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的烈阳峰主正在练剑,剑都没收,直接御剑飞来。
落雁峰主正在教弟子,话说到一半,扔下弟子就走。
新任的天机峰主正在推算天象,罗盘往袖子里一揣,起身就飞。
长眉峰主、紫霞峰主、新任枯荣峰主、凌云峰主、问道峰主,九道遁光从不同方向飞来,落在主殿前。
烈阳峰主第一个开口:“人呢?九阶天灵根呢?”
落雁峰主白他一眼:“急什么,宗主还没回来。”
“我能不急吗?天剑宗多少年没出过天灵根了!九阶!九峰共鸣!”
烈阳峰主的声音大得整个主殿都在震。
新任的天机峰主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此子不在天命之中,天象显示,他的路,不在推演之内。”
“你少在那神神叨叨的!”
长眉峰主怼了一句:“什么不在天命之中,他就是天剑宗的天命!”
几个峰主你一句我一句,差点当场吵起来。
紫霞峰主是女修,长相柔美,声音也不大,但一开口,其他几个都安静了:“都别争了。宗主还没发话,你们抢什么?人还在偏殿,跑不了。”
主殿内,九大峰主落座。
张恒秋站在上首,把李天然的档案放在桌上。
档案很薄,只有几页纸。
烈阳峰主第一个拿起来翻,翻到第三轮审查记录,眉头皱了起来。
“‘爱拍小马屁’、‘元阳已泄,一心求道,爱撒小谎’、‘死道友不死贫道,责任心一般’,”
他念出声,脸色越来越古怪:“这都什么玩意儿?”
落雁峰主接过档案,看了一眼:“看不上凡俗女子,想娶女修,这孩子,倒是有意思。”
天机峰主捋着胡子:“有原则,但偏极端。九阶天灵根,心性如此,不一定是坏事。”
张恒秋敲了敲桌子:“宗主还没回来,你们别先入为主。”
人是宋青峰招的,底细查过了,广南县青石镇人,父母双亡,一直在外谋生。很清白。”
他顿了顿:“但是,宗主要求再审一遍。派人去青石镇核实。”
“我去。”烈阳峰主站起来。
“你坐下。”张恒秋瞪他一眼:“等宗主回来定夺。”
天边一道紫光划破长空。
剑意从千里之外压下来,广场上三万多人的呼吸同时一窒。
九大峰主同时抬头,神情严肃。
张恒秋赶紧整理衣冠,走出主殿。
紫光落在主峰之巅。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下来,不大,但整个天剑宗都听得清清楚楚:“九峰峰主、张恒秋,带白书墨来紫霜阁。”
九大峰主面面相觑。
烈阳峰主苦笑:“宗主这是要亲自过问了。”
落雁峰主:“正常,九阶天灵根,宗主不可能放手。”
天机峰主:“走吧,别让宗主等。”
张恒秋亲自去偏殿接李天然。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李天然盘膝坐在榻上,衣袍整齐,头发一丝不乱。
李天然站起来,行了一礼:“张老。”
张恒秋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走吧。宗主回来了。”
紫霜阁在主峰之巅,阁内光线明亮。
紫霜真人坐在案后,正在翻看李天然的档案。
她还没换下征袍,紫衣上还带着北荒的风尘,但整个人干净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剑。
九大峰主站在两侧,没人敢说话。
张恒秋带着李天然走进去,行了一礼:“宗主,白书墨到了。”
李天然行大礼:“弟子白书墨,见过宗主。”
紫霜真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李天然的伪丹田像被什么东西扫了一下。
他强行镇定,心跳压到最慢,呼吸压到最浅。
他感觉到那股神识在他经脉里游走了一圈,然后收了回去。
没有停留。
紫霜真人没有说话,继续翻档案,阁内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声音。
九大峰主大气都不敢出。
李天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紫霜开口:“九阶天灵根,九峰共鸣。天剑宗立派以来,你是第三个。”
她合上档案:“但你知不知道,你这份档案上,有很多不好看的东西?”
李天然心里一紧,面上没有表情:“弟子不知,请宗主明示。”
紫霜念道:“三轮审查记录,‘爱拍小马屁’、‘元阳已泄,却说没有女人,爱撒小谎’、‘死道友不死贫道,责任心一般’、‘看不上凡俗女子,想娶女修’、‘有原则,但偏极端’。”
她看着李天然,语气没有变化:“这样的人,按理说,不适合当宗主候选人。”
九大峰主面面相觑。
烈阳峰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阁内安静了五息。五息,比一辈子还长。
然后,紫霜开口:“但是。”
李天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九阶天灵根,天剑宗等不起了。”
紫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青黄不接,宗门需要一个人扛旗。你,就是这个人。”
她转过身,看着他:“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紫霜的亲传弟子。
以宗主候选人待遇培养。所有资源按内门真传的三倍配给。九峰不得争夺,他有他自己的路。”
九大峰主同时沉默,有人不甘,但没人敢反对。
李天然再次行大礼:“弟子多谢宗主抬爱。弟子资质愚钝,唯有勤勉修炼,不负宗门期望。”
紫霜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说话。”
李天然抬起头,微微一笑:“弟子说的是实话。”
紫霜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退下吧。张老,把他的档案送到内门,按宗主候选人建档。”
她顿了顿:“明天,让他去内门报到。”
张恒秋连声应是。
出了紫霜阁,李天然深吸一口气,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洛青衣不知什么时候在外面等着。
她是天剑宗二师姐,上品灵根,筑基初期,长相清丽,眼神明亮。
她看见李天然出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师弟,你这张脸,比你的灵根还招人。”
她递过一块玉简:“以后来找我,我教你几手剑法。”
李天然接过玉简,行了一礼:“多谢师姐。”
旁边几个内门女弟子小声议论:“洛师姐亲自送玉简,”
“人家是天灵根,你酸什么?”
“我没酸,我就是觉得他好俊啊。”“你想想就行了,人家是宗主亲传。”
韩枫走过来,搂着李天然的肩:“兄弟,你火了。”
以后出门记得戴面纱,不然那些女修能把你吃了。”
韩枫是三师兄,中品灵根,筑基初期,但战力极强。
他性格直爽,上来就拍李天然的肩。
李天然被他拍得肩膀一沉,但笑容不变:“师兄说笑了,我应该向师兄请教才对。”
韩枫哈哈大笑:“你这人,说话好听!”
宋青峰从山下跑上来,气喘吁吁:“白,白书师兄!宗主怎么说?”
李天然看着他。
这个之前骂骂咧咧、不耐烦、不抱希望的人,现在眼眶还红着,但眼神里全是光。
“宗主收我为亲传弟子了。”李天然说,“宗主候选人待遇。”
宋青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里有憋屈,有不甘,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快要溢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狂喜。
他一巴掌拍在李天然肩上:“你他娘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仰天大笑,笑声从主峰传下去,在山间回荡。
远处,内门某处。
宋青书站在窗前,手里还握着传讯玉简。
他听着那笑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玉简,看着主峰的方向。
什么话都没说,眉头紧皱着,脸上满是不解和震惊。
……
天剑城,某个散修聚集的茶楼里,消息已经炸开了锅。
一个老散修拍桌子:“你们听说了吗?天剑宗出了个九阶天灵根!
九峰共鸣!万年难遇!”
另一个散修撇嘴:“切,再天才也是人家宗门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