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山根,若是蛮力,再怎么小心也必然会断绝。”
“在蛊界,曾有力道大能,以此蛊为核心,一夜之间搬空了十万大山,重塑了亿万里疆域的地貌。”
“那山中鸟兽甚至未曾察觉家园已变,依旧在林间嬉戏。”
“这才是拔山之力——移山转岳,如探囊取物,却不惊扰蝼蚁分毫。”
“我要做的,便是这拔山仙蛊的大道,勾连天心,让大道敕令山行。”
“走的实际上乃是移山之法,是地气搬运之术。”
沙晓眼中精光爆射,双手在空中虚画,构建出一个虚拟的模型:
“以拔山仙蛊的力道为骨架,以移星换斗的源阵为血肉。”
“我不是要切断龙脉,而是借天地敕令,令这潜龙得令升天。”
“如此一来,对于内部的圣灵而言,依旧是从未离开过母体,依旧能天地交感。”
“《易经》坤卦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
“拔山仙蛊,便是那承载万物的坤元。”
“这就像是......”
沙晓顿了顿,打了一个绝妙的比方:
“就像是将一颗大树,连同它根系包裹的所有泥土,完完整整地移入一个巨大的花盆之中。”
“树依旧扎根于土,土依旧滋养着树。只是这花盆,被我们提在了手中。”
“而我之所以敢如此笃定,能助其大成,更在于宝黄天!”
沙晓的目光透过层层岩壁,似乎看到了那正在构建中的宝黄天雏形:
“听泉道友乃是九天神玉汇聚通灵,论尊贵,天下几乎无出其右,对于宝气的亲和力冠绝天下。”
“而宝黄天,未来将是宇宙万族交易之地,汇聚了诸天万界的奇珍异宝。”
“拔山仙蛊起效的瞬间,我会以五光十色仙蛊为锚点,布下移星换斗的源阵。”
“再以宝黄天那浩瀚的宝气为坐标,形成一道无法被切断的气机牵引,助力这龙脉飞天。”
“当龙穴落地宝黄天,那无尽的宝气将代替中州龙气,成为他新的养分。”
“中州龙气虽厚,终究驳杂,且带着地脉的因果。”
“而宝黄天之宝气,乃是五光十色仙蛊过滤后的万物精华,纯粹多了。”
听完沙晓的阐述,两位大帝虚影皆是陷入了沉思。
他们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这种可能,将蛊道的理论与自身的见识相互印证。
他们看到了大道的另一种可能性,一种不依赖于自身伟力,而是通过精妙的规则组合来撬动天地的可能性。
“以蛊为盆,移栽龙脉,以宝气为引,再造乾坤......”
青帝杀念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神芒,抚掌赞叹:
“妙!当真是妙不可言!”
阿弥陀佛神祇念亦是颔首,面露慈悲笑意,眼中的探究化为了由衷的佩服:
“一叶一菩提,一花一世界。”
“以一力勾连万道,更暗合源术之妙。”
“沙施主之才情,确是万古罕见。”
“此乃知见障,我等受困于自身之道,总想着以力证道,反而不如施主看得通透,懂得变通。”
谈话间,三人已至须弥山最深处。
前方,一扇古朴厚重的石门横亘在虚空之中。
这石门并无丝毫阵纹波动,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那是众生愿力的结晶,是无数信仰之力经过数十万年沉淀后形成的天然屏障。
非大帝亲临或手持信物,万难开启。
“到了。”
阿弥陀佛神祇念轻诵一声佛号,手中降魔杵轻轻一点。
“嗡——”
那降魔杵上,仿佛有一尊古佛苏醒,发出一声低吟。
金色的佛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洗去了石门上岁月的尘埃。
“轰隆隆——”
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石门,终于缓缓向两侧滑开。
就在石门开启的一刹那,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宝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那并非凡俗的金银珠玉之气,而是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最浩瀚的信仰之力、以及无数天材地宝交织而成的神圣气息。
这股气息之强,甚至形成了一场小型的灵气风暴,吹得沙晓衣衫猎猎作响。
沙晓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置身于一片由光芒构建的海洋之中。
这哪里是什么宝库,这分明是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这须弥山,早就被佛门历代高僧,生生挖空,炼成了一座座藏宝的洞天。
放眼望去,这方世界的天穹之上居然悬挂着真实的恒星。
而一颗颗圣人级别的古佛烙印,以及无数散发着柔和佛光的舍利子共同构成一片片星辰。
它们按照周天星宿排列,将整个空间照耀得纤毫毕现,不留一丝阴影。
大地上,并非泥土,而是由无数晶莹剔透的源铺就而成!
