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哥哥!庞博哥哥!师傅!”
庞博和周毅猛地回头,眼中和叶凡一样,满是惊喜。
第319章 宇宙乡毋人,误入宝黄天(一万一)
虚神界碎片深处,或者说,如今这被宇宙万域修士敬畏地称呼为“宝黄天”的核心交易区。
初建时那翻滚不休、撕裂地水火风的混沌气早已沉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纯粹的信仰念力与中州祖脉地气交织而成的无上神土。
脚下,并非泥石,而是金黄璀璨,宛若琉璃铸就的坚硬平原。
每一步踏下,都有淡淡的莲花虚影在脚尖生灭。
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却悬浮着一幅浩瀚无垠的阵图,洒落着柔和而不朽的光辉,将这方广袤无边的天地照耀得纤毫毕现。
神圣的仙阙连绵不绝,却在这片大地上沦为了陪衬。
可真正夺走所有人目光的,是那自四面八方不时拔地而起的绚烂光柱。
那是“宝光”。
在这片被【五光十色仙蛊】冷漠注视的土地上,身份来历皆是虚妄。
唯有器物深处那最本质的道痕多寡,法则纯度,才是衡量一切的唯一准绳。
宝光三尺,为凡尘俗物。
宝光十丈,为大能希求。
若有宝光贯穿云霄,化作瑞彩千条,便是足以在外界掀起腥风血雨的传世仙珍。
此刻,交易区东侧的一座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鉴宝台前,人潮涌动。
一名身披银色流线型战甲、胸口铭刻着古老神庭徽记的魁梧男子,正大步踏开人群。
他来自星空深处那威震诸星域的庞然大物——神庭。
平日里,他统御千军,踏破不知多少古星,即便是那些古老圣地的圣主见了他,也要低下头颅。
神庭神将银瞳如电,目光所及之处,虚空都隐隐生寒。
他只是负手立于玉台前,便自有一种俯瞰苍茫的慑人威势。
“这便是传得神乎其神的宝黄天?什么绝对度量,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幻术。”
神将冷嗤一声,右手探入虚空。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兵戈交鸣之音,一杆通体由紫乌金锻造而成的长戈被他狠狠砸在白玉台上。
“轰!”
长戈落台,一股森然的杀气如实质般荡漾开来。
戈刃之上,紫黑色的道纹如同呼吸般闪烁,隐隐有一头凶兽的虚影在刃口咆哮。
这并非凡品,而是一件由绝顶大能日夜祭炼,以心血温养了数百年的大能兵。
若在外界星空,此兵一出,足以轻易劈断万里山河,引得无数散修倾家荡产、乃至拔刀相向。
神将双手抱臂,嘴角勾起一抹自负的弧度,静静等待着那传说中冲天而起的宝光,以及周围这些“土著”们敬畏交加的眼神。
“嗡——”
白玉台深处,【五光十色仙蛊】的一缕气机被牵引而至,一抹淡淡的光晕如水波般覆上了那杆紫乌金长戈。
一丈、两丈、三丈......十一丈。
那光柱在攀升至十一丈高时,就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慢慢停滞了下来。
不仅如此,那光芒显得浑浊不堪,透着一股暗沉的紫红色。
在周围那些动辄十七八丈高的宝光映衬下,它显得如风中残烛般可怜。
神将嘴角的讥诮还未化开,便凝固在了脸上。
他死死盯着那不足四丈的黯淡光晕,眼底的不可置信化作了荒谬的惊怒。
紫乌金!
整整掺入了一斤紫乌金,更烙印了三百六十道杀伐道纹的大能兵。
在这破台子的衡量下,竟只有区区十一丈?!堪堪迈过大能兵的门槛?
“一派胡言!”
神将勃然大怒,一掌拍在白玉台上,震得那光晕荡起层层涟漪。
他怒视着周围,厉声喝道:
“这等残次阵法,也敢妄称衡量万物?我这长戈,内蕴大能毕生心血,你们这些井底之蛙,可识得此中真意?!”
就在他怒火中烧之际,一阵令人作呕的泥土腥味混杂着地底的阴寒之气,突兀地从他身侧飘来。
“让让,劳驾让让。长得跟个银皮王八似的,戳在这儿挡什么道。”
一个操着浓重北斗北域口音的中年男子,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硬生生用他那干瘦的肩膀将神将撞开了一步。
这男子头发如乱草,指甲缝里还塞满着黑泥,一看便是那种常年混迹在北域各大源矿中,干些见不得光勾当的“源匪”。
神将大怒,正欲发作,却见那源匪小心翼翼地从怀里一个破烂的皮囊中,掏出了一只仅有拇指大小的虫子。
那虫子形如飞蛾,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霜白色。
它静静地趴在源匪满是老茧的掌心。
但其边缘那薄如蝉翼的翅膀微微颤动间,竟隐隐割裂了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细微的“嗤嗤”声,透着一股斩灭一切的凌厉意境。
“这可是老子在北域极寒冰渊底下蹲了整整三个月,差点被一头老尸给掏了心窝子,才拼凑出材料炼成的五转剑意蛊。”
源匪一边嘟囔,一边将那只蛊虫虔诚地放在了白玉台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市侩而精明的光,扯开嗓子吆喝起来:
“各位爷瞧好了!纯正冰属,五转剑意蛊。”
“今儿个只换不卖,寻同等转数的治疗蛊,或者土道防御蛊,不要源石,不要圣兵以下的法宝!”
