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峰打断。
“到底什么原因，让你之前下定决心离开本王。”赵峰没有兜圈子，直接问道。
“赵峰，这个时候你纠结于这个问题有意义吗？再说了，我从没答应过你什么。”苏清婉有些慌乱地说道。眼睛躲闪。
“看来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赵峰点了点头，心中早已有的猜想基本被证实。
心里也舒服了一些，虽然他现在青年武道天骄，位高权重，但是在男女感情上却并没有多少经验，甚至有些少年心性。
“你不要多想了，这几天我要炼化金莲，你也准备一下状态，以便我帮你重塑金身。”苏清婉说着就要离开。
“苏姑娘。”这时候，陆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别院这里空房很多，你就在这里住下吧，炼化金莲之事需要老夫帮忙尽管开口。”
“多谢陆前辈。”
等到苏清婉离开之后，陆秉走了进来看着赵峰。赵峰被他看得不自在，轻咳了两声。
“前辈，打扰您了。”他对陆秉很尊敬，不只是因为修为和阅历，而且等于是对方救了自己的命，将昏迷的自己找了回来。
“没事。”陆秉摇摇头。
“关于素月静斋的功法事情，老夫也略知一二。”
“您刚才听到了？”赵峰问道。
“你们年轻人激动，那么大的动静，想不听到都难。”陆秉呵呵一笑。
“素月静斋传承久远，虽然它在大燕只有五百多年的传承，但是门派的来历并不在大燕，道统也远远不止五百多年，所以这也是被太祖封为天下第一道门的另一个重要原因。”陆秉顿了一下。
“门派的开派祖师，当初从别的地方来到大燕，和纪武圣相识相知，互相扶持协助太祖平定天下，驱逐北蛮，封印各路邪神。最终成就准圣。”
赵峰没有打探素月静斋的开派祖师道统来自何方，而是等陆秉说到正事上。
“据老夫所知，素月静斋有一种神秘的功法，叫做素月琴心。如果能将琴心修至圆满无暇，那么就有很大几率成就武圣。当初祖师也就是琴心之中留下一丝瑕疵，最终没有成圣。”
“而且这门功法还有一个致命的特点，那就是如果修炼素月琴心一旦动了真情，陷入情劫，就很可能导致琴心破碎，修为停滞不前甚至倒退，严重地走火入魔甚至坐化。”陆秉停下了，喝了口茶。
“您是说，苏清婉也是修炼了素月琴心？”赵峰心中一沉。
陆秉没有直接回答。
“你有没有发现，她的修为好像倒退了一点。”
“您是说……”
赵峰心中一沉，气氛凝固。
“这是我的猜测，但无论如何，最重要的是你。”陆秉说道。
“我？”
“只要你够强，就有办法。”陆秉没有多说。
其实身为大内的高手，他自然知道一些秘辛更多一些，当年素月静斋的开派祖师和纪武圣的关系，和赵峰还有苏清婉这一对几乎如出一辙。
当年纪武圣成圣之后，也是动用大神通稳住了开派祖师的琴心，但是最终留下了一丝瑕疵，最终没有成圣。
这是纪武圣莫大的遗憾，因为成圣和准圣一字之差，不但代表着修为的不同，也是寿元的不同。
赵峰沉默了。他心中隐约有些猜测。
一连几天，苏清婉没有露面，她在炼化北极金莲。持续了整整三天。
苏清婉将那株金莲放在一只玉制的浅皿中，以自身通玄境真元缓缓注入，将金莲的花瓣从闭合状态一层一层地化开。那金莲在接触到真元之后，从根部开始均匀地变亮，整朵金莲在第一天结束时呈现出一种介于固态与液态之间的半透明状态，边缘正在缓慢地向外舒展。
到了第三天，金莲已经完全被真元，在玉皿中形成了一团均匀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浅金色液体。液体的表面在静止时映着窗外的天光，边缘没有任何杂质或沉淀，晶莹剔透。
“赵峰，你准备好了吗？”她调息之后，来找赵峰问道。
“可以开始了。”赵峰按下心中的波动，平静地说道。
苏清婉坐在床侧，将那玉皿托在掌心，那道金色的液体在她掌缘的温度下保持着稳定。她的面色微微有些苍白，额前几缕碎发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垂在额侧，但她看着赵峰时没有移开目光。赵峰盘坐在她对面的榻上，在她说完后微微点了下头，松开了肩上那层已经松动的外袍，将肩背暴露在空气中的一侧转向她。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能够在接下来的过程中维持稳定。
苏清婉的指尖在那团金色液体中轻轻一引，一小股液体从玉皿中升起，沿着她的手指向前延伸，在抵达赵峰肩胛骨外侧的位置时开始沿着他体表的纹路流动。