是的,源!
外界难得一见的纯净源,在这里就像是路边的碎石一般,被随意地堆砌成山川、河流、平原。
那是一座座高达万丈的“源山”!
每一座山峰都散发着璀璨的神光,那是源气浓郁到极致的体现。
大量的源堆积在一起,甚至影响了这方小世界的天地规则。
浓郁的源气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雾霭,在山间缭绕。
这种环境,哪怕是一头猪扔进来,过个几百年也能修成妖圣。
佛门这简直就是再造了一个微缩版的太古时代!
而在那源山之间,流淌着的并非凡水,而是由液化的天地精气与信仰之力交织而成的神河。
在这些源山之上,无数条由纯粹信仰之力化作的溪流,如同白色的哈达,沿着山体缓缓流下。
它们在流淌的过程中,不断地借由那些纯粹的源气冲刷、洗涤走蕴含的杂质与煞气。
最后,汇聚到山脚下的神河之中时,就变成了最纯净的信念之水。
这些纯粹的信念之水,等被一位位大德高僧取到外界后,便是佛门八宝功德水的底材。
“嘶——”
饶是沙晓自诩见过大世面,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便是曾出过大帝,执掌一整个阿弥陀佛星域数十万年,且未曾受黑暗动乱影响的须弥山底蕴吗?
相比之下,那些所谓的荒古世家、圣地,简直就像是乡下的土财主,寒酸得令人发指。
“沙施主,这外围之物,皆是历代信徒供奉,以及我佛门弟子行走天下时所得。你若有所需,尽可取之。”
阿弥陀佛神祇念淡然说道,仿佛这些富可敌国的财富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沙晓哪里还会客气?
他深知炼制八转仙蛊所需的资源是何等恐怖,此刻正是“杀富济贫”的大好时机。
他大袖一挥,仙窍洞开,如同长鲸吸水般,开始疯狂地掠夺。
“这是大罗银精?足有磨盘大小,以前倒是好东西,如今......啧,来都来了,收了。”
“九天白玉璧?嗯,可以用来炼制信道蛊虫,刚好为洪易备上,收了。”
“这是,人头大的太初命石?!竟然有这么多?正好用来准备炼制进化液,收了!”
沙晓的身影在宝库中化作一道残影,所过之处,如下山的蝗虫,地皮都被刮去了三尺。
那些珍稀的炼器神材、绝迹的太古灵药,甚至是一些早已失传的古老阵图,统统被他毫不客气地收入囊中。
就在他搜刮得正起劲时,目光忽然被一座完全由神源堆砌而成的山峰吸引。
那山峰通体晶莹,内部封印着无数太古时期的灵虫异兽,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而在那神源山的中心,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凹陷。
里面积蓄着一小滩金色的液体,正散发着一种令大帝都要动容的不朽气息。
“这是......”
青帝杀念身影一闪,出现在那滩液体旁,眼中露出一丝讶异:
“天地自凝的神源液?!”
沙晓凑近一看,只见那液体金黄璀璨,内蕴大道纹理,仿佛是天地规则的具象化。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周围的时空都仿佛被冻结,不再流逝。
这绝非人力所能炼制,哪怕是古皇大帝也不行。
大帝炼制的神源液,虽然也能封印万物,锁住生机,但其中不可避免地会掺杂着大帝自身的“道”。
这种“道”,对于普通修士而言是无上机缘。
但对于同级别的至尊,甚至是那些自斩一刀的禁区存在来说,却是一种排斥与负担。
大帝之道,独断万古,唯我独尊。
两种帝道相遇,必生冲突。
因此,大帝炼制的神源液,封印大帝之下的存在尚可。
若用来封印至尊,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而这天地自凝的神源液,乃是宇宙本源的馈赠,纯粹无瑕,包容万物。
它只蕴含天地最本源的规则,没有任何个人意志的掺杂。
它就像是最完美的琥珀,能够将自斩的大帝都完美地封存起来,使其陷入永恒的沉睡,最大程度地延缓岁月的侵蚀。
神源液对于大帝不稀奇,他们出手就能够炼制。
但是天地自凝的神源液就不一样了。
天地自动凝聚的神源液是神话时代天地精气极其富裕时才有的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