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财主面色阴沉，那些借据没了让他气不顺。而且他总觉得如果是流民盗匪抢银子罢了，那些借据怎么也不见了。
“上次我让你整理的名单呢。”
第12章 前夕
管家递给他一份长长的名单，这都是之前黄彪软硬皆施威胁别人抵押田产的名单。
“黄彪不是加入了黑虎帮吗？把这个名单给黑虎帮的人。”李财主虽然气不顺但也不想趟这浑水了，当然他也不会这么简单算了，而是让帮派去对付这些泥腿子，不管是不是这些泥腿子干的，都要顺口气。
日子流水般划过，一晃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事情，就是楚凡叩关成功，成了他们这些学徒人人羡慕的明劲武者。也印证了霍山说的，楚凡根骨的优秀。
霍氏武馆，赵峰如常站在梅花桩上苦练桩功。如今的他对于站桩已经完全驾轻就熟，对于疼痛几乎可以是免疫了，可以坚持站三刻钟还多了。
【八极桩功入门（458/500）】
他呼出一口浊气，从梅花桩上下来。
突破瓶颈就在这几日了，而自他入门以来，三个月的学期也快到了，还剩下十天的时间。
这段时间以来，武馆中人来人往，熟悉的面孔渐渐变少，同时又多了不少生面孔。
赵峰只是歇息了片刻，就开始打起拳法，只见他拳法刚猛有力，虎虎生风，一路拳打下来后他的额头微微见汗。
【八极拳入门（385/500）】
有面板在身，进度有条不紊，当然了无论是桩功还是拳法和气血都是息息相关，相辅相成，肉食尤其高质量肉食能有效增补气血。
“如果有药补，那么气血增补会更有效，进度会更快。”不过以他的财力能维持基本的每天肉食已经是最大程度了。能增补气血的药材可都不便宜。
“赵师兄，你打算什么时候尝试叩关。”吴铁柱走过来问道。
“就在这几天吧。”赵峰平静地说道。
“我也是，马上束脩要到期了，我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吴铁柱话语有些颤抖，代表着内心焦虑，不安。
他本来就是几乎倾尽所能来习武，如果叩关失败是没有财力再交束脩了。但如果突破了明劲，那就有办法了，明劲武者算记名弟子，如果真没钱师傅会给一定日子宽限。而且作为明劲武者可以接外面的挂职活计了，可以赚取银子了，自然不担心凑不齐束脩。
正在这时候，一个身影从大门口进入前院，却正是楚凡，现在的他和之前已经完全大变样了，不仅身上是崭新的青色棉袄，一看就是上好的棉布所制成，气色也红润了很多。最大的变化是神情，之前沉默有些自卑总是半弯着腰的神态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待之而起的自信和从容，腰杆挺的笔直。
“楚师兄！”
“楚师兄早！”
一进来很多新来的弟子都是在尊敬地打招呼，
楚凡也算武馆的老人了，更重要的还是他是师傅霍山的爱徒，专门给他开小灶亲自指导还给肉食补贴。入门不到两个月就突破成了明劲武者，根骨不俗天赋优秀。在叩关之前就已经获得了资助。物质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楚凡一路微微点头，负手直接往后院走去。
“楚师弟……”吴铁柱举起手打招呼，楚凡淡漠的目光目不斜视，脚步没停直接进后院了。
在众人古怪的目光中，吴铁柱脸色憋得通红，手僵在半空。他其实早已意识到，当初他每天分一个窝窝头给的那个楚师弟，那个一起干活有说有笑的楚师弟。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或者说两个世界的人。
赵峰冷眼旁观，人情冷暖他早在上一世就经历了很多，见怪不怪了，专注自身，旁人与自己无关。
而这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武馆门口，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亭亭玉立的白衣少女，她容貌清丽，皮肤白皙在全是糙汉子汗臭味的前院中，仿佛一股芬芳清流。尤其是身上的气质，出众从容与这些光膀子练拳站桩的武夫仿佛两个世界的人。
“爹！娘！”少女看到迎出来的霍山和师娘，不由地露出灿烂的笑容，这笑容让院内许多弟子都有些目眩神迷。
“哎，瑶儿回来了。”霍山和师娘慈爱地笑着，就像是捧着自己的珍宝一样，带着少女回了后院。