那股液体在接触到皮肤后没有停留，而是直接渗入皮下，沿着经脉原有的走向向前推进。赵峰感觉到那股液体在进入体内后沿着肩胛骨向下蔓延，经过肋间，腰侧，逐步覆盖到周身经络。它在经过那道破损的金身纹路时，先是填充了裂纹的边缘，然后沿着裂缝的走向继续向外蔓延，像是正在将那些已经干涸的旧河道重新用新的材料填满。每经过一处裂纹，金身表面的那层底色就会恢复一段距离的亮度，就像一层被重新浸润过的旧墙，表面再次露出了完整的色采，而且更为坚实。
不知不觉一天一夜过去了。她的手指在每一次引导新的液体时都会轻微地抖一下，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缓慢地吸取力量，每一次都会将她的真元与那液体一同融入赵峰的体表。
她的呼吸比平时浅了许多，脸色也从苍白逐渐过度到一种近乎透明的状态，但她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层正在修复的金身表面，眼神专注。
赵峰感知到那道金色液体在覆盖完整道裂纹后，正在与他的肉身重新建立连接。随着那道连接逐渐稳定，他感觉到体内那道长青真元的运转路径开始变得更加畅通，窍穴和骨骼的裂缝也正在那层金色液体的覆盖下缓慢地合拢。重塑过程结束时，他体表那道曾经遍布裂纹的金身表面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滑的质地，泛着一层均匀的、微微流动的光泽，像是被重新打磨过的新表面，而且更加坚韧。
“终于……好了。”
苏清婉虚弱地说了一句，她收回了手，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都耗尽了力气，在赵峰伸手接住她之前已经倒在了榻上，晕了过去。
赵峰抱住她的娇躯，感觉到入手一股冰冷，只见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从她体内正在散发出一股异样的寒气，尖锐而冷酷。体温在迅速下降。
“寒毒！”他想起了谷嫣然的提示，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试图用九阳真元将那道寒气从她体内消融，但刚触及她的真元流转路径，便感觉到那道寒气已经比她自身的真元更加深厚，已经渗入了她丹田周围的更深层。那些曾经与北极金莲的药力一同进入他体内的金身修复药力，在她引导它们从他体表离开时，有一部分与金莲原生的寒性产生了联系，在她收手的那一刻随着真元的回撤一同进入了她的经脉，渗入她的体内各处。
必须得让苏清婉引导，不然的话他也不敢擅自用九阳真元走遍她全身每一处经络和窍穴。
赵峰只能先渡入一些九阳真元，缓解他的寒毒。
苏清婉的体温下降停止了，开始回暖。
但他知道这是治标不治本。
过了一会儿，苏清婉好转了一些睁开了眼睛。
“没用的，赵峰。”她苦笑一声。
“寒毒已经遍布全身经脉，即便你用九阳真元也无法彻底消除根治，而且就算能拔除也没用了，我以后的修为会逐渐倒退。”
“是因为素月琴心？”赵峰问道。
苏清婉唇色发青，“你都知道了。”
“即便你能拔除寒毒，我的琴心已经破裂，以后再也没有进阶的可能，会逐渐变成废人。可笑不，之前你说你会变成废人，如今是我。”苏清婉美目望着他。
“可是，我不后悔。”她的玉手抚上他的脸颊，赵峰感觉到一阵冰冷刺骨。
“不管如何，总要试一试。”赵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先用九阳真元替你拔除寒毒。”
“不要！”这时候，他的脑海中传出一个意识，却是天机塔的塔灵的提醒。
从收纳天火后，一直沉默的塔灵传来意识。
“她体内的寒毒与琴心破碎的反噬正在同步扩大。她的素月琴心因为对你情根深种，已经接近破碎边缘，而寒毒很是难缠深入经脉，如果你使用九阳真元逐步消融，且不说能否拔毒干净，而且会进一步加重琴心的破碎。“
赵峰心中一冷。
“那前辈，应该怎么救她？”
第397章 两全其美
赵峰在识海中向塔灵的方向问道。
塔灵沉默了一会儿。
“你自己应该猜到了。”
“阴阳锻体真解？“赵峰试探问道。
“是的。”
阴阳锻体真解，这一门神秘的古蛮双修功法，讲究阴阳调和也是远古蛮神成就神体的秘法，而他修炼九阳真元，苏清婉修炼素月功法，正是阴阳调和合乎天道。不仅可以合修增长修为，而且可以完全拔除她体内的寒毒。
