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练成第三层又怎样？”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站在阵眼里面他有底气。
李天然站在原地，看着那六头古象虚影，脸上的笑意一点没散。
他左手握着雷剑，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四阶万象大阵，就这？”
王崇脸色沉了下去：“你试试就知道了。”
李天然轻轻笑了一下：“行，那我试试。”
他把雷剑举过头顶，剑尖指天。
蓝色电弧从剑身往上窜，刺穿了阵法的光罩，直冲天上灰蒙蒙的云层。
北川的天被撕开一道口子，云层被电弧贯穿的地方裂开一条银白色的缝隙，一道天雷从缝隙里劈下来，顺着雷剑灌入他的经脉。
天雷灌入的一瞬间，他的瞳孔里炸开一道银蓝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他的天灵根开始发光，筑基后期的灵力往外涌的时候，周围的空气被狠狠砸了一下，整个光罩内的灵气都被挤得往后退了半尺。
他身上的蓝色雷光裹住了全身，灵力还在往外翻，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跳动，连光罩外围站着的万象宗弟子都感觉到了那股灵压，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六头古象虚影被天雷的威压冲了一下，象蹄同时往后退了半步，阵法的紫红色光芒暗了一瞬。
王崇的表情变了，他看见对面那个人的灵力像决了堤一样往外涌，还在涌，还在往外翻，九阶天灵根的筑基后期，灵力浑厚精纯到了一种他没见过的地步。
李天然站在雷光里，看着王崇那张变了的脸，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狂：“怕了？”
王崇没说话，咬牙催动阵眼。
李天然没等他调整好。
第一剑。
蓝色剑光劈出去，最前面的一头古象被剑光击中，从头顶往下裂开，炸成漫天紫光碎片。
碎片落在空中重新凝聚，古象复原。
李天然笑了一声：“哦？还能复原？”他转头看向王崇，“那就再碎一次。”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六剑劈出，六头古象同时炸碎，紫光碎片暴雨一样散落在光罩内。
阵法的光罩剧烈摇晃，裂纹从光罩顶部蔓延到地面。
王崇咬牙催动阵眼，灵石在燃烧，古象再次凝聚，但这一次只有四头，虚影淡了一半。
他的额头开始渗汗，袖口下的手指在抖。
李天然看见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王崇面前三丈远的地方，低头看着阵眼里的人。
“你抖什么？”
王崇没说话，他咬着牙催动阵眼，但那四头古象的虚影已经比最开始淡了一大半。
李天然收了雷剑，右手握拳。
暗蓝色的纹路从手背浮现，顺着指节蔓延到小臂，那是从禁地冰渊里带出来的淬渊拳意。
他抬起拳头，像是在端详自己手上那道纹路，然后抬眼看了王崇一下。
“四阶大阵？也不过如此。”
一拳轰出去，裹着雷光的拳风砸在裂纹密布的光罩上，光罩炸开，紫红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十二面阵旗同时碎裂，旗面被撕成碎片，旗杆断成几截插在土里。
王崇被气浪掀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驻地的木架子上，木架碎了一地。
他从木架碎片里滚出来，灵力护体碎了大半，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肋骨断了几根，他想撑地站起来，手臂一软又半跪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地上碎成几截的阵旗，伸手摸了一下其中一截，像是要确认它是真的碎了。
他的手指碰到旗面的碎片，又缩了回去。
万象大阵碎了。
全场安静。
万象宗弟子站在原地，脚底板像长在地上了，抬都抬不动。
韩枫握剑的手松了半寸又握紧，干巴巴骂了一句：“操，还真突破了。”
洛青衣举着阵盘，手僵在半空，半天没放下来。
李天然站在场地中央，雷剑已经收了，右手垂在身侧，拳面上的暗蓝纹路正在慢慢褪去。
他身上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蓝色雷光，在皮肤表面缓缓流动着没有完全散尽。
他低头看着半跪在地上的王崇，语气懒洋洋的：“还要打吗？”
王崇抬起头，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你怎么做到的？”
李天然没有回答。
