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先开口的。
她说“只要你帮我,你想怎么都行”。
素玄没有拒绝。
她们主动的。
为了活下去,她们主动献出了能献的一切。
素玄沉默了很久。
“拂尘的事他确实知道。”
“我在禁地里把备用拂尘放在冰阶旁边的青石上,他看见了。”
“秦瑶从来没说过那句话。”
“他用我看见的东西编了一个谎。”
庞长老:“那甲一矿。”
素玄:“我来处理。”
“你先回去养伤。”
“别让弟子们看见你这副样子。”
庞长老退下后,营帐里只剩素玄和秦瑶。
沉默了很久。
秦瑶的声音很轻:“师姐,禁地里的事,他……”
素玄没有回头。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那天晚上我们做了什么。”
“他知道我们为了活命什么都愿意给。”
“他记住了每一个细节。”
“出了禁地,他用这些换了一个矿。”
秦瑶攥紧了袖口。
“是我先说的。”
“我说‘只要你帮我’。”
“是我先开的头。”
素玄闭上眼睛。
“是我没有拒绝。”
又沉默了很久。
秦瑶:“师姐,如果那天我们没有,他还会拿这个当筹码吗?”
素玄睁开眼,看着营帐外北川灰蒙蒙的天。
“他不是拿那件事当筹码。”
“他是拿我们欠他的命当筹码。”
“正因为那两天两夜,我们欠他的命才欠得这么重。”
她站起来。
“去丙五。”
……
半个时辰后。
丙五,矿道入口。
素玄和秦瑶御剑落下,素玄拂尘横在臂弯里。
横着的,随时可以出手。
秦瑶跟在五步外,没有靠太近。
素玄落地第一句话:“白书墨,你出来。”
李天然从矿道深处走出来,神情平静。
看见素玄的脸色,看见秦瑶站的位置。
庞长老告状了,比他预想的快。
素玄往前走了一步。
“庞长老说你说秦瑶让她送拂尘。”
“秦瑶没说过这句话。”
“你救过我们,我不否认。”
“但你是不是觉得,救过我们两次,就可以把我们求你的那些事拿出来当筹码?”
最后一句话咬得很重。
秦瑶在后面攥紧了袖口,低下了头。
李天然沉默了片刻。
她在说禁地里那两天两夜。
她说的没错,他确实用了。
但他不需要否认,因为他做的时候就想清楚了。
“素玄道友,庞长老围了我们资源点六天。”
“韩枫剑刃打缺了。”
“洛青衣腿断了。”
“外面三百号散修押我回不来。”
“你不在北川,没人替我说话。”
“如果不用你的名义,甲一矿拿不回来。”
素玄的拂尘灵光亮了一瞬。
“所以你用禁地里的事,来压我太虚观的长老。”
“外面散修怎么看我。”
“太虚观大师姐在禁地里求了别人什么,人家拿这个出来当筹码。”
“白书墨,你把我的脸面往哪放。”
秦瑶在后面低声说:“师姐,他确实救了我们。”
“没有他,我们出不来。”
素玄转头看了秦瑶一眼。
秦瑶低下头,不敢看她。
素玄沉默了很久。
拂尘横在臂弯里,灵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李天然看着那柄拂尘。
如果她出手,他接不住。
但她不会出手,因为她知道自己欠他的。
那两天两夜是她主动的,她没法翻脸。
他终于开口。
“素玄道友,我问你一件事。”
“如果我今天没有用你的名义,甲一矿拿不回来,天剑宗在北川只剩三个矿。”
“万象宗下一步会做什么,你比我清楚。”
“到时候你回来,面对的是北川被万象宗吞了一半的残局。”
“你是想看见一个能跟我谈判的局面,还是想看见万象宗一家独大的局面。”
素玄没有回答。
但拂尘灵光暗了一度。
李天然继续说。
“我需要你留在北川。”
“你在这里,万象宗就不敢动。”
“你在这里,北川就是三足鼎立。”
“你不在,天剑宗就是孤岛。”
“我用你欠我的命换了甲一矿,换了你留在北川半年。”
“你觉得这个交易亏吗。”
素玄沉默了很久。
她把拂尘放了下来。
“半年。”
“甲一矿的事我认了。”
“只认半年。”
“半年之内,太虚观不碰天剑宗的矿。”
“半年之内,天剑宗也不能主动碰太虚观的矿。”
“谁先动手谁违约。”
“违约的人,后果自负。”
李天然:“可以。”
素玄转身走了几步。
停住了,没有回头。
“白书墨。”
“半年之后,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