其实赵峰之前就有所猜测，如今得到塔灵的肯定，心中更是笃定。
再说了，这个阴阳锻体真解他本来就是打算和苏清婉合修时用的。
当下，他顾不上隐晦，直接将这个结果告诉了苏清婉。
“什么？和你合修阴阳锻体真解？”一听到这话，苏清婉苍白的脸上一下子血红。
阴阳锻体真解是她一个字一个字翻译的古蛮双修宝典，她自然知道其中的奥义。其实，少女心思中她也隐约幻想过和他一起修炼这部宝典。
这是她深埋心底的禁忌念头。
但是现在真的事到临头，她却根本羞得抬不起头。
“他修炼九阳真元，而我是素月琴心，确实功法上很契合。”
赵峰将她的娇躯搂入怀中，苏清婉混身颤抖。
“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为我疗伤，抑或是为了修炼。”这时候的苏清婉已经没有平日里的矜持，和平常的女子一样，一定要一个答案。
“清婉，我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自然是因为喜欢你，爱你。”赵峰柔声说道。
苏清婉定定地看着他，自从上次分别，她无数次的告诫自己要止步，不要再去想他。可是当听说了赵峰重伤濒死的时候，她还是不顾一切地下山向他而来。
知道了他的伤势后，便没日没夜的查看典籍，知道北极金莲可以重塑金身后，更是孤身一人远赴北极冰原，登上冰山找了三天三夜才找到北极金莲。
为一个男人做到这种田地，其实已经注定陷入情劫，靠修炼琴心突破武圣这条全宗门寄予厚望的路已经走不通了。
只能试一试阴阳锻体真解了。
“我听你的。”苏清婉脸色通红将头埋入赵峰怀里。
“那现在就开始。”
“现在就开始吗？可是你刚刚重塑了金身。”苏清婉说话发抖。
“不碍事的。”
感受到赵峰火热的目光，浑身酥软的苏清婉一脸娇羞低下头，随后从芥子袋里取出两枚道符，让他贴在门口和窗户上。
“明尘道长，你这是何意，无人会偷窥我们的。”赵峰笑道。
苏清婉羞不可抑。赵峰知道她不是防着陆前辈或者其他人，而是女性的一股私密的安全感，当下也不逗她了，笑着照做。
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室内只留了一盏烛火，光线在墙壁和地面上铺成一层均匀的暖色。
两个人影缓缓靠近，苏清婉咬着下唇定定地看着赵峰，随后将自己全身心交出去。
赵峰面对无限美好，他强忍着销魂的眩晕感集中精神运起早已滚瓜烂熟的阴阳锻体真解的口诀。
两人结合在一起，产生一股小型的真元风暴，难以置信的是第一次结合就如此契合，就像是沿着一条已经探过多次的路径，以稳定的速度向前推移。
苏清婉在他渡入九阳真元的数息后也开始了回应。她的真元从丹田缓缓升起，两股真元在初遇时只是并行向前推进，像是两条在同一平面上沿不同深度运行的暗流，各自维持着自己的边界，但随着赵峰持续以相同的速率输出，真元与真元之间的边界也开始变得不再清晰。
最终随着两人的水乳交融而渐渐融为一体。
苏清婉在畅快之余，感觉到她经脉中那些曾经在她体内隐匿地很深的的寒意，逐层被裹入阴阳交汇的河流宗，像是被收进了一条已经拓好宽度的旧河道，沿着经脉的方向向外移动，每经过一处狭窄的转接点，都会有一部分被分离出去，与正在流动的真元一同带向更远的位置。
赵峰从体内也感觉到那些寒气正在沿着那道循环通过交接处进入他的经脉，但是随后被他的九阳真元轻易消融。
他感觉到苏清婉体内那道琴心的轮廓所在的位置，位于她胸口深处，像一枚薄而脆的旧物，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在交融的真元经过时被一点点修复。
双修开始后，真元的循环形成了可感知的节律，它从苏清婉的体内出发，在到达赵峰的丹田后停留片刻，然后折返，从另一侧经脉流回她的体内，像是正在沿着一道已经划定好的路径往返，形成完整的循环。每一轮循环经过琴心区域时，都会有一段极细的暖流渗入那些裂纹的深处，缓慢的修复。
同时间，她的体温也在逐轮循环中回升到正常的范围内。赵峰在她体温恢复到正常状态之后，仍然维持着真元渡入的节奏。那股暖意沿着她脊柱的轮廓向下延伸，又沿着腹部向前流转，在她丹田与经脉之间形成了多层交叠的暖流。
他知道无论是拔毒还是修复琴心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不是一次性就能彻底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