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名散修身躯猛地一僵。
他们只觉识海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闯入,狠狠攥住了他们脆弱的神魂。
不仅要捏碎他们的意志,更要在上面打下不可磨灭的奴隶烙印。
这一刻,理智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五官竟凝固在了一种极其怪异的表情上。
嘴角上扬,眼神空洞,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服从。
那是灵魂被彻底奴役后的空洞,更是被“鼓动蛊”带来的虚假兴奋。
“为本座探路,是尔等的荣幸。”
随着阴阳教圣主一声冷漠至极的低喝。
那几名散修便如同提线木偶般动了起来。
“杀进去!夺仙缘!”
“仙殿是我的!”
他们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浑身神力燃烧,祭起各自最为珍贵的法宝。
有古朴的铜钟,有赤红的盾牌,还有流光溢彩的飞剑。
动作虽然略显僵硬,但爆发出的速度却比平日里还要迅猛三分。
一个个化作一道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翻滚着浑浊浪潮的玄黄大河。
近了。
更近了。
围观的众人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几道身影。
“啊——!!!”
仅仅是一息之后,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便如利刃般撕裂了长空,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那名冲在最前方的化龙修士,周身缭绕着护体神虹,手中举着一面赤铜精炼而成的化龙盾牌。
那盾牌用料扎实,神纹密布,还刻有各种阵纹。
就算是面对仙台大能,也能抗住一会儿。
然而,就在这盾牌刚一接触到那一缕从雾霭中溢散而出的玄黄气时——
“咔嚓!”
没有任何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只有类似枯木被踩碎的脆响。
那面足以抵挡大能一击的赤红盾牌,竟如纸糊的一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即崩碎成漫天赤粉,连阻挡片刻都做不到!
紧接着,那一缕看似轻飘飘的玄黄气压落。
重!
无法形容的重!
仿佛是一座太古神岳浓缩成了一线,狠狠砸下。
那名修士连第二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被万钧巨轮碾过的精美瓷器。
“噗!”
一团凄艳的血雾在半空中炸开。
没有残肢,没有碎肉,只有最纯粹的血雾和骨粉。
他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那恐怖的重量直接压爆,骨断筋折,形神俱灭!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化龙秘境的高手啊!连一息都撑不住?!”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
后面紧跟的几名被“鼓动人心”操控的修士,在亲眼目睹同伴惨死的一刹那就猛地惊醒。
潜意识里的求生本能促使着他们鼓动全身精血,竟然冲破了蛊虫的控制。
所有人眼中的狂热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他们想要止步,想要调转遁光逃离。
却已然来不及了。
玄黄母气,一缕可压塌山岭,此刻这里汇聚的何止万缕?
它们汇聚成大河翻滚,就如同一台正在轰鸣运转的巨大的磨盘。
连虚空都被搅动得褶皱无比,无法通行。
更何况区区寻常修士的肉体凡胎呢?
每一丝玄黄气的律动,都像是死神的镰刀在挥舞,不带任何感情地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砰!”
“砰!”
“砰!”
一连串沉闷而密集的爆响声传来,如同在为这场死亡盛宴奏响的鼓点。
那数十名修士,不论修为是四极还是化龙。
不论手中的法宝是攻伐还是防御,在那滚滚而来的玄黄洪流面前,众生平等。
他们的护体神光在接触的瞬间熄灭,肉身被碾压成肉泥。
鲜血甚至都来不及染红那浑浊的玄黄大浪,转瞬间就被吞噬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一时间,万籁俱寂。
空中唯有极道势力的旗帜依旧被吹得猎猎作响,除此之外,再无声音。
天地间,唯有那玄黄气依旧在静静流淌,亘古不变。
阴阳教圣主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冷漠得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仿佛刚才死的不是数十条苦修多年的修道者,而是几只用来测试水温的蝼蚁。
在他的世界里,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成仙路,一切皆可抛弃,一切皆可牺牲。
“果然狂暴。”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淡得可怕,听不出一丝怜悯。
“普通修士的血肉与凡铁,根本无法承受这天地精气的重量。”
“看来这外围的玄黄气场,非圣兵不可渡,亦或是......需要找出一条路来......”
“鼓动蛊的效果虽然不错,但这些散修底蕴太差,死的太快,根本试探不出这气场的强弱变化规律。”
他心中盘算着,缓缓转过身。
那双不带感情的眸子,落在了身后几名一直恭敬侍立的阴阳教杰出弟子身上。
那几名弟子见状,瞳孔剧烈收缩,那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才会有的反应。
“圣......圣主......”
其中一名弟子牙齿打颤,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其余几人也纷纷跪下,磕头如捣蒜:
“圣主饶命!弟子......弟子修为低微,恐误了圣主大事啊!”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恐惧。
他们虽是阴阳教的天骄,平日里靠着阴阳教的名头没少作威作福。
但正因为是教中核心,才更清楚自家这位圣主的为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所谓的师徒情分,在成仙契机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阴阳教圣主的声音淡漠如水,却重如千钧。
“你们平日里享受教中资源,吞吐天地灵气,受万人敬仰。”
“如今,本圣主给予你们一个先登的机会,你们为何要不开心呢?”
话音未落,他手指连弹。
“咻!咻!咻!”
数道黑白交织的流光从指尖射出,快若闪电,根本不给那几名弟子反应的机会。
几道流光瞬间没入他们的眉心、心脏、丹田三处要害。
“啊!”
几名弟子痛苦地捂住胸口,那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这不是普通的禁制,而是阴阳教圣主结合符道奥义与信道手段尝试炼制的蛊虫——“阴阳生死符蛊”。
此蛊分为阴阳两只,母蛊在圣主手中,子蛊已入弟子体内。
一旦植入,便如附骨之蛆,与宿主的生命本源彻底纠缠。
掌控生死,只在施蛊者一念之间。
“此乃生死符蛊,入阵探路。”
阴阳教圣主负手而立,语气不容置疑:
“若能探明前方十丈内的气机变化并活着回来,你们就是这一代的圣子。”
“若敢后退半步,或是心中生出叛逃之念,只需本座心念一动......”
“去!”
最后一个字吐出,如同惊雷炸响。
在那生死符蛊带来的死亡威胁下,几名弟子面如死灰,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他们知道,摆在面前的是一条绝路。
退,是万虫噬心的惨死。
进,是九死一生的豪赌。
但在那恐怖的蛊虫威胁下,他们没得选。
“拼了!”
为首的一名真传弟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强行催动体内潜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