王崇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我输了。阵旗我收回来。天剑宗北川的矿，半年之内不动你。”
第155章 震慑！遇袭危机！
李天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然后环顾四周。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天剑宗的五个矿，谁想拿，先问问我这柄剑。
今天我不动万象宗的人，但你记住，下次我来，就不是碎几根骨头的事了。”
他弯腰拍了一下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直起身，转身走了。
韩枫跟上来，走在旁边。
洛青衣从后面跟上来，她的脚步比来时轻了很多。
后面跟着的散修们慢慢散了，但消息已经炸出去了。
几个散修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走了几步。
偏过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以后看见天剑宗的人，客气点。”
万象宗驻地那边，王崇还跪在碎石上。
万象宗的弟子围了一圈，没有人上去扶。
王崇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了，弯腰把碎成几截的阵旗一根一根捡起来，按顺序排好，从第一面到第十二面，放在膝盖上看了很久。
有弟子想帮忙，他挡了一下：“别碰。”
然后把阵旗收进木盒里，合上盖子，放进储物袋，站起来，转身走进营帐。
营帐的帘子放下来之后，一晚上没有亮灯。
当天夜里，北川的散修窝棚里，消息也传开了。
有人问：“王崇真跪了？”
老散修把烟杆叼在嘴里没点，旁边围了七八个人：“四阶万象大阵，一拳碎。
他跪在地上把阵旗碎块一块一块捡起来的，十二面，按顺序排好，收进木盒里。”
旁边的人缩了缩脖子：“那他之前——”
老散修打断：“之前是之前。
现在还拿他当以前那个看，你就是下一个王崇。”
第二天，消息传到太虚观驻地。
素玄正在翻禁地卷宗，听见回报没有抬头，只问了一句：“他用的什么打的？”
秦瑶站在旁边说：“雷剑第三层，引天雷，然后一拳。
禁地里的那种拳意。”
素玄翻卷宗的手指停了一下，继续翻：“他从禁地里带出来的东西比我们想的深。”
翻完最后一页，她把卷宗合上，抬头看了秦瑶一眼：“禁地里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秦瑶说：“师姐指的是什么？”
素玄说：“他进去之前有没有异常，出来之后有没有哪里不对。”
秦瑶的手指在袖口里蜷了一下，动作很小，但素玄看见了。
她说：“你知道什么，没告诉我。”
秦瑶低头看着地面，手指攥着袖口，没有抬起来：“师姐，真的没什么。”
素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宋青书那么肯定地说他身份有问题，秦瑶又在回避，她心里那个念头慢慢落定了，他肯定有问题。
但她没有证据。
她把玉简收了：“你出去吧。”
秦瑶转身走了。
素玄坐在案前，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
宋青书的话，秦瑶的反应，还有禁地里那些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她把这些拼在一起，还缺一块。
但方向已经有了。
李天然回到丙五矿道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韩枫正在拔剑，剑鞘已经拔出来了，剑身只拔了半截又插回去，来回搞了三次。
李天然从他身边走过去，韩枫抬头看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洛青衣坐在石阶上，阵盘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上面划了两下没有划完，抬头看了一眼李天然又低下去了。
李天然站在矿道口看着外面的天。
天是灰的，他知道从今天起北川的人看他的眼神会不一样了。
韩枫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把自己的剑拔出来翻了个面看了看刃口，又插回去：“你那一拳，我看清楚了。
以后北川谁还敢动你，我跟他姓。”
李天然没有接话。
韩枫没等他说话，拍了拍他肩膀：“七天，中期破后期，九阶天灵根。”
他顿了一下：“行，比他妈我想的还快。”
夜里李天然换下血衣，看见自己右手手背上的暗蓝纹路已经褪尽了，只剩下几道浅色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