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望向沙晓那波澜不惊的面容，回忆起沙晓过去的种种，对他信心十分坚定。
天穹之上，恒宇炉神火跳动，传出一道凝重的意志：
“那小辈确实会抓弱点，如此躁动依然冷静，确实不错。”
“姜太虚之事，其核心乃是活出第二世，而非单纯的碎窍升仙。”
“此事牵扯太大，一旦暴露，恐怕有让人猜测大帝复生的可能。”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也足以让所有禁区至尊提前疯狂。其后果，不堪设想。”
西皇塔亦是忧心忡忡道：
“可若不解释，王腾的质疑便成了无可辩驳的事实。”
“如此一来，刚刚凝聚起来的人心，恐怕会瞬间崩散。”
几件帝兵们顿时都犯起了难，眼下沙晓似乎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真相不能说，谎言又无力。
而下方的人群，果然如他们所料，风向已然悄然逆转。
“王腾帝子说得有理啊......”
“对呀，要是想成就蛊仙需要那般阵仗，我等散修哪有那等福缘？”
“是啊，连开创者自己都还没成功，让我们去修行，这不是把我们当成探路的石子吗？”
“我就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其中定有猫腻！”
质疑声、议论声、抱怨声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先前那股万众一心的狂热，在短短片刻间便已消退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猜忌、犹豫与观望。
那些原本就对此事持怀疑态度的圣地天骄们，此刻更是冷眼旁观，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人群之中，那几位来自禁区的子嗣，更是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此道，恐有大诡异。大家还需三思，莫要被人当了枪使。”
一道阴冷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错，修行之路，一步一印，脚踏实地才是正途。此等看似捷径的法门，往往暗藏着最致命的陷阱。”
另一道声音附和道。
他们巧妙地隐藏在人群中，以秘法催动神力，将这些充满煽动性的言论扩散开来。
如同在干柴之上又浇了一勺热油，彻底点燃了众人们心中的不安与怀疑。
神虚的传人神冥，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幽光，对身旁的暗菩传念道：
“就是要逼他！逼他拿出更多的东西来证明自己！”
“无论是更深层的法门，还是让他亲身演示那成仙之道，对我们而言，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暗菩此次也没有阻止自己的同伴暗中煽风点火，而是暗暗点着头，望向沙晓好奇：
“仙之一字，岂是能如此轻谈之物？正好，也能看看这所谓的蛊仙之劫，究竟有何等奥秘。”
沙晓静立于白玉道台之巅，任凭那质疑的声浪如同惊涛骇浪般拍打而来，神色却依旧平静如万古不波的深潭，不起半分涟漪。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向下一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奇异魔力。
刹那间，整个瑶池圣地那鼎沸的喧嚣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瞬间便再次陷入了一片极致的静谧。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于他一人之身，等待着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
沙晓抬头，望向自己头顶那片常人无法窥见的虚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看得分明，那煌煌鸿运，并未因方才的质疑而有所动荡。
相反，因这场剧烈的冲突，鸿运反到变得更加凝实与活跃。
此刻正如同无形的七彩冠冕般悬于自己头顶，流光溢彩，神圣非凡。
“天时已至......”
沙晓能感觉到，此刻的自己，正处在一个微妙的命运节点之上。
万众瞩目，人心所向，这股因质疑而愈发凝练的人道气运将会是他最大的助力。
“问得好。”
沙晓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人的心跳声。
他望着台下的王腾，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了一抹赞许的微笑。
“修行之路，本就该有质疑，有辩证。若只知一味盲从，那与傀儡何异？”
他目光扫过全场，将那一张张或紧张、或期待、或怀疑的面孔尽收眼底，朗声道：
“诸位心中所惑，沙某尽知。言语的辩解，终究苍白无力。今日，我便不做任何解释。”
他顿了顿，环视着那十几尊镇压天地的帝兵，环视着那百万翘首以盼的修士。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脚下这座汇聚了瑶池万古灵秀的白玉道台之上。
“地利已备......”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脚下的白玉道台，洞悉了瑶池圣地之下那奔腾不息的地脉龙气。
此地乃是卡住太初古矿禁区内汲取天地元气的一大节点，地脉之雄厚，灵气之充裕，在整个北斗都堪称首屈一指。
否则也做不到能供养一株不死蟠桃神树，甚至直到现在依然在供养一位随时可以破壳而出的大成圣灵。
同时，此地有着无数珍贵源石，更有那位败家子一般吸干了五口造化源眼的天皇子......
