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五转“镇地蛊”,五转“平波蛊”,五转“息壤蛊”,更有无数三四转的土道辅助蛊虫。
它们在空中飞速组合,瞬间构建出了一座庞大无匹的“镇地大阵”。
这座大阵不讲究什么寻龙点穴,它的逻辑只有一个——重塑。
凡是我足下之地,皆为乐土。
至于你乐不乐,我说乐你就必须乐!
乐土仙尊,蛊界最仁慈的九转至尊,也是最霸道的九转至尊。
能和他比极端的,只有幽魂魔尊了。
“轰!”
源术的“活”与土道的“稳”,在这一刻发生了最剧烈的碰撞。
红毛怪物调动的那些狂暴土龙,在接触到黄色光晕的瞬间,就像是陷入了琥珀中的虫子,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原本沸腾的龙气,竟被那股厚重的意志强行压下并直接磨平。
“咔咔咔——”
中州祖脉发出一阵阵不甘的轰鸣,试图反抗这股外来的意志。
但乐土仙尊的道,是极端的慈悲。
他不允许大地有愤怒,不允许大地有杀戮。
在他的意志下,那些尖锐的岩石瞬间软化成了肥沃的土壤,那些喷发的煞气被强行转化为了滋养万物的地气。
那些被源术强行扭曲的地脉节点,被一一敲碎,然后按照乐土的意志重新排列。
原本杀机四伏的凶地,在短短数息之间,竟被强行改造成了一片坚如磐石,却又充满了祥和气息的平地!
红毛怪物手中的巨山还没来得及砸下,就发现自己失去了与大地的联系。
它就像是一个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
虽然依旧凶猛,但失去了中州龙脉那源源不绝的支持,那种仿佛能调动天地的恐怖威势,就瞬间荡然无存了。
“这是什么手段?!”
一旁的蔡家老准帝看得目瞪口呆。
他修了一辈子的自然大道,讲究的是顺应自然,感悟自然。
可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哪里是顺应?
这是揪着自然的脖颈子强行让自然听话!
这是指鹿为马,指凶地为乐土的无上神通!
“好机会!”
就在红毛怪物因为失去地利而陷入短暂茫然的瞬间,构建“鬼上身”的凡蛊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承受尊者真传的意志,对于凡蛊而言还是太难。
随着一只凡蛊因承受不住压力而崩碎,这瓦解之势如沙晓计算般有条不紊地推进。
这道杀招的“保险丝”断了,乐土仙尊的意志本该就此退去。
但沙晓没有让他走!
“乐土,还不够!地利已破,人心未定!”
沙晓的神念在识海中抛出一道以尊者念头为材的未完成杀招,同时疯狂诱导着:
“为了众生,助我构建此道杀招!”
“我要用你的慈悲,去唤醒他的人性!”
沙晓眼中并未完全退去的慈悲之色,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
沙晓的本尊重新接管身体,迅速对着蔡家老准帝大喝一声:
“前辈,借你精血一用!”
蔡家老准帝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对沙晓有着绝对的信任。
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一拍胸口,一口蕴含着准帝本源的心头精血喷涌而出,化作血雾,洒向空中。
“以血脉为媒,以人运为骨,以尊者真意为魂!”
沙晓双手翻飞,如同在编织一场最宏大的梦境。
他从自己的仙窍中,调动了七转“聚运仙蛊”对准蔡家老准帝,掠走了一丝他的人运。
又祭出了那枚在天劫中炼制的六转“归乡仙蛊”,以这一丝人运勾连。
“聚运”勾连气运,“归乡”唤醒执念。
最后,他祭出了自己那刚刚炼成不久的本命仙蛊——
八转仙蛊——幻想成真!
“嗡——!”
一团不可名状、变幻莫测的光影,缓缓悬浮在沙晓的头顶。
“八转人道仙道杀招——借假修真·此恨绵绵!”
沙晓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要做的,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他要用这枚能将愿望化为现实的八转仙蛊,利用乐土仙尊的慈悲,让这位蛊界人道第一的大宗师来牺牲真传中不多的念头来助自己模拟这道人道杀招。
“乐土,你不是要度化世人吗?那便燃烧你自己,去度化这头怪物吧!”
沙晓在心中冷酷地低语,人皆有欲,尊者也不例外。
作为能遍览尊者人生的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什么能调动他们。
只要能成,他就能有意识的通过这种方式,一点点消磨掉神魂中那庞大的尊者烙印。
下一刻,乐土仙尊意志那厚重的声音再次在沙晓心底响起,带着一丝欣慰与赞赏:
“好......很好。”
“为了众生,为了和平,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小友,你此举深得吾心。”
没有任何抗拒,乐土仙尊的那一丝真意竟然主动崩解。
化作了最纯粹、最慈悲、也最宏大的人道洪流,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杀招中。
“轰!”
幻想成真蛊爆发出梦幻般的七彩光芒,那光芒瞬间笼罩了红毛怪物,也笼罩了这片刚刚平静下来的天地。
在这光芒之中,一幅幅画面,凭空浮现,栩栩如生,宛如真实发生的历史重演。
第一幅画面:
一个英姿勃发的年轻源天师,立于山巅,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他的身边,围绕着崇拜的族人,那是蔡家最辉煌的时刻。
红毛怪物那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画面一转:
晚年的源天师,浑身长满红毛,痛苦地在化仙池畔挣扎。
他为了不伤害族人,亲手封印了自己,眼中满是对后人的眷恋与不舍。
红毛怪物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记忆。
紧接着,画面变得惨烈:
一代代蔡家后人,在诅咒中哀嚎,在疯狂中自残。
年轻的蔡家老准帝,跪在化仙池前,哭得撕心裂肺,最终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自废修为,斩断根基。
那是一种绝望,一种被宿命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吼......”
红毛怪物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它那原本只剩下杀戮的眼中,竟然流下了一行血泪。
那是血脉的共鸣,是跨越数万年的悲伤。
最后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漆黑阴森的地域——地府!
无数源天师的尸体如同行尸走肉,在地脉中行走,帮着自己的敌人搜寻罕见血脉。
源鬼那阴冷的笑声在回荡:
“源天一脉,不过是我地府圈养的猪狗罢了!”
“轰——!”
这最后一幅画面,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引爆了红毛怪物体内那残存的一丝真灵。
那是仇恨!
是刻骨铭心、至死方休、连诅咒都无法磨灭的——此恨绵绵无绝期!
“幻想成真蛊”的伟力,将这份模拟出来的人道情感无限放大,化作最纯粹的呼唤,冲入了红毛怪物那混沌的识海。
“地......府......”
“杀......”
一声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般的声音,从红毛怪物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它那双猩红的眸子中,混乱与疯狂正在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愤怒!
它看着面前的蔡家老准帝,看着这个流着自己血脉、却被诅咒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后辈。
那股源自血脉的熟悉感,让它那沉寂了数万年的真灵,在这一刻,短暂地复苏了!
“老祖宗......您......您醒了?”
蔡家老准帝泪流满面,颤抖着想要上前。
“就是现在!”
沙晓却是一声冷喝,打断了这感人的一幕。
他知道,这种真灵复苏只是暂时的,是回光返照。
必须要抓住这唯一的破绽,彻底控制住这具恐怖的躯体。
“兵字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