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也配叫魔修? 第195节

  几根木头架子撑起一块破阵布,门口挂着一串晒干的雷火草,风一吹就哗啦啦响。

  药庐的主人姓钟,筑基后期,一辈子突破无望,干脆在散修堆里开了这间药庐,专门卖低级灵药、丹药,给散修看些跌打损伤、灵力反噬之类的杂症。

  在北川混了四十年,医术有几分真本事,但贪财,嘴上没把门,坑蒙拐骗的事也没少干。

  陆河来的时候天刚黑透。

  他换了一身便服,没穿万象宗的道袍,兜帽压得很低,进药庐之前还特意绕了一圈确认没人跟踪。

  钟老头正在捣药,抬头看了一眼,只当是个普通散修。

  他热情招呼:“道友哪里不舒服?老朽这儿什么药都有,跌打损伤、灵力反噬、经脉不畅,包管药到病除。”

  陆河在药凳上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说:“不是我自己,是替家中夫人问诊。”

  “她身体有些不舒服。”

  “哦?”

  钟老头问:“有何症状?”

  陆河把症状全安在一个虚构的散修朋友身上,腹部胀大、灵力偶尔逆流、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像是脉搏,又像是被什么踢了一脚。

  钟老头眯着眼睛,听了一会儿。

  他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语气笃定:“道友,老朽在北川行医四十年,这种症状倒是头一回见。

  如你所说,腹部有异物蠕动,灵力逆流,脉搏异常,这多半是体内寄生了一种罕见的灵物,正通过宿主的灵力滋养自身。”

  他从药柜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开始热情推销:“这是化灵散,这是驱邪丹,这是破障丸,吃了能阻断灵物吸收灵力,让它自行枯萎脱落!

  还有这些护脉的灵草,回去给那位道友煎服,三个月之后灵物失去灵力供养便会自行消散。”

  他絮絮叨叨讲了一堆注意事项,不能运转大周天,不能服用烈性丹药。

  不能与人斗法,情绪不能大起大落,否则会刺激体内灵物加速生长。

  陆河打断他,只问了一句:“是不是真的有东西寄生在体内?是不是真的会越长越大?”

  “那还能有假?”

  钟老头拍着胸脯,“老朽行医四十年,喜脉绝不会诊错。

  恭喜道友,贺喜道友!”

  陆河他没有买那些药。

  钟老头见他脸色不好,以为是心疼灵石,赶紧换了换了一个表情。

  他压低声音:“不过嘛,道友,你夫人这脉象,老朽瞧着有点不对劲。

  你肚子里的东西脉搏强得过分,不像是普通凡胎。

  你夫人近来有没有接触过什么高阶修士?或者去过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老朽见过不少案例,有些女修被妖物冲撞了,怀上的胎也跟这差不多。”

  陆河整个人愣住了。

  钟老头以为自己说中了,叹了口气,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拍陆河的肩膀:“这种事老朽见多了。

  道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咱散修嘛,活着就不容易了,摊上点邪门事也不丢人。”

  你要是实在不想要,老朽这里有一些药。

  一剂下去,保证干干净净,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价格嘛,比刚刚的药贵三成,毕竟这药不好炼。”

  陆河兜帽下,面色铁青。

  钟老头还没反应过来,一股筑基中期天灵根的灵压直接把他拍在药柜上。丹瓶药罐哗啦啦碎了一地,安胎丹滚得满地都是。

  陆河一把揪住他的领口,一拳砸在他脸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钟老头满嘴血。

  他整个人被吓懵了,语无伦次地摆手:“道友饶命!老朽胡说八道!老朽诊错了!”

  第二拳砸在胸口。

  钟老头整个人从药凳上翻过去,撞翻了身后的药柜,几十个瓷瓶碎在地上,药粉和碎瓷片混成一堆。

  他趴在地上还没爬起来,陆河已经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

  月光从破阵布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陆河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继续说。”

  钟老头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挤不出一个字。

  第三拳砸在腹部。

  钟老头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弓成虾米,嘴角的血滴在地上的碎瓷片上。

  陆河站起来,拿过药案上那块擦手的帕子,仔细擦了擦手指上的血。

  他把帕子扔在钟老头脸上。

  “今天的事,你告诉任何人,我拆了你的药庐。

  以后在北川,只要听到有人在传我的事,不管是不是你说的,我都来找你。”

  钟老头趴在地上使劲点头,额头撞得地面咚咚响。

  陆河转身往药庐外面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

  月光照在他宽大的便服上,腹部的弧度被兜帽遮住。

  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钟老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过头。

  “你刚才说的那药?真有效果吗?”

  钟老头懵了。

  他不敢多想,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从药柜最深处翻出一个黑色瓷瓶,颤巍巍地递过去。

  “这药,金丹以下都能用。一剂下去,胎息立停,不会有任何残留,对身体损伤也小。就是价格,”

  陆河把一袋灵石扔在药案上。

  分量比钟老头开的价多了三倍。

  他把黑瓷瓶收进袖中,重新戴上兜帽。

  钟老头正偷偷打量他,目光落在他宽大便服下那道若隐若现的腹部弧线上,又想到刚才那句“真有打胎药吗”,忽然脑子里炸开一个念头。

  他想起最近散修之间的传闻,万象宗的天才弟子陆河,筑基中期天灵根,阵道天赋极高,在北川帮万象宗抢资源点。

  他偷偷看过陆河在议事厅外面的样子,就是这个身形,就是这个声音。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陆,陆公子!老朽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老朽不认识您!老朽有眼无珠,”

  陆河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身,重新摘掉兜帽,这次没有打人。

  他只是看着钟老头,看了很久,带着杀机。

  “你认识我?”

  钟老头腿一软真的跪下了,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老朽不认识!

  老朽是个卖假药的,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陆公子大人有大量,饶老朽一条狗命!”

  陆河蹲下来,把钟老头从地上扶起来。

  还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的语气很温和,温和得让钟老头更害怕了。

  “钟大夫,你是北川有名的药师,医术好,人品也好。

  以后谁来你这里看病,你都好好治。但今天的事,你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

  如果我在北川听到任何关于我的传闻,不管是不是你说的,我都会回来找你。你听懂了吗?”

  钟老头使劲点头,额头上的汗滴在地上。

  陆河站起来,把黑瓷瓶收好,戴上兜帽,转身走进夜色里。

  钟老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看了看地上碎成一地的丹瓶和药罐。

  又看了看药案上那袋沉甸甸的灵石,忽然打了个寒颤。

  陆河体内的异状,跟闹得沸沸扬扬的雷火谷妖女有关?!

  他被自己脑子里的念头吓得浑身发抖,爬起来开始疯狂收拾东西。

  药庐不要了,灵草打包,灵石装袋,值钱的丹药塞进储物袋,不值钱的瓶瓶罐罐全扔在原地。

  天不亮,他就背着大包小包往北川外面跑。

  他决定这辈子再也不回北川了。

  这个秘密他不配知道,知道的人都会死。

  陆河回到驻地。

  把黑瓷瓶拿出来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脑子里反复回响钟老头的话。

  “一剂下去,干干净净。”

  他把手按在微微隆起的腹部。

  里面的脉搏还在跳。

  妖力凝成的,用这种药未必有用。

  而且钟老头是个卖假药的,他的话能信吗?他把黑瓷瓶收进袖中,不敢吃,也舍不得扔。

  陆河思索了之后,就拿出传讯玉简。

  他灵力注入,发给了李天然。

  ……

  与此同时。

  李天然正沿着灵泉往下潜,没空看陆河的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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