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牛逼!肉身扛天河!这等体魄,俺服了!”
对于这些崇尚肉身力量的南岭蛮子来说,沙晓这一下,算是彻底征服了他们最原始的崇拜。
星光结界内,华云飞十指抚琴,看似平静,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看着沙晓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
沙晓......
若非他当年那借万青仙蛊之威覆灭了摇光圣地,自己恐怕至今还是一颗被摇光圣地内吞天魔功一系摆布的肉丹。
“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华云飞低垂眼睑,一缕黑气在眼底隐没,琴音越发空灵脱俗。
而在他身旁的李若愚老人,此刻却仿佛完全融入了天地。
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天空中血色长河与玄黄水柱的碰撞与纠缠。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然水聚成势,可溃堤坝,可裂山川。”
“血河本阴却至刚至阳,玄黄本阳却阴气连绵,阴阳交汇,此乃洪泽之势......”
老人的周身,开始弥漫起一层淡淡的雾气。
在这毁天灭地的交锋中,这位大智若愚的老人,竟然又陷入了深层次的悟道之中!
半空中,短暂而剧烈的碰撞终于迎来了尾声。
“轰!”
一声闷响,血色长河与玄黄水柱同时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的血雨与黄雾。
沙晓身形微晃,借着反冲之力,一把抓住身后的叶凡。
两人瞬间如同落叶般向后飘退出数千丈之遥。
沙晓胸口微微起伏,面色凝重地看着远处的荒兽。
只见那头玄黄荒兽在撞击之后,庞大的身躯竟然只是在半空中顿了顿,甚至连一片鳞甲都没有掉落。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迅速缩回了那翻滚的玄黄母气之中。
这只荒兽盘踞在那半扇青铜仙殿的门前,如同一尊忠诚而恐怖的守卫。
“好硬的壳,好重的玄黄之气,配上这只力道仙蛊,真尼玛绝了。”
沙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中满是忌惮与惊叹。
他刚才那一下,虽然只是仓促应战,但也动用了大成圣体洗练过的准帝气血。
可撞在那玄黄大河上,却感觉像是一头撞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神铁山脉上。
“老沙,你没事吧?”
叶凡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事,只是气血有些翻腾。”
沙晓摆了摆手,目光死死锁定着荒兽背上的那只玄黄仙蛊,暗暗向叶凡传音道:
“这家伙,不愧是玄黄母气中孕育出的荒兽,其肉身强度,恐怕已经达到了太古荒兽的巅峰。”
“莫说是一般的大圣,就是稍微弱一点的准帝来了,想要破它的防,恐怕都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更棘手的是,它背上那只仙蛊。”
沙晓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那只仙蛊,若我没看错,应该是力道仙蛊——挽澜!”
“挽澜?”
叶凡疑惑。
“不错,力挽狂澜的挽澜。”
沙晓解释道:
“这仙蛊一旦催动,便能针对世间一切形如水波、流体之物。它能形成一股无形的绝对力量将其包裹托起,如臂使指般挥舞。”
“刚才这只荒兽便是用这挽澜仙蛊,直接将那沉重无比的玄黄大河当做鞭子给抡了起来。”
“看那仙蛊散发出的道韵与威势,恐怕根本不是什么六转、七转......”
沙晓深吸一口气:
“那绝对是一只八转的挽澜仙蛊!”
此言一出,叶凡心中也是一惊。
八转仙蛊,配合一头太古荒兽,再加上这无尽的玄黄母气作为武器。
这等战力,在大帝不出的时代,简直就是无解的存在!
“只靠我现在的准帝气血,没有合适的八转攻伐仙蛊,一时半会儿还真奈何不了这头畜生。”
沙晓摇了摇头,暂时放弃了强攻的打算。
见荒兽缩回了防线,不再主动出击,沙晓这才将注意力转回到了身边的叶凡身上。
他双目微凝,瞳孔深处,隐隐有金色的神芒在流转。
那是与大成圣体同源的准帝级目光,足以洞穿一切虚妄。
“叶子,你刚才强行借用那具圣体尸骸的力量,感觉如何?”
