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先天道胎身负大气运,行踪飘忽不定。”
“且如今北斗局势混乱,各大势力底蕴尽出,我若贸然出手强掳,恐怕会伤了她的根基,反为不美。”
说到这里,沙晓故意顿了顿,随后神色骤然变得肃穆无比。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幻灭,一股沉重的压迫感自他身上散发而出,显然是强行转移了话题:
“相较于此,晚辈此番前来,实则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与前辈商议。”
“是关于我对地府的最终布置......”
他直接搬出了“地府”这块金字招牌。
这招可谓是围魏救赵,直击痛点。
众所周知,无始大帝一生强势,镇压九天十地,横扫六合八荒。
但哪怕他再强,也无法挽回自己的父母被地府手段害死的事实。
所以,对那藏头露尾、手段阴损、专门挖掘强者尸体的地府,乃是无始大帝最为痛恨的生命禁区。
当年大帝晚年,若非为了打进仙域,精力被牵扯的厉害。
恐怕早就提着钟杀进冥土,将地府翻了个底朝天了。
地府对于无始一脉来说,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果不其然,听到“地府”二字,无始钟周围缭绕的混沌气瞬间剧烈翻涌起来,钟壁上的符文也变得明亮刺目。
原本平和的钟鸣声中,陡然多出了一丝凛冽的杀伐之意,那是帝兵之怒,可令星河崩断。
只是,无始钟神祇那是何等存在?
它跟随大帝征战一生,灵智极高。
如何不知道沙晓这是在顾左右而言他。
那先天道胎之事恐怕八字还没一撇,这小子绝对是在敷衍自己。
但它却没有点破。
毕竟,相比于为大帝寻找传人这种延续香火的事情,铲除地府这个宇宙毒瘤,确实更为紧迫,也更符合大帝生前的遗愿与意志。
在宇宙众生的大是大非面前,私事可以暂且放一放。
“你有何计划?尽管道来。”
无始钟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不再追问圣体道胎之事,而是顺着沙晓的话头,静静聆听。
那悬浮的钟体也微微下沉,仿佛一位威严的君王在听取臣子的谏言。
沙晓见状,心中长舒一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暂时混过去了。
他随即正色道,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决绝,开始向无始钟和盘托出自己的惊天计划:
“前辈也知,我那仙僵计划已然启动。”
“蔡家老祖大义凛然,为了人族未来,不惜牺牲自我,化作仙僵深入敌营。”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是安插在敌人心脏的一枚钉子。”
“要想彻底覆灭地府,单靠内应是不够的。”
“地府底蕴深不可测,拥有不止一位古代至尊,更有通灵冥宝这等仙器镇压气运。”
“我们需要绝对的力量,以及雷霆一击的手段。”
沙晓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欲炼制一枚八转仙蛊——拔山蛊!”
“此蛊若成,不仅能将中州那位不朽之皇连同其孕育的龙脉一同搬入宝黄天,为我们增添一尊准帝九重天乃至另类成道的巅峰战力。”
“更能作为日后攻伐地府、掀翻冥土的无上利器!”
“试想,地府藏身于九幽之下,若是我们能直接拔起冥土,断其根基,他们还能往哪里逃?”
“但八转仙蛊之威,足以惊动寰宇。”
“炼制过程中的动静太大,天机紊乱,大道轰鸣,极易引来其他禁区至尊的窥探,甚至是地府的警觉。”
“故而,我需要借紫山这无上地势,以及前辈您的帝威,来遮掩天机,蒙蔽大道!”
无始钟微微震动,钟波扩散。
见证过沙晓那些仙蛊的奥妙,它对沙晓要炼制针对地府的八转仙蛊之事颇感兴趣。
只是,有一点让它也不得不好奇:
“八转仙蛊?你如今不过初入六转的蛊仙,竟敢跨越两大境界炼制此等神物?”
在遮天世界的体系中,跨越境界行事本就是逆天之举。
更何况是炼制这种堪比极道帝兵雏形的神物?
