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安静了一下,胡老大笑不出来了。
柳娘当着他们的面跟宋青书砍价:“大人,动紫霜的亲传弟子风险太高,紫霜知道了我们十条命都不够。”
宋青书说:“什么意思?”
柳娘说:“得加钱!翻三倍!”
胡老大一把抢过玉简:“那是紫霜的亲传弟子,全东域都知道他!动了他,以后东域还混不混了?”
宋青书咬着牙:“翻两倍。”
胡老大:“三倍,少一成不干。”
对面憋了几息,声音压着火:“翻三倍,我要看到结果。”
玉简灭了。
胡老大把玉简扔回给柳娘,咧嘴笑了:“成了。”
柳娘没笑。
她摊开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说:“雷火谷每隔两炷香就有一轮小爆发,爆发的时候天雷密、地火旺,灵力乱得神识都穿不透,大真人都不敢往里闯。
我们有半炷香的时间。”
她指了几个光点:“张恒秋在边境据点,一炷香才能赶到,等他进得来我们已经完事了。
洛青衣去巡逻,回来至少一炷半香。韩枫在谷口,筑基初期,不用搭理。”
胡老大说:“那个天才呢?炼气二层,我们六个去,会不会太看得起他了?”
柳娘瞟他一眼:“雇主说目标可能有问题。”
胡老大不以为意:“一个炼气二层的天才,能有什么问题?”
柳娘:“所以按他真有问题的来。六个,两个半步筑基,四个炼气巅峰,他再有问题也翻不出咱们手心。”
胡老大拿骨刀拍拍脸上的疤:“九阶灵根不就是命好?咱谁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老子这道疤是二十年前抢灵石矿留下的,那时候炼气三层,对面五个炼气五层,老子杀出来的。”
毒娘子惨白的脸上带着嘲讽:“温室里的花,没见过风雨。”
线娘指间绕着线:“见过这种天才,真到生死关头连刀都握不稳。”
胡老大忽然问:“雇主要是反悔怎么办?”
柳娘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留影石晃了晃:“把过程录下来,他们反悔咱就把录影放出去。”
胡老大愣了一下,笑出声:“你比我还黑。”
柳娘没笑,把地图收了:“干活。”
雷火谷深处,李天然闭着眼,手一直攥着袖里的囚仙盆。
耳朵支棱着听,天雷声,地火声,风声。
还有别的吗?没有!
谷口太安静了,韩枫的雷符声还在,但空气里那股阴冷的味越来越重。
他睁眼看了看天,雷云越来越厚,天雷越来越密。
不到两炷香,雷火就要炸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
哼!
有张恒秋这种半步金丹在,竟然还有人敢打他主意?
他闭上眼,继续修炼,假装没有任何异常。
雷火谷外围,天雷越来越密,地火越来越旺,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雷声炸得人耳朵疼,灵力乱得像一锅粥。
柳娘带人蹲在山谷入口外,没急着进,她在等第一道紫色天雷劈下来。
韩枫忽然感觉阵盘猛地震了一下,睁眼看见谷深处雷光乱闪,脸白了。
“不好,有邪修埋伏?”
他站起来往里冲,但天雷太密、地火太猛,根本进不去。
他咬牙御剑往里闯,一道天雷劈下来,他侧身躲,袍子焦了半边,人被弹回来摔地上。
传讯玉简连亮都不亮,灵力太乱,根本发不出去。
他抬头看天,雷云密不透风,至少还得一炷香才能减弱。
他站在谷口攥着剑柄,干瞪眼,他赶紧给洛青衣传讯!
“速来!白书墨危!”
“什么?!”
洛青衣在巡逻路上看见雷火谷方向天翻地覆,心里一紧,掉头就往回飞。
飞到谷口,天雷差点劈中她,她被逼退,进不去。
她冲谷里喊“白师弟”,声音全被雷声吞了,手在抖。
她拿出传讯玉简,灵力灌不进去,根本联系不上任何人。
宋青峰被雷火吓得抱着剑匣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冲谷里喊:“白师弟!白师弟!”