“嗡——!!!”
就在那只霜白飞蛾接触到白玉台的刹那,整座高台猛地爆发出一阵穿金裂石的剑鸣!
没有丝毫的迟滞,没有半点的浑浊。
一道璀璨夺目,纯白无瑕的光柱,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撞破了虚空,笔直地冲向天际!
十丈!二十丈!二十五丈!
那纯白的宝光一路飙升,直达二十五丈高空才堪堪定住。
光柱如同一柄倒插在天地间的绝世仙剑,散发着刺目的锋芒与纯粹到极致的大道法则气息,瞬间将旁边那杆紫乌金长戈的四丈暗光压迫得几近熄灭。
二十五丈的纯白剑光冲霄而起,瞬间撕裂了周遭的冷漠。
“极品!二十五丈高的纯净宝光!这是五转蛊内蕴含的大道碎片必然极高!”
“好精纯的意境!这只剑意蛊若是喂养得当,未来甚至有希望去叩响六转仙蛊的大门!”
“兄弟!我出两只五转铁甲蛊,再加一只三转回春蛊,换你这只剑意!”
“滚一边去!两只铁甲就想换剑意?我出三只四转磐石蛊,外加五万斤纯净源的添头!”
“我大夏皇朝兵部要了!出五转血肉衍生蛊一只!兄弟,直接交易!”
那些原本自持身份的圣地长老们,甚至暗中隐匿的仙三大能,此刻呼吸全都粗重如牛。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竞价,那疯狂的架势,几乎要将那个源匪生生淹没。
神庭的神将僵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那件引以为傲的大能神兵,又死死盯着那只被众人视若狂神般哄抢的虫子。
那一瞬间,他引以为傲的世界观,被这二十五丈的璀璨宝光,毫不留情地劈得粉碎。
那冲霄的二十五丈宝光,吸引来了诸多好奇的观看者。
帝天与青诗仙子也被此吸引了过来。
帝天双手负于身后,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万古的深邃眼眸盯着那道纯白宝光。
“荒谬......”
帝天心中低语。
他身负无上传承,怎会看不出那杆紫乌金长戈的材质与阵纹皆是上乘之物。
但在宝黄天的法则下,一件足以镇压一方大教的兵器,竟被一只虫子碾压到了尘埃里。
青诗仙子一袭白衣,气质清冷如月中仙。但此刻,她那长长的睫毛也在微微颤动。
“器物重材质,而此地的蛊,重的却是法与道的碎片......”
青诗仙子红唇轻启,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波澜:
“他们定下的规矩,不是在衡量力量的强弱,而是在称量大道本源的纯度。”
神将气得浑身发抖,他堂堂仙台秘境的高手,何时受过此等无视。
他大步上前,就要推开人群去质问。
几名挤出人群的北斗本土修士斜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哪里来的乡下土包子?拿一件掺了点神铁,刻了几百条死阵纹的破铜烂铁,也想换人家的大道真精?”
一名散修大能冷笑一声,手中把玩着一只跳动着火焰的蛊虫:
“大能兵坏了就是一堆废铁,人家这剑意蛊可是活的!能伴随修士成长,能助人直通剑道本源!你那破戈,配么?”
“去去去,没好货就别搁这儿碍眼。别挡着大爷我买回春蛊,我兄弟在四极秘境还等着救命呢!”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一把将神将推开,大步流星地挤进了竞价的人群。
神将勃然变色,刚欲催动神力爆发,却猛然感觉脊背一凉。
虚空深处,数道携带着不容抗拒的极道皇威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那是来自于鉴宝天尊听泉道人与宝黄天隐秘杀阵的布置。
神将体内的神力瞬间如同被冻结的冰河,再也无法流转分毫。
他冷汗涔涔,脸色铁青,最终只能咬紧牙关,默默收起那杆黯淡的长戈,灰溜溜地退入了人群的阴影之中。
在这喧闹的人潮边缘,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腰间别着一把生锈柴刀的老者,显得毫不起眼。
他混在嘲笑神将的散修之中,跟着叫嚷了两句“乡巴佬”。
那神态语气,活脱脱就是一个在北斗坊市里混迹了半辈子的市侩老修。
他慢腾腾地走到一个贩卖金道蛊虫的摊位前,看似随意地挑拣了一番。
老者挑了几只刀道凡蛊,扔下神源,转身就没入了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