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嘶哑，像是喊了几百年。
李天然彻底清醒。
她被困太久疯了，早已不是天生的妖兽。
魅惑是求救，只是扭曲成了这个样子。
但他没有立刻暴露清醒，而是继续假装眼神涣散，脚步虚浮，踉跄得更厉害。
“宋师兄……我不行了……”他声音虚弱，往宋青书的方向退。
另外，他刚刚看到的画面。
他潜意识里藏的，他从未对人提起过，连自己都很少去想。
紫霜是他的师尊，是金丹大真人，是天剑宗宗主。
他不能想，不该想。
但那个背影就是刻在脑子里了，这妖女果然有东西。
这时候，宋青书终于动了。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箓，宋家的保命瞬移符，能在瞬间移动百丈。
他捏着符箓，慢慢靠近，眼睛盯着李天然和妖女。
他的计划很清晰，等妖女把李天然打残，他瞬移到妖女背后，一剑斩杀，抢了兽丹和灵地，然后说是自己救的李天然。
至于李天然，死在妖女手里最好，没死他也可以补一刀。
李天然知道宋青书在想什么，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当宋青书走到离他只有五丈远的时候，李天然猛地催动了事先埋下的破阵旗。
阵旗炸开，紫色的阵纹瞬间逆转，原本困住妖女的锁链，有一部分转向了宋青书，缠住了他的脚踝。
同时，压制李天然的阵法力量也被破阵旗抵消，李天然的雷法恢复如初。
宋青书脸色大变：“你——！”
李天然没有理他，而是催动囚仙盆，释放一道无声无息的青光，顺着地面蔓延，钻到妖女脚下。
青光刺激妖女神识，将她对宋青书的魅惑之力放大了数倍。
妖女猛地转头，看到了宋青书，那是饿了很久的野兽看到猎物的光。
“还有一个？长得不怎么样，但灵力挺足。”
妖女大笑，放弃了李天然，直接扑向宋青书。
宋青书想捏碎瞬移符逃走，但脚被锁链缠住，慢了半拍。
妖女的火焰已经烧到了他的衣袍。
他惨叫一声，挥剑斩向锁链，斩断了一根，但更多的锁链缠了上来。
“陆河！你在干什么！”
宋青书怒吼，陆河在谷口也懵了。
他的阵盘突然失控，阵纹倒转，一股反噬之力顺着阵纹冲回来，炸得他双手焦黑，皮肉翻卷。
他惨叫一声，阵盘碎裂，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有一块划破了他的脸，从颧骨拉到下颌，血流下来，滴在焦黑的手背上。
他没擦，只是盯着自己的手，像不认识它们。
阵法彻底混乱，锁链四散，有一部分反而缠住了他自己的脚踝，把他拖进了谷里。
妖女站在两人中间，赤红色的头发在雷火中飞舞。
她抬起双手，同时释放神识攻击，扭曲两人的感知。
陆河眼中的宋青书，变成了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女人模样，他年轻时暗恋过的一位师姐。
那师姐早就嫁人了，嫁给了万象宗的一个长老。
陆河把这份念想藏了十几年，藏得连自己都快忘了。
但妖女把它翻了出来，血淋淋地摊在他眼前。
宋青书眼中的陆河，变成了他权力欲望投射出的“女版自己”，一个掌控一切的女王形象。
那个女人穿着龙袍，戴着帝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朝他伸出手。
妖女在旁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在峡谷里回荡：“来吧，陪姐姐玩个游戏。”
他们当着李天然的面，出现了滑稽的失控场面。
两人意识不清地拉扯着对方，衣衫凌乱，场面十分可笑。
衣物扯动的声音，还有妖女的笑声，混在一起，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
李天然躲在暗处，惊掉下巴。
他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头，赶紧用留影石默默录下了一切。
这妖女的传说，果然名不虚传。
竟然让他们两个……
不录下来，他感觉都对不起陆河和宋青书！
宋青书，你不是想杀我吗？
现在谁在杀你？你他妈也有今天！
他把留影石握紧，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画面！
妖女突然撤回神识攻击，笑声戛然而止。
峡谷里一下子安静了，只剩下雷光噼啪的声响。
陆河和宋青书猛地清醒过来。
两人对视，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陆河脸色惨白，像被人抽干了血。
宋青书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陆河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不……怎么……怎么会这样……”宋青书的声音带着哭腔。
两人同时呕吐，胃里的东西溅在地上，混着灰尘，酸臭刺鼻。
陆河先拔剑，手抖得剑尖乱晃：“你竟敢，你这个畜生！”
宋青书也拔剑格挡：“是你害我！”
他们扭打在一起，拳头、牙齿都用上了。
宋青书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嘴里还在喊“我要杀了你”。
陆河咬住宋青书的手臂不松口，脸上全是血。
衣服被撕烂，皮肉外翻，分不清是谁的血。
李天然从暗处走出来，站在远处，手里举着留影石。
他面无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宋师兄，陆道友，你们在做什么？
同门相残？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峡谷里传得很远。
宋青书和陆河同时僵住，转头看到李天然手里的留影石，脸色惨白。
宋青书声音发抖：“你，你录下来了？”
李天然没有回答，把留影石收进袖子里。
“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谷口走去。
身后传来两人的怒吼：“白书墨！你敢！”
“把留影石交出来！”
叫声在峡谷里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碎石往下掉。
他没有回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还有你！”
这时，妖女见李天然要走，扑上来。
她的速度极快，火焰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李天然没有退。
他凝聚雷剑，暗红带金的雷光从掌心涌出，三尺长剑身雷纹密布。
九霄雷剑第二层，一剑劈出。
他忍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妖女被击中，雷剑从她的肩膀斜劈到胸口，惨叫倒飞。
火焰从伤口里喷出来。
李天然冲上去，身体挡住宋青书和陆河的视线。
他从袖中取出囚仙盆，盆口对准妖女，青光罩住她的身体。
妖女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边缘化为飞灰。
血肉、灵力、魂魄，全部被囚仙盆碾碎、剥离、提纯。
青光一闪而逝，妖女的精华、三品兽丹被无声无息吸入，妖女感受到囚仙盆的威胁，眼里满是惊恐。
她的虚影在消散前，最后看了一眼李天然，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化作一道红光，尖啸着逃回雷火谷深处。
火焰随之熄灭，雷光也暗淡下去，峡谷里一下子安静了，只剩下碎石掉落的声音。
李天然跪地，大口喘气。
用囚仙盆的代价还是太大了，竟然几乎把他天灵根的灵力抽空！
他汗水混着血从脸上淌下来，滴在焦黑的地面上，滋滋作响，迅速恢复。
囚仙盆对妖兽竟然也有奇效？可惜了，不知道那妖女的真实名字，让她一丝本魂逃走了。
丹兽丹到手，留影石在手，这也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