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族大帝都曾有过覆灭这一动乱之源的念头，但是都没能找上门去。”
“一旦我们大举进攻，却未能第一时间锁定其核心位置，未能对其造成毁灭性打击。”
“只要给他们哪怕一息的反应时间，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切断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驾驭冥土遁入茫茫混沌。”
“哪怕是错过成仙路，再潜伏个百万年再出来也在所不惜！”
“那是他们最擅长的把戏，也是他们能从神话时代苟活至今的根本。”
“不用为我担心，我只有一个疑问。我观你这僵尸似乎不能保持灵智，那待我变成了这仙僵该如何与你们联络？”
沙晓凝视着面前这位老人，心中那个原本被他制定得天衣无缝，却又冷酷至极计划如同毒蛇般在心底探出了头。
他说谎了。
这个计划，在地府至尊提前得到蛊道的瞬间就被他抛弃了。
他早早就将这个计划变成了自己将蔡家老准帝一人三吃的计划。
只要计划开始，自己就能将对方的躯体炼化成仙僵。
这点他倒是没有骗蔡家老准帝，不过剩下的就从未言起了。
将蔡家老准帝化作的仙僵交出去，不是为了覆灭地府。
而是为了吸引地府至尊的注意力，免得它们出来打乱自己修行的环境罢了。
除了吸引地府注意力，他还准备顺带利用对方的资源、意识和最后的道炼化成一枚自己合用的仙蛊。
顺带还是在未来老疯子杨间按照自己计划大闹地府时的好帮手。
这一套连招下来，可谓是环环相扣，阴狠毒辣，将蔡家老准帝的剩余价值榨取到了极致。
不仅完美解决了地府的问题，还能顺手解决掉杨间这个潜在的威胁，了结因果。
这才是最符合“蛊仙”利益最大化原则的方案。
这也是沙晓在来此之前，曾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过无数次的“最优解”。
但是......
沙晓看着眼前这位发须皆白，却依旧挺立如松，为了大义甘愿赴死的老人。
又想到了那个为了一个情字疯癫数千年，如今为了救师姐又甘愿被自己驱使的老疯子杨间。
他那颗被“大爱仙尊”的冷酷思维层层包裹，以为早已坚硬如铁的心，竟罕见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属于“沙晓”的，属于一个有着正常良知与热血的人的颤抖。
“在这个英雄辈出的世界里，在这个星空下......”
“我真的要为了所谓的成功，为了所谓的利益，而彻底泯灭人性，做一个只知算计的魔头吗？”
沙晓在心中自问。
他想起了叶凡那双澄澈而坚定的眼睛，想起了庞博那憨厚却生死的信任，想起了姬子那大义灭亲的决绝......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即便最后赢了，他又该如何面对这些人？
如何面对那个过去为了这个世界的大义欢欣鼓舞的自己？
“算计至尊，那是为了生存，是为了大局，是与狼共舞，不得不狠。”
“但对这等为了人族脊梁而战的英雄......”
“若是连英雄都要被如此算计，都要被吃干抹净，那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守护的光明？”
沙晓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那抹属于大爱仙尊的冷酷寒芒，已然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沙晓，属于这个遮天世界的敬意与决然。
“罢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将那个完美而残忍的“三吃”计划，画上了一个鲜红的叉。
“杨间那边的因果已成，那是他自己的劫数，也是他的选择，我不多加干涉。”
“但蔡家前辈......”
“英雄既已选择了牺牲，那便该让他以英雄的方式，轰轰烈烈地凯旋！”
“而不是作为一个被利用到极致的工具，悲惨地落幕。”
“我沙晓，虽修蛊道，却非无情之蛊！”
第289章 破地府者，必天庭（5k）
念头通达的瞬间，沙晓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他体内的仙窍世界中，那株通天彻地的世界树竟也随之轻轻摇曳，洒落下点点清辉，仿佛在为他的选择而欢呼。
沙晓神色一肃，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坚毅与郑重。
他再次对着蔡家老准帝恭敬行礼，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真诚：
“前辈大义，授我良多。”
“既然如此，晚辈绝不能让前辈受此屈辱。”
“晚辈或许还有一法！”
“能让您即成就拥有完整灵智与仙窍的蛊仙仙僵，保留传递消息与自主行动的能力。”
“又能完美地隐藏这一切，伪装成一具纯粹的尸体，不被地府那些至尊发觉任何异常！”
蔡家老准帝闻言，那双原本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惊喜与希冀。
遮天修士，逆天而行，谁不求长生？谁不想活着？
他修自然大道，本意也是为了顺应天道，求得那一线生机。
若能既完成复仇大业，又能保留自身意识，甚至另类长存，亲眼看到地府覆灭的那一天......