沙晓上下打量着叶凡,看似随口问道。
叶凡收起了那高达千丈的黄金战斗法相,体表的金色气血渐渐内敛。
刚才被歼灭炮震出的那些表面伤痕,在圣体那变态的恢复力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看起来似乎已经恢复如初。
“还行,那股力量确实霸道。虽然只借用了一丝,但足以让我有种能够撕裂天地的错觉。”
叶凡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逐渐平复的血气,苦笑一声:
“只是对肉身的负荷太大了,若不是有天角极力蛊护着,我刚才恐怕就已经解体了。”
然而,在沙晓那双特殊的眼眸中,看到的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透过叶凡那看似完好无损的肌肤,沙晓清晰地看到,在他金色的轮海深处,在骨髓与经脉的隐秘角落里。
一丝丝、一缕缕极其微弱,却充满了死寂与不详气息的绿色绒毛,正如同潜伏的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扎根在叶凡的生命本源之中!
“诅咒!”
沙晓心头猛地一跳。
这正是大成圣体晚年必将遭遇的诅咒!
叶凡刚才为了对抗星际歼灭炮,贸然动用了圣崖大成圣体的尸骸。
虽然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了那尸体上浓郁的诅咒气息。
也就是叶凡现在还年轻,生命力如同初升的太阳般旺盛,那金色的圣血犹如烈火般燃烧。
这才将那些绿毛死死地压制在了体内深处,没有立刻显现出来。
若是换个气血稍弱的修士,只怕刚才那一瞬间,就已经浑身长满绿毛,变成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了。
“这东西,果然是个大麻烦。”
沙晓并未点破,以免引起叶凡的恐慌。
但他已经暗暗记下,日后必须想办法帮叶凡祛除这该死的诅咒。
就在这时,那头盘踞在青铜仙殿前的玄黄荒兽,那双血色的寒眸再次转了过来。
它一边警惕地盯着沙晓,另一边,那充斥着暴虐与杀意的目光,却犹如实质般,死死地钉在了叶凡的身上。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机,如同十万座大山同时倾倒,铺天盖地地朝着叶凡碾压而去。
这是大圣级,甚至是半步准帝级太古荒兽的纯粹气势压迫!
叶凡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呼吸停滞,胸口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
“咔咔咔......”
他体内那坚如神铁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摩擦声,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一颗颗细密的血珠。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被洪荒巨兽盯上的飞虫,连灵魂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叶凡如芒在背,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如果不是深知沙晓就站在自己身旁,那股源自身体本能的求生欲,恐怕已经让他毫不犹豫地掀开所有底牌,甚至是祭出那具大成圣体尸骸来拼命了。
“老沙......”
叶凡顶着那令人窒息的压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家伙......好像对我有很大意见啊?”
沙晓见状,先是发出一声轻咦。
随即目光在叶凡身上扫过,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什么。
“叶子,你身上是不是带着那尊万物母气鼎?”
沙晓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凡。
叶凡一愣,随即艰难地点了点头,以神念传音道:
“没错,我刚才就是用那尊鼎,承载着圣崖大成圣体的尸骸。”
“怎么了?这跟那荒兽有什么关系?”
沙晓闻言,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他拍了拍叶凡的肩膀,忍不住乐了:
“怪不得它死盯着你不放。”
“看来,这家伙当时在这玄黄之气中就已经在孕育了,它可还记你的仇呢!”
叶凡闻言,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段尘封了几年的记忆。
几年前,他和黑皇等人回南域时,曾意外被卷入地下暗河,误入过这青铜仙殿的外围。
当时九死一生,全靠小囡囡那神秘的直觉指路,才仓皇逃出。
而在逃离之际,他曾在那玄黄之气的源头,收走了几乎全部的“万物母气源根”。
后来,他正是用那块源根,铸造了自己性命交修的万物母气鼎。
一直以来,叶凡都是将这尊鼎当作自己炼蛊、养蛊的最强器皿。
“这......”
叶凡看着前方那头暴怒的荒兽,又看了看它身后的青铜仙殿,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无奈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