物带来一丝提升，亿万生灵又能算的了什么？
只是，这荡魂山终究只有这么大。
它能自然吸引的范围就这么点，若是想要将亿万生灵的冤魂投入其中，必然要产生血腥的大屠杀。
这种事情，是每一个还有志气的古皇大帝所不屑的。
若是这么做了，他们和禁区那些发动黑暗动乱的至尊还有什么区别？
“若是没有解决办法，你所创造的这片秘境，恐怕会成为新的禁地，新的万世动乱之源。”
无始钟从震撼中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了荡魂山的弊端，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利欲熏了心。
沙晓看着反应过来后担忧起来的无始钟，悄声笑了笑：
“史上一切本来就是利弊相间。不过，若是至尊的元神，自然强过无数凡人，能凝聚的胆识蛊肯定会超乎想象。”
“那些禁区至尊们，就是最好的养料，不是吗？”
“况且，荡魂山已经成了，就算现在毁了，也会在未来某一天，在宇宙角落中重生。与其这样，不如将它管控好就是了。”
无始钟沉默了一会儿，无奈的叹息一声，不再开口，继续陷入了沉眠中。
只有一无所知的黑皇绕着叶凡，眼巴巴的望着沙晓给他的令牌，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汪！叶小子，带上本皇，本皇给你们当向导，保证你们畅通无阻。”
有机会去见证无始大帝留下的后手，见证无始大帝的风采，他自然是不会错过，兴奋得不能自已。
沙晓望着叶凡他们点了点头：“那边就看你们的了。”
周毅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只是默默地向沙晓点了点头，表示已经领命。
“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叶凡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那道名为不死道人的信仰身带回来。
他也不再耽搁，与沙晓和留下的众人简单告辞。
在熟门熟路的黑皇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循着紫山内部一条隐秘通道离开了紫山，朝着东荒圣崖的方向迅速而去。
望着远去的叶凡，沙晓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期待。
在蛊界，胆识蛊从未有过仙蛊，或许不死道人能填补这个空缺。
待到叶凡等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尽头，沙晓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看向姬子和一旁静静等候老疯子杨间，忽然开口道：
“姬子道友，杨间道友，你们且随我来。我有另外的事情要交给你们。”
姬子和老疯子杨间点了点头，跟着沙晓离开此地。
稍微走远了一些后，沙晓看向姬子语气温和道：
“姬子道友，你且在此地稍候片刻，我与杨间前辈有几句话要单独交代。”
姬子微微颔首，并未多问，而是自行走到一旁盘膝而坐。
抓紧一切时间仔细感悟体内那枚新生的六转宇道仙蛊——虚魂界蛊的诸多玄妙。
沙晓带着老疯子杨间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他神念微动，青莲帝兵飞出来，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展开，隔绝了内外的一切探查与感知。
看着眼前这位为了一个情字蹉跎半生、疯疯癫癫了数千年的老人，沙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下一刻，沙晓掌心一番，一枚奇特仙蛊悄然浮现在他的掌心。
那仙蛊的形态像是一张轻薄的纱衣，刚好只够盖住一颗心。
正是那枚沙晓为老疯子准备多时的六转奴道仙蛊——心奴。
薄如纱衣的心奴仙蛊上，密密麻麻的写着许多小字。
在看见这只蛊虫的瞬间，老疯子杨间便像是着了魔一样沉入其中。
“这是我从荒古禁区出来时，她给我的东西。我觉得，这应当是你的。”
沙晓看似大方的将心奴仙蛊交给老疯子。
他双全不自觉的紧握，指节捏的死白，不自觉的靠近了那张薄纱喃喃道：
“这是......错不了，这是她的字。”
老疯子杨间猛地抬头看着沙晓：
“她......她还有意识，还活着对吗？”
看着心神震荡，已经被心奴仙蛊乘虚而入的老疯子杨间，沙晓嘴角微翘，答非所问道：
“蛊道连大帝都有希望复苏，何况是她？”
“不过，成仙路快要开了。一旦成仙路开启，她的道还能不能留下来，就不好说了。”
“对了，这只仙蛊需要心头血才能喂养。若是她不幸被至尊们抹去了，你还可以用这个做最后尝试。”
杨间浑身颤抖着，他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会儿后，小心翼翼的将心奴仙蛊贴心收好。
“无论如何，杨间受此大恩，日后必有回报。”
老疯子看着丝毫不掩饰恶意的沙晓，依旧躬身行礼，诚心感谢着。
他观察了沙晓这么久，已经看出来他那记仇的性子。
人老成精，他当然也知道沙晓依然在记恨当初那场误会。
但是他并不在意，并决意坦然接下沙晓的报复。
无论如何，沙晓能给他一个希望，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倒也不用以后再报，我现在就有事情委托你。”
沙晓淡然一笑，毫不客气的对老疯子吩咐了起来：
“我需要你即刻动身，通过荒古禁地深处那座唯一尚能沟通星空彼岸的五色祭坛横渡无垠星空前往紫薇星域找人......”
与此同时，在那遥远且寂静，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府最深处，两道模糊而伟岸的恐怖意志正在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紫山那边的布置似乎出了些许变故。吾等布下的那条鱼饵，好像失去了控制。”
一道仿佛被万古岁月腐朽气息打磨的古老而沙哑的声音在地府的幽暗中缓缓响起。
“嗯，吾亦有所感应。”
另一道更为缥缈声音轻轻回应道：
“吾方才心血来潮，北斗成仙路附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动我的直觉。”
“哦？与成仙路相关？”
先前的沙哑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
“既然如此，我便去看一眼。”
沙哑声音再次开口说道。
“嗯。”
缥缈声音低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