一旦事有不逮，他就是对地气最好的补充。
这无穷的地气，将为他的升仙提供最坚实的基础。
沙晓扫过茫茫人群，视线略过藏在人群边缘，那双美眸中充满了复杂情感的雨蝶公主。
又回头看了眼身后那十数件或是直接站台，或是暗中观望的帝兵，心中一定。
禁区至尊们的视线都没有注意到此地，自己又拉拢了如此多的帝兵坐镇，足以应对一切突发变故。
自己的魂魄底蕴也因荡魂山的初步建成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对蛊道的理解也臻至化境，各种资源、仙蛊材料准备妥当。
“人和已成......”
就在这一刻，沙晓心中福至心灵，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直觉涌上心头。
天时、地利、人和，已然全部齐备。
这，就是他筹备已久的，最好的升仙时刻了！
沙晓不再有丝毫犹豫，他盘膝坐于白玉道台的中央，双目缓缓闭合。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势，自他那看似柔弱的身躯之中，轰然爆发！
“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真传不过一句话。”
“今日，我便当着天下英雄之面，于此地，此刻——”
“碎窍！升仙！”
最后四个字，如同四柄开天辟地的神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砸得他们神魂剧震，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茫然的互相对视着。
“他要做什么？”
“他要......他要当众渡劫，冲击那蛊仙之境？！”
“疯了！这个人一定是疯了！”
“轰！”
沙晓念头一动，体内那早已宛如碎玻璃般裂痕无数，风吹就会碎裂的空窍刹那间轰然破碎！
那并非是简单的崩塌，而是一种决绝的、向死而生的毁灭性重组。
空窍的晶壁化为最本源的空间道痕，真元海倒卷，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洪流。
一个无形的、散发着恐怖吸力的漩涡，在他丹田之中骤然形成，疯狂地牵引着外界的一切力量！
“轰隆隆——！”
仿佛是响应了他的决心，整个瑶池圣地，乃至方圆百万里的天地，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动起来。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相互关联的“气”，如同三道决堤的宇宙洪流，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缠绕在沙晓身侧。
“天气”来自九天之上，来自北斗星域那无垠的星空，来自宇宙最本源的法则海洋。
亿万缕大道神辉穿透云层，凝聚成一道粗壮无比混沌长河当头落下。
其内有星辰幻灭，有法则演化，神圣而浩瀚！
“地气”来自脚下的大地，来自瑶池圣地积攒了数十万年的磅礴龙脉。
来自那株不死蟠桃神树分株吞吐的无尽生机，更来自太初古矿深处那被压抑的混沌本源。
一道土黄色的厚重光柱自白玉道台之下逆冲而上，其势之沉凝，仿佛能承载整个宇宙！
“人气”来自沙晓自身，来自他两世为人的积累，来自他开创一道的无上功德，来自他识海中那几位蛊道至尊的传承烙印。
更来自下方那百万修士此刻投来的、复杂交织的意念洪流！
一股股细小，混杂着混沌、智慧、杀伐、仁爱等等矛盾的气息围绕着他构成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旋涡。
天地人三气，在此刻交汇、碰撞、融合。
这便是蛊师碎窍升仙，最为关键，也最为凶险的一步。
只要三气平衡，相互交融，便能凝聚仙窍，化凡为仙，一步登天。
第272章 碎窍！升仙！（二）（5k）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并非自外界传来，而是自沙晓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早已遍布裂痕，宛如蛛网密布的琉璃般脆弱的空窍壁障，在他决绝的意志引导下，终于走向崩解，化为亿万缕最精纯的元气碎片。
如同混沌初开，一颗微缩的星辰在他丹田之内骤然爆裂，掀起了足以倾覆一切的滔天巨浪。
在失去了空窍之后，他那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都为之汗颜的真元如同挣脱了堤坝束缚的九天银河。
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四肢百骸，乃至向着体外疯狂地逸散。
无数的蛊虫们像是迁徙的蚁群一样，在沙晓的调控下往他体内尚未完全成型的第二空窍中迁徙。
但短暂的行动中，纵然是障目仙蛊也无法做到完全掩盖，诸多仙蛊的气息依旧爆发了出去。
虽然只是短暂的瞬间，但一股股远超凡俗，充满了大道真韵的恐怖气息，依然自他体内毫无保留地冲霄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