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道人闻言,面色猛地一沉,冷笑一声:
“成仙?被你这等蝼蚁算计,炼制成那所谓的仙蛊,也算成仙?”
“你当贫道是那等任人揉捏的蠢货吗?”
显然,不死道人早就看穿了沙晓那打算将他炼化成蛊虫的险恶用心。
但他此刻被封神榜死死镇压,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以言语来表达自己的不屑与愤怒。
沙晓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谁说,炼成仙蛊,就不算是成仙呢?”
“在我的蛊道里,仙蛊,就是大道的具象,是另一种形式的长生啊。”
“前辈,格局要打开嘛。”
不死道人冷哼一声,索性闭上了双眼,不再理会这个满嘴歪理邪说的无耻之徒。
沙晓也不再纠缠。
他转身,步伐依旧沉稳,没有被不死道人的话语影响分毫。
重新回到了古殿中央,来到了无始钟的面前。
无始钟静静悬浮,混沌气缭绕,仿佛万古不变。
“前辈,事情办妥了,劳烦您受累,将我送出去吧。”
沙晓拱手一礼,语气恭敬。
无始钟没有多言。
“当——”
一声悠扬的钟鸣响起。
古殿内的虚空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一道通往外界的虚空通道瞬间洞开。
就在沙晓即将踏入通道的刹那。
无始钟那厚重而沧桑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与告诫:
“沙小友......”
“这宇宙的水很深,不可测的存在太多。”
“你未来广大,或许会给这片宇宙带来不一样的纪元。”
“不要弄险。”
无始钟素来沉默,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主动对沙晓说出这四个字。
其中意味,重若千钧。
这是这尊非凡的极道帝兵对这位搅动风云的年轻人的一种承诺。
沙晓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无始钟,潇洒地挥了挥手,声音中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自信与洒脱:
“前辈放心!”
“我这人,没什么别的优点。”
“唯独一点......”
“我可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要惜命!”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没入了虚空通道之中,消失在了紫山这片古老而幽暗的禁地里。
但在沙晓消失的那个刹那。
“当——”
无始钟的钟声,化作一道无法被物质阻挡的法则波纹。
这波纹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长短,熟门熟路地绕过瑶池圣地的重重帝阵,直接在西皇塔的塔身旁响起。
瑶池圣地。
这座宛如仙境般的圣地,此刻依旧宁静祥和。
西皇塔猛地亮起一层蒙蒙的仙泪绿金光华,那光华中透着一种母仪天下的威严与慈悲。
塔内神祇苏醒,那是一道朦胧而神圣的身影。
“那小子动作太大,已经引起了禁区注意。时间不多了,再拖下去,变数太大。”
无始钟的急讯直接烙印在西皇塔的核心,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先天道胎。紫霞。必须立刻与沙晓相遇。”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动乱开始前诞下先天圣体道胎。”
西皇塔的神祇投影浮现,目光穿透层层宫阙,落在了正在闭目打坐的紫霞仙子身上。
少女浑身缭绕着先天道韵,空灵若仙,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她闭着双眼,正在感悟天地大道。
“知道了。”西皇塔回应了一句,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与决绝。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大劫,无论是它,还是她,都别无选择。
随即,它的神念如同闪电般跨越天际,直接撞入了姜家恒宇炉的内部。
“醒醒。”
西皇塔的神念冰冷而急迫,没有丝毫废话:
“你们姜家,推演得如何了?”
恒宇炉轰然爆发出一团炽烈的神火,那神火仿佛能焚尽八荒,脾气极其暴躁:
“催什么催!以血道促进繁衍,能无视修为壁垒强行结胎的蛊虫是那么好推演的吗?”
“那得仙蛊,老子正和神王那小辈全力推演。”
“时间不够了。那小子马上就要把天捅破,必须马上用!”
恒宇炉的火焰剧烈翻腾,仿佛一头发怒的火凤,传出一道恼怒的意念:
“要想对大帝一级血脉起作用,必须要高等级的仙蛊。”
“神王小子不是血道蛊仙,一时半会儿根本做不到。”
西皇塔嗡鸣:
“好,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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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虚空,地府深处。
这里是亡者的国度,灰色的死气浓郁得化不开,连光线都无法穿透。
白骨王座下方,一座巨大的祭台上。
天璇圣女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半血肉晶莹,肌肤如玉,散发着淡淡的神圣光辉。
一半琉璃般透明,内里道痕疯狂交织,仿佛蕴含着宇宙的奥秘。
这种诡异的半人半器状态,令人毛骨悚然。
源鬼化作一团黑影,悬浮在上方,一双鬼爪试图探入那琉璃半身。
“什么鬼结构?没有命泉,没有苦海,这道痕是实体化道痕?!这玩意儿是个活的秘法?”
源鬼发出烦躁的抱怨声。
一旁的源神冷冷盯着:
“剖不开,这东西的法则与天地相连,比帝阵还要顽固。”
尸皇坐在白骨王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突然,三位至尊同时心头一悸。
那是源自于大道本源的共鸣与警惕,是一种只有同级别存在才能引发的感应。
“吧嗒。吧嗒。”
沉重、湿滑的脚步声,从冥殿外的灰雾中传来。
那声音极不规律,仿佛一个拖着沉重躯壳的人在艰难前行。
红色的长毛拖曳在骨粉铺就的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蔡家老祖,化作仙僵的第三代源天师,一步步走入了大殿。
他的双眼猩红如血,浑身散发着浓郁的不祥气息,仿佛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源鬼猛地转头,黑雾剧烈翻腾:
“你是?第三代源天师?你竟然尸变到了这种程度?”
蔡家老祖那双猩红的眸子缓缓眨动。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源鬼的诘问,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迟钝而迷茫。
完美地演绎着一个刚刚苏醒,只有本能的尸体。
“源天师?”
他的声带早就腐烂,声音是靠两块骨头摩擦发出的,粗粝刺耳。
“那是什么?我......醒来。这里......舒服。就走过来了。没人......拦我。”
源神上前一步,恐怖的死气压了过去:
“不对。这肉身的坚固程度......完全不符合你的境界。你比计算中强太多了。”
源鬼的目光在蔡家老祖和解剖台上的天璇圣女之间来回扫视,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同源!他身上的波动,跟这女人一模一样!”
“擒下他!把他的肉身拆了,一定能反推出这道的秘密!”
源鬼的鬼爪瞬间暴涨,化作遮天黑幕,带着撕裂灵魂的阴风,狠狠抓向蔡家老祖。
轰!
一道漆黑如墨的死亡天幕轰然砸下,硬生生切断了源鬼的鬼爪。
尸皇霍然起身。
整个地府深处的死气都在向他朝拜,宣告着,他才是这片死亡国度的主宰。
他死死盯着蔡家老祖身上那纯粹到了极致,没有任何生命杂质的尸道法则。
“尸皇!你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