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结局！
“哦？竟有如此两全其美之法？”
老准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他修的是自然大道，讲究的是顺应天时地利，本意也是为了在这茫茫红尘中求得那一线生机。
若能既完成复仇大业，深入地府腹地，又能保留自身意识。
甚至能亲眼看到地府覆灭的那一天，亲手将那沾满先祖鲜血的源鬼送入轮回......
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结局！
沙晓看着老准帝，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仿佛在讲述一个禁忌的传说：
“地府的那群家伙，从神话时代就开始研究尸体，研究轮回。”
“他们对尸体的了解，恐怕比对自己老婆都熟悉。”
“普通的仙僵，虽然肉身已死，但仙窍犹在。”
“哪怕是死窍，也会有独特的气息波动，也会有道痕的流转。”
“在至尊级别的神念扫描下，那种异样的波动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根本藏不住。”
“要想既是蛊仙，又在肉体上表现出毫无仙窍特征、纯粹僵尸的状态......”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身体空掉！”
“必须将那本该与肉身性命交修、密不可分的仙窍给完整地剥离出来！”
蔡家老准帝瞳孔一缩，失声惊呼：
“剥离仙窍？！”
这在他的认知中，简直是匪夷所思之事。
无论是秘境法的轮海，还是沙晓所说的蛊道仙窍，都是修士的根基所在，一旦剥离，岂非自废武功，身死道消？
“不错，剥离仙窍！”
仙窍和秘境法的轮海一样，乃是修行的根基，是性命的依托。
在任何一个秘境法的修行者看来，这种东西一旦强行剥离，绝对会当场陨落，不可能是活人。
但这对于拥有尊者真传的沙晓来说，并非不可能。
仙窍之中，沙晓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雾，越过了那代表着不同流派道痕的区域，径直望向了仙窍顶端那片由虚神界碎片构建的虚假天穹。
在那里，几颗如同亘古星辰般的尊者烙印，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沙晓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其中一颗最为庞大、最为神秘，由无数气体凝聚而成，宛如木星般厚重的星辰虚影之上。
那是蛊界第一尊，气道始祖，蛊世界天庭的创立者——元始天尊真传的显化！
它散发着一种统御诸天、建立秩序、人道至上的无上威严。
在蛊界远古时代，人族在异人的压迫下艰难求生。
元始仙尊为了让人族蛊仙的战力得以保存，为了让那些战死或者老死的蛊仙能继续庇护人族，开创出了一种逆天手段！
仙墓与虚窍之法！
借用这种法门，蛊仙能在自愿的情况下，将与自身密不可分的仙窍完整剥离体外，寄托于特定的仙墓之中沉睡。
这样一来，本体就真的成了一具没有真实仙窍的空壳仙僵。
无论地府至尊如何探查，这都是一具纯粹的、强大的、只保留了肉身力量的尸体！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这个方案脱口而出的瞬间，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颗元始星辰。
在那星辰的最深处，在层层叠叠的气道道痕包裹之下，隐约浮现出了两个古老恢弘、仿佛承载着万古气运，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大字——
天庭！
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沙晓的瞳孔骤然一缩，原本的激动瞬间化作了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的脊椎骨尾端升起，瞬间炸遍了全身。
“等等......”
沙晓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仙墓......虚窍......”
“这是元始仙尊为了建立天庭底蕴，为了让那些历代强者能够沉睡在天庭之中，随时准备苏醒为天庭而战所创造的基石之法！”
“这是天庭的根本法！”
“若是用了此法，便是承了元始的因果，便是在这个世界，种下了天庭的种子！”
沙晓的思维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猛地联想到了不久前，自己在渡劫时所遭遇的一切。
那时候，为了摆脱天劫的锁定，自己不得不主动引动了星宿仙尊的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