她走后，余香还在前院之中萦绕，一众弟子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有些新弟子已经再向老弟子偷偷打听，得知这是霍山的独生爱女霍瑶，霍山年近四十才有的独生女，自然宝贝的很。
只不过霍瑶并没有在自家武馆学武，而是在长宁府城的宗门里学武。经常也回来自家武馆看望父母待几天和顺便帮忙。
接下来几天，霍瑶都在武馆里帮忙，她有一手医术，会帮一些受到跌打损伤的弟子治疗，每次她一出现在前院，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无论是看还是故意不看的弟子，那紧张的微动作都出卖了他们。
她在这两天，练武的气氛一下子火爆起来，每个弟子都很卖力。
这天，霍瑶一边给一些练武受伤的弟子上一些跌打药，一边轻声嘱咐着什么。被她上药的弟子无一不是面红耳赤。心里面希望这样的时刻就是永远。
而每当这时候，楚凡也会从后院跟着出来到前院，开始练拳，已经踏入明劲的他，练拳虎虎生风，隐约有风雷之声。
“砰！”他一拳打出一声闷雷般的崩响，力道惊人。引得众弟子目瞪口呆。
“楚师兄的八极拳居然能打出崩响了，他才学了多久啊。”
师傅说过，八极拳千金难买一声响，这个和火候无关，而是悟性有关。楚凡刚学了两个月就能打出崩响，可以说他的天赋很高了。
就连霍瑶也露出很赞许的目光。
赵峰将目光收回，继续练拳。
无论是哪个世界，自己强大才是硬道理，别人只看结果而不是过程。
“你练功时间太长，要注意劳逸结合，否则会伤到自己的那就得不偿失了。”这时候霍瑶走过来轻声说道。
这个弟子她这两天已经有了印象，每次来得早走得晚，除了吃饭外几乎都是在站桩、练拳。她知道练功太过一味急于求成，会造成身体难以弥补的损伤。
“多谢提醒。”赵峰诚恳说道，不过他有面板心中有数。
楚凡平淡地看了赵峰一眼，根骨不行，再怎么努力白努力。过不了几天就会默默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数日后，赵峰来到武馆，对于他这个默默无闻的“老人”，新来的弟子也少有与他接触的，这几天来连喊他师兄的声音都几乎消失了。因为都知道，他要到期了，且无力续费。
第13章 明劲
赵峰面色平静，全神贯注继续站桩练拳。他眼观鼻，鼻观心，全部注意力只有自己，外界的琐碎嘈杂与他无关。
过了一会儿，二师兄卫远来到前院才告诉赵峰一个消息。
“吴师弟叩关失败，已经连夜回乡去了。”
叩关第一次失败了，基本就和武道告别了。时间越久，叩关的可能性越小。而如果不能突破明劲去挂职，那普通农户子弟根本无法支撑习武之路。只有放弃这条路。
吴铁柱悄无声息地回去了，没有人相送。武馆中似乎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人，就像是之前叩关失败，离开武馆的那些人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学徒的练功服也会留下浆洗干净迎来新的主人。
卫远看了看赵峰，心中暗叹，这个师弟心智坚定，练拳刻苦只可惜根骨不行又没有家境财力支持，结果也还是一样，回到他原本应该在的位置上去。
赵峰不为所动，继续站桩，实在支撑不住就下来歇息一会儿再继续，一直到了下午。
【八极桩功入门（498/500）】
“叩关就在今日！”
在院子中的一众弟子看他苦练，目光都是复杂，这是知道要被扫地出门了，疯了吧。
“努力也是白努力，根骨太差，不可能叩关成功的。”
“要我说，还赖在这里干什么，让人看笑话么？”
赵峰对别人的议论一无所知，他保持着站桩姿势已经接近一个时辰，浑身的肌肉已经麻木。
汗水浸湿了脚底下的土地。
体内气血开始流转按桩功要求冲击窍穴，蓦地！他只觉得浑身一震就像是某层隔膜突然破灭，丹田中那总在体内艰难流转的的气血就像是冲开堤坝的洪水猛然流畅起来。
全身舒畅感难以言喻，周遭的影像和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涌入他的感官。
远处的集市叫卖声，天空的鸟叫声，武馆中每个练拳弟子的呼吸节奏都清晰地被他感知，乃至屋顶上一只野猫轻轻走动的声音都落入他感官中。
