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声音发颤，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把碎玻璃：
“就算有坐标！就算有祭坛！”
“虚空风暴，还有那些比星辰还大的星兽，毫无灵气的乱星海......”
“随便碰上一个，随便哪一个！都能把圣人的骨头绞成最细的粉末。”
“我们能活着掉到紫微星的冰原上，完全是瞎猫碰死耗子，是运气。”
“而且，五色祭坛和坐标根本无处可寻。”
姬皓月冷冷补充。
一句话，把路堵死。
绝望像是一种有质量的实体，压弯了众人的脊背。
没有路。
星空不是坦途，是绞肉机。
没有古之大帝的阵纹护持，四极、化龙修为的修士踏入其中，连一朵血花都翻不起来。
周毅思考着，望向姬皓月：
“姬家底蕴深厚，有没有能直达北斗星域的坐标？”
“或者，我们能否请虚空镜前辈出手呢？”
“以极道帝兵的虚空大术，撕开星域壁垒，送我们几个人过去，应该不成问题。”
话音落下的刹那，姬皓月周身的紫气猛地一缩。
姬皓月的面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阵剧烈的紊乱。
他沉默了。
半息后，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帝兵......如今必须节省力量。”
“而且，虚空镜最近和姬子老祖似乎在谋划什么大事，已经完全切断了与家族的联系。”
“我资格不够，根本联系不上帝兵。”
死局。
完完全全的死局。
知道仇人在哪，知道血债该向谁讨，但中间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这种无力感，比被千刀万剐还要折磨。
“操！”
庞博暴躁地抡起一拳，狠狠砸在空气中。
气浪呈伞状炸开。
百丈外几株由念力幻化出的古柏，树干直接被拦腰折断，连根拔起！
“这，这他娘的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老子去想办法！”
“老子现在就去闭死关，争取十天内碎窍升仙！”
“我就不信，老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空间法宝全生吞了，拉也能拉出一枚适合穿梭虚空的仙蛊来！”
庞博的眼白已经充血，妖气在理智的边缘疯狂试探，眼看就要失控。
“闭嘴！”
叶凡猛地转头。
一声低喝。
没有神力波动，但金色的瞳孔里，射出两道刺目的冷电，直刺庞博。
“你他娘的是食道和变化道！别去瞎搞宇道的幺蛾子！”
“我们这群人以后仙蛊怎么喂，全指望着你升仙后想办法呢。”
“别拿所有人的道途开玩笑！”
叶凡的指甲死死抠着掌心。
他比谁都急。
但他知道，乱中出错是修行界最大的忌讳。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李小曼站在阴影里。
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血色蛊囊上。
杀气没有外泄，却在她的周身凝结成了黑红色的冰晶。
地面上，精神力构筑的青草无声无息地枯萎。
那是纯粹的死意。
她不需要言语，只要目标出现，她可以把自己化作最毒的蛊，跟对方同归于尽。
凯德的机甲齿轮发出极其刺耳的“嘎吱”摩擦声。
双拳对撞。
“砰！”
一圈耀眼的圣光炸开，他的脸上满是轻松。
叶凡余光扫过蠢蠢欲动的两人。
直接抬手，一挥。
“你们俩，也别瞎捉摸了。就你们两个目前的积累，想升仙炼仙蛊？没戏。”
“那你说，该怎么办？”庞博骂骂咧咧着。
“狗日的黑皇，一直吹自己阵纹不输虚空大帝，要用到它的时候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叶凡眼珠一转，猛地想到了什么。
把一身的金色气血猛地一收，叶凡嘴角突然一扯，抬起头，看着宝黄天的天空放声大叫道：
“包租公，别看戏了。”
叶凡挑了挑眉。
“出来兜底啦。”
这句话一出。
整个庭院，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连那倒悬的银瀑，水花砸在石头上的声音，都在此刻被无限拉长。
“咦？你咋猜到我在看的？”
悄无声息的，沙晓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钉在了沙晓身上。
安静。
绝对的安静。
除了呼吸声，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脑髓在颅骨里疯狂震荡。
一个可怕，荒谬，说出去足以颠覆所有来过宝黄天的修士们世界观的推论。
顺着叶凡与沙晓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病毒一般在每个人的神经突触间蔓延。
这地方，这规则，这超脱了所有古皇大帝阵纹限制的精神国度......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随后。
仿佛是被一道粗大的闪电直接劈中了脑门。
“我靠！！！”
庞博那一嗓子，直接把庭院上方的念力云雾震出了一个方圆十丈的大窟窿。
他猛地瞪大牛眼。
粗如胡萝卜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沙晓，又指了指这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虚神界。
“老沙......这、这、这地方......是你搞的？！”
庞博猛吞了一大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声音都在打飘。
“这是那个什么......宝黄天？！”
庞博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
信息量太大。
大到足以撑爆仙台秘境修士的识海，一时间，所有人都疯了。
凯德整个人都懵了。
一头金发在虚神界的微风中凌乱，浑身的圣光像是接触不良的电灯泡，忽闪忽闪。
整个人像是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人，呆呆地看着沙晓。
“Oh my god......”
他双手抱头，不敢置信地蹲下思考人生。
过了许久，凯德猛地抬起头，看着笑盈盈的沙晓尖叫道：
“沙，那你不成宇宙大富翁了？！”
“我的天哪，这么一个宇宙级的ebay，每天光收过路费和交易税都得多少......”
“快告诉我，现在就算那些不死药，你是不是都可以吃一口扔一个，换着花样吃？！”
荒谬感。
极度的荒谬感。
一个轮海境气息的修士。
一个成天跟他们插科打诨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