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刀劈在盆上,火花四溅。
胡老大手腕震麻了,骨刀差点脱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裂开了,血往下流。
他又看了一眼囚仙盆,盆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他的心开始慌了。
李天然没给他想明白的时间。
右手陨铁枪刺出,破甲式第一式。
枪尖带着暗红色的魔气,炼气巅峰的全力,直取胡老大胸口。
胡老大侧身躲过,枪尖划破他的肩头,血溅出来。
他咬牙挥刀再劈,李天然不退,枪尾横扫,破甲式第二式,砸在胡老大腰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
胡老大飞出去撞上石壁,吐出一大口血,里面混着碎骨头渣子。
他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他撑着身子往后缩,缩到石壁根下,蹲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看着李天然,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人,看着那个炼气巅峰跟两个半步筑基打到现在还没倒下的人。
他不敢动了。
最后是两个半步筑基。
柳娘和毒娘。
毒娘从地上爬起来了。
半步筑基的体质让她没死,但她的脸烂了大半,露出白骨,战力跌了大半。
她攥着短刀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毒雾反噬的后遗症。
柳娘站在五步外,锁链在手中缓缓转动。
她的修为还在,战力还在,但她的心已经不在了。
两个半步筑基一左一右围住了李天然。
李天然浑身是血。
月白道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左肩有一道伤口深可见骨,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天灵根丹田在干活,灵力往伤口涌,肌肉重新长合。
胸口有一道锁链勒出的血痕,皮肉翻开,也在愈合。
后背有一道刀伤,血已经不流了,新肉正在长。
但他的灵力快耗尽了。
天灵根丹田在疗伤,伪丹田在输出魔气,两个丹田都在超负荷运转。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被火烧一样疼。
他还站着。
柳娘盯着他,声音发干:“你到底是谁?你绝对不是白书墨!”
毒娘的声音都变了,嘶哑,颤抖:“他有双丹田……造灵丹……白发红角……他是李天然!那个抢了造灵丹的李天然!”
柳娘的瞳孔猛地一缩。
血灵宗,造灵丹,白发红角,邪修李天然。
“十万灵石……”毒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柳娘咬了咬牙:“就算是李天然又怎样!他受了重伤,撑不了多久!杀了他,十万灵石!”
毒娘从地上爬起来,攥紧短刀。
柳娘的锁链重新绷紧。
两个半步筑基,对炼气巅峰。
胜算,还有五成。
柳娘的锁链飞出去,缠向李天然的脖子。
毒娘的短刀刺向他的心脏。
一左一右,一上一下,配合默契。
她们俩合作了十几年,这种配合做过无数次。
李天然不退!
囚仙盆往左一挡,弹开锁链,往右一挡,弹开短刀。
锁链缠在盆上,短刀刺在盆上,火星乱溅。
柳娘和毒娘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李天然的脚步开始晃了。
他被震得嘴角溢血,一口一口往外涌。
左臂抬不起来了,囚仙盆快举不动了。
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血往下流,顺着腿滴在地上。
天灵根丹田在疯狂疗伤,但疗伤的速度赶不上受伤的速度。
伪丹田的魔气快耗尽了,枪尖上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暗。
他还站着。
他咬着牙,不退。
一步都不退。
一个人躲在盆后面,拿盆当盾牌。
看到这滑稽的一幕,两女笑不出来。
李天然转身,枪尖横扫,破甲式第二式,砸在毒娘脸上。
毒娘飞出去,半边脸塌了,牙掉了好几颗,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柳娘一个人了。
她看着李天然。
那个人浑身是血,月白道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几乎成了血袍。
他身上至少七八道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他还站着,枪尖指着地,血往下滴,在脚边汇成一小滩。
他的白发还在,红角虚影还在闪。
他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柳娘的腿在抖。
她不想抖,但腿不听使唤。
李天然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雷符。
不是刚才那两块,是玄机道人给的最强的那块,三品,能伤筑基巅峰。
他一直留着,没舍得用。
灵力灌入,雷符亮起刺目的白光。
毁灭的波动从符上涌出来,整个雷火谷的温度好像都升高了几度。
天雷在头顶炸开,地火在脚边喷涌,雷符上的白光比天雷还亮,比地火还烈。
柳娘感觉到那道白光里蕴藏的毁灭力量。
那股力量足以把她炸成碎片。
她的脸白得像纸。
毒娘趴在地上,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我们没想杀你……”毒娘拼命往后爬,“我有灵石,我有宝物,都给你。”
柳娘跪了下去,她不想跪,但腿不听使唤。
“白公子,有人雇我们埋伏你,我们无冤无仇,你没必要杀……”
胡老大蹲在墙角,浑身发抖,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亲眼看着一个炼气巅峰跟两个半步筑基打得天翻地覆,看着那个人浑身是血却一步不退,看着柳娘和毒娘从嚣张到吃惊到凝重到恐惧到跪地求饶。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惹错人了。
李天然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娘和趴在地上的毒娘。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血又流下来了。
他不在乎。
“你们刚才说,要废我心性?要让我从胯下钻过去?要阉了我?要吸我的元阳?”
每说一句,两个人的脸就白一分。
“现在呢?”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敢回答。
李天然把雷符收起来。
雷光灭了,毁灭的波动消失了。
他走到柳娘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叫什么?”
柳娘哆嗦着:“柳……柳淑。”
他走到毒娘面前。
“你又叫什么?”
毒娘的嘴张了张,烂掉的嘴唇裂开一道口子,血往下流。
“柳……柳艳。”
李天然站直,负手而立。
白发变回黑色,红角虚影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