体内气血衍生出一股劲力，它充满了强劲和凝练，从丹田内向经脉窍穴流动生生不息，散发全身四肢百骸，乃至拳锋！与此同时，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清脆悦耳。
“原来这就是明劲！”
【八极桩功小成（1/1000）】
他一下子从梅花桩上飞纵落地，砰！脚底如同生根和大地融为一体。
刚才站桩行功的疲劳一扫而空，赵峰情不自禁施展出八极拳第一式，并步冲锤！
只见他脊椎大龙般抖动，并步双拳击出，呜！虎虎生风，空气中隐约有风雷之声。
“肘心下沉！心中观想十字劲，腰腹集中力道！”这时候，从他背后传来霍山的声音。
“出拳发力于脚跟，行于腰际，贯手指尖！
赵峰知道这是师傅在后面看着，不敢怠慢，心中所想师傅的话，继续演武。
一路八极拳打下来，空气中隐约噼啪作响，虽然没有形成崩响，但比之前还没入劲时，威力和声势大了许多。
他收拳而立，转过身朝着走过来的霍山躬身施礼。
霍山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单独说过话了。
“不错。”霍山点点头，显然赵峰能叩关成功也颇出他意料之外。不过三个月才突破，潜力也到头了。
“从今天起，你成为我霍山的记名弟子，享受记名弟子待遇。”他说着，拿出一包药粉。
“这是气血散，可以活血增补气血。记名弟子每月可以领一包气血散，但是如果有条件也要自己想办法加强药补。”霍山说道。
“八极桩功明劲阶段的桩功姿势会有稍许改变，我给你演示一下，看好了！”霍山飞身上梅花桩，给赵峰演示了一番桩功，看上去和第一阶段桩功区别不大，只是改变了些许的姿势，但赵峰自己上去试了试后，才知道失之毫厘差以千里。这小成阶段桩功明显对筋骨，气血的锤炼更加凶残，即便是习惯了站桩的他，刚刚一试就又感觉到了那种全身肌肉被灼烧撕裂的剧痛。
看到他站桩姿势过关了，霍山点点头。
“你的八极拳目前实战经验缺乏，找师兄弟过过招吧，过招中调整运劲和拳架姿势。等你第一路八极拳完全纯熟后，我亲自教你第二路的拳谱。”他说完之后，没有再多关注，径直回了后院。
“多谢师傅。”
等到霍山走了，赵峰内心的欣喜这才开始升起，他的心也一下子安定下来，一种极其舒畅的感觉扩散全身。
成为了明劲武者，意味着可以去外面兼职做一些武师的工作以赚取银两继续修武了。
“恭喜赵师弟了。”卫远第一个上来祝贺，眼睛里有惊喜，毕竟他对赵峰印象很好，希望他能突破的。
“赵师兄恭喜了。”
“赵师弟，恭喜你了。”
周围一些新老弟子上前祝贺，和之前无人搭理表现判若两人。
尤其那些还没有突破明劲的学徒弟子，尤其是贫苦出身的弟子则是意外之中一脸羡慕，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足以改变人生的时刻了。一旦突破这个屏障，那就是鲤鱼跃龙门。
楚凡远远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刚入门时的记忆浮上心头，三人一起干脏活累活，打扫厕所、喂马、擦拭器械和搬重物。
自己整日灰头土脸吃不饱饭，还得吴铁柱分他一个窝窝头，每天感恩戴德。
他摇了摇头。努力想把这段不堪的记忆从脑海中抹去，吴铁柱已经走了，本来以为赵峰也肯定会走掉，这段过往就再也不会被人记得，慢慢淡忘。
没想到他竟然在最后几天叩关成功了，楚凡心中很是烦躁、膈应。
“楚师弟，今晚有安排吗。”这时候三师兄王宇走过来说道，他叫王宇是内城富户王家的子弟，在看到楚凡的潜力后，立刻抢先资助拉拢楚凡，楚凡二等根骨很有可能成为年轻的化劲武师，如果王家能交好那么肯定是一本万利。以后楚凡出师能加入王家最好，不然也能结个善缘。
王宇顺着楚凡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刚刚叩关成功的赵峰。
不由咦了一声。
就在昨日，他还一脸笃定地对楚凡说此人肯定是卷铺盖回家，没想到今天就叩关成功了。
“没想到还真让他撞了大运。”王宇有些面红耳赤。
“但根骨决定上限，这次让他侥幸成功了，但是叩关暗劲绝无可能。”为了挽回颜面，他再次断言道。
楚凡将目光收回不再关注赵峰，他早在一个月有余前就突破了明劲，现在已经触摸到了暗劲的门槛，虽然赵峰留下来让他感到膈应，但对方潜力已尽，与自己相比依然还是两个世界的人。
第14章 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