只有雷声回他,他腿软了。
边境据点里,张恒秋正跟四个筑基修士扯皮,忽然感觉怀里的传讯玉符不对,灵力波动太乱,断了。
他猛地站起来:“不谈了!”
对面愣了:“张恒秋你疯了?谈一半就走?”
“我宗门弟子遇袭,生死不明!资源点你们自己敢抢,就等着大战吧!”
他冲出去,御剑往回飞。
万象宗的强者愣在原地,旁边的弟子小声嘀咕:“他疯了吧。”
张恒秋飞到半路,雷火谷方向天雷越来越密,地火越来越旺。
他悬在半空盯着山谷,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焦急。
他进不去,大真人都进不去。
他冲着山谷大喊一声“白书墨!”,声音被天雷炸得粉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他只能等雷火过去。
第一道紫色天雷劈下来,砸在谷中央的石壁上,碎石乱飞。
第二道、第三道紧跟着劈下来,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地火从裂缝里往外喷,把整个山谷映得通红。
雷声震得山都在抖,灵力乱得什么都看不清。
柳娘抬手:“动手,有半炷香。”
六个人冲进谷中。
他们走得不快,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很响,一下一下的,在雷声里听着格外瘆人。
李天然坐在石头上没动。
人来了?
两个半步筑基?四个炼气巅峰!!
有备而来!
六个人从不同方向围过来,把退路全堵死。
柳娘站最前面,离他五丈远。
胡老大左手提着骨刀,毒娘子嘴里的毒雾已经含着了,线娘指间的线在雷光下反光,两个黑气魔修并排站在最后。
见到俊朗温润的白袍青年,胡老大嗤笑:“就这?炼气二层?耍咱们呢?”
柳娘盯着李天然。
这年轻人被六个魔修围着,脸上啥表情没有,不慌不怕,连点怒气都没有。
她心里有点发毛,但她是头儿,不能露怯。
“别废话,半炷香够了。”
她抬头看天,雷还在劈,时间还有。
“还有半炷香,外面的人进不来,大真人都进不来,你今天插翅也飞不了。”
胡老大拿骨刀指着李天然:“白书墨是吧?你知道老子最看不起你们这种天才啥吗?不是天赋,是命。”
他不慌不忙,往前走了一步:“你生下来就是九阶灵根,被大宗门捧着,资源堆着。
你见过死人吗?你杀过人吗?你知道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啥感觉吗?”
他站起来拍拍脸上的疤:“老子这道疤是二十年前抢灵石矿留下的,那时候炼气三层,对面五个炼气五层,老子砍出来的。
你呢?一群小白脸,用最好的资源,简直浪费!老子要是有你的天赋,哼,东域谁敢不从?”
李天然没吭声,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你小子盯着我看什么?没见过这么凶神恶煞的魔修吗?”
胡老大骂骂咧咧:“温室里的花骨朵。等雷火消停了,你那些师兄弟进来,看见你趴地上哆嗦,看到你疯疯癫癫,空有天赋,却成了废物,看他们还叫不叫你天才。”
毒娘子惨白的脸上带着嘲讽:“哼,这种所谓天才就应该扔进毒水里,化得渣都不剩。
也不知雇主想什么,竟然还要留他一条命,只废他心性,喂他噬心丹?”
线娘指间的线泛着冷光,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小白脸,先跪下,从老娘胯下钻过去。
钻过去,今天就少受点罪;不钻,等会儿让你后悔投胎。”
李天然皱眉。
这帮邪修废话也太特么多了吧?
不取他性命,让他成废人?
想都不用想,他就知道是宋青书派来的人。
要是正经邪修,早就开始砍人脑袋,灭人性命了。
这帮人似乎是摧毁他的道心?
这时。
柳娘拿出了一个粉色丹药,笑着道:“弟弟,听话吃了这个,姐姐不会让你受苦。”
她捏着丹药凑到李天然嘴边,声音又软又毒:“不会要你的命,但吃了它,你以后每次运转灵力,心口都会像被刀子剜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