这其中的难度,无异于让一个圣人去徒手炼制帝兵,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沙晓目光灼灼,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过去。
沙晓一路走来,炼蛊无数。
其中,最让他受益匪浅的,乃是两次特殊的炼蛊经历。
虽然早在地球之时,沙晓他便靠着几分运气与天道垂青,以二转蛊修的身份炼制出过六转的态度仙蛊。
但那更多是取巧,是借助了盗天魔尊的遗泽,并未真正领悟炼道的真谛。
对沙晓来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意义非凡的炼制,是那枚五光十色仙蛊。
那是沙晓第一次脱离了大爱仙尊的炼蛊经验与窠臼,不再依赖那些现成的蛊方。
是他依靠自己的灵光一闪,并在青帝神念的辅助下,以天劫为材,以仙金为体,炼成的第一枚原创仙蛊。
是沙晓于朦胧中结合了遮天世界的道与蛊界的理炼出来的独特存在。
那一枚仙蛊,超脱了蛊界的记载。
那一枚仙蛊,如果是在蛊界中,也必定可以在十大奇蛊中名列前茅。
它向沙晓证明了,在这个世界,蛊道有了更加宽广的可能。
让沙晓明白,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唯有走出自己的路,方能证得大道。
沙晓回忆着过去,双眼已经暗暗失去了焦点,身上的气息也随之攀升。
他的周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蛊虫虚影在飞舞,演化着炼道的奥义。
他仿佛一位正在传道的宗师,在向天地总结自己的理念。
而第二次,便是炼制那枚不变仙蛊的时候。
那是沙晓对自己炼蛊之道的一次终极验证。
就在那次炼制中,他结合了《人祖传》中那些荒诞却又蕴含至理的寓言故事,猛然发现了一条炼蛊的捷径——
沙晓猛地抬头,眼中神光如电。
他看着的不是紫山的石壁,而是无处不在的大道。
“映照!”
沙晓思虑再三,迷蒙中喃喃着,缓缓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一出,仿佛大道伦音炸响,在紫山内部引起了共鸣。
沙晓周身的炼道奥义更加精深,恍惚间,似乎出现了上古时代神人在炼蛊。
无始钟都不由得微微一颤,似乎在品味这两个字中的深意。
沙晓开口,缓缓道:
“在过去的时代,炼蛊往往需要静室,需要特定的火焰,需要按部就班地融合材料。”
“但在如今的这个世界,一切都有大不同!”
“在这个世界,每一个人的行为,都会被天地所记录。”
“越是强者的行为,越是特殊的事迹,越是能被天地刻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圣人的感悟,可以化作道痕铭刻在山川之上。”
“大帝的一击,可以烙印在虚空中数十万年不散。”
“而这种烙印,对于蛊师而言,天然就是炼蛊最好的材料!”
“复刻这种烙印,本身就是一种炼蛊之法!”
沙晓眼中精光爆射,心底回音铿锵有力。
如果是在蛊界,一位六转蛊仙,就算把自己填进炼蛊炉里,也炼不出一只八转仙蛊。
因为那里的大道是残缺的,是受限的。
但是在这遮天世界,只要你够强,只要资源够多,只要你能引动足够宏大的天地大势,一切都有可能!
沙晓哈哈一笑,朗声道:
“要想一步到位地炼制八转拔山仙蛊,最好的办法,就是真的去拔起一座山!”
“取其拔山之意,勾连天地逸散的力道法则,映照古往今来无数强者拔山时残留的烙印。”
“以此烙印为火,以山岳为材,于行动之中,炼就无上仙蛊!”
这是一种何等宏大的构想!
将天地当做炼蛊的熔炉,将行为当做炼蛊的火焰,将山川当做炼蛊的材料。
这不仅需要绝顶的才情,更需要吞吐宇宙的气魄。
无始钟沉默片刻,钟鸣声中带着一丝赞许:
“以行践道,于红尘中炼心炼法,这倒与我辈修士的悟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的想法很大胆,但也确实契合这方天地的规则。”
“既然如此,这北斗名山大川无数,你欲拔哪一座?”
沙晓闻言,眉头微皱,似乎这也是他深思熟虑许久的问题。
他在大殿中踱步,脚下的步伐暗合某种阵纹的轨迹,每一步都仿佛在丈量大地。
“沙晓思来想去,北斗符合条件的山,虽多,但能用的,却只有寥寥几座。”
他伸出手指,一个个分析道。
每说一处,都伴随着对那处地势的精准点评。
“须弥山,乃是佛门祖地,汇聚了阿弥陀佛数十万年的信仰之力,太强,太硬。”
“那不仅是一座山,更是一件活着的信仰帝兵。”
“就算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放开了让我拔,以我现在的实力,也根本撼动不了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