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连本钱都没有。
他在黑暗里把这三层推完,推了两遍,确定没有漏算。
然后睁眼,看向顶棚上的裂缝。
裂缝安安静静的,不动。
传讯玉又震了一次。
来自北苑那个匿名者,最后一封:“宋缺离中洲还有一日路程。
后天,名单确认那天,他进中洲城。他会在城门口站一会儿,你还有一天。”
一天?!
李天然伸手摸囚仙盆。
盆壁有一点温热,宋青书的体温,比他的手心低,但还在。
宋青书没死,他留着宋青书没杀,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作为筹码,跟宋家,跟碧波峰博弈的筹码。
暂且留他性命,比杀了他更有价值。
就比如此刻,可以再利用一番宋青书。
……
第167章 魔丹田!血之规则!
李天然伸手摸囚仙盆,盆壁的温度还在,比他的手心低,但稳住了。
宋青书没死。
他留着宋青书没杀,只有一个原因。
那是他跟宋家、跟碧波峰博弈的筹码。
暂且留他性命,比杀了他更有价值。
就比如此刻,可以再利用一番宋青书。
他把囚仙盆挂回腰间,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雨已经停了,云层正在散开,天边透出一线灰白色的光。
天快亮了。
他在窗边站了片刻,看着那条光慢慢变宽,从一线变成窄条,光从裂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手指上。
他在心里算完了最后一笔账。
一天。
宋缺离中洲还有一天路程,名单在后天确认。
宋缺会在名单确认那天进城,在城门口站一会儿。
但他不会等到名单确认之后再动手,他会在那之前动手。
李天然必须在宋缺抵达中洲之前离开白家。
他转身拉开门,走下石阶,穿过青石街往议事堂走去。
白远山坐在堂内,面前的茶盏是热的,没动过。
他看见李天然走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腰间的囚仙盆上,停了一下,移开了。
“宋缺一天后到中洲。名单在后天确认。我不能留在白家。”李天然站在堂中没坐下。
“你打算去哪。”
“东面三十里,荒山石阵。灵气薄,没人去。魔气厚,我需要在那个地方待几天。”李天然停了一下,“名单确认之前我会回来留灵印。”
白远山沉默了一会儿,从桌下抽出一块玉牌推过来:“通行令。
各城传送阵都能用。荒山石阵没有传送阵,你得走过去。天亮之前能到。”
他把玉牌推到李天然面前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宋缺到了中洲之后会查传送阵记录。你走陆路,不留痕迹。”
李天然接过玉牌,转身走到门口,没有回头:“十五天之后留完灵印,我直接去秘境。”
“秘境入口三月后开,你必须在三个月之内到。”白远山在他身后说,“宋缺也会去。他的嘉宾身份让他可以坐在秘境入口外面等。”
“等他到的时候,我已经进秘境了。”
李天然跨出门坎,走下台阶。
院子里的空气潮冷,雨后的泥土味混着青草的气息,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他走出城门,绕过城墙根,穿过野草地,踩上通往荒山的碎石窄道。
晨光从东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碎石地上拖出一道细窄的灰影。
他走到荒山石阵的时候日头刚过正午。
石头是温的,比外面的碎石地高出一截,地底渗上来的热气贴着石面散着。
他在石阵中央坐下,银雷剑横在膝前,囚仙盆放在右侧石头窝里。
他伸手摸了摸盆壁,然后把囚仙盆往石壁根处推了推,闭眼。
丹田里暗红在最底层,青木灵光浮在上面,隔了大半年的间隙已经撤掉了。
两团东西之间没有了那道膜,但还没有真正融合。
青木灵光覆在暗红之上,暗流在底下转着,表面静着。
他用了半天时间坐着,什么都不做,只感受丹田里的新格局。
青木灵光和暗红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自转着,距离近了但没有撞上。
空丹的灰白色壳在丹田正中转,里面是空的。
他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完全平稳下来,然后做了一个决策:把暗红从空丹里引出来,走一遍全身。
暗红漫出来,比第一次冲支脉的时候温和了。
从丹田沿手三阴经往上走,走到心脉的时候它停了一下。
胸腔里涌起一阵温热,不烫,有人从身体内部贴了一下心脏。
暗红在那里待了大约十息,然后自己松开了,漫了过去。
他愣了一下,他什么都没做,暗红自己过的。
暗红继续往上走。
过了肩胛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酸胀,经脉被撑开后的余感,但不疼。
过了肘弯,沿着臂骨外侧走到右手食指指尖。
暗红在指尖末端聚了一息,然后开始回流。
回到丹田的时候暗红没有急着钻进空丹里,先在丹田里绕了一圈,碰了碰青木灵光的外沿,青木灵光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恢复原状。
他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在午后的光线下隐隐发亮。
然后他闭上眼,引了第二次循环。
心脉处没有再停,暗红直接过去了。
走到指尖的时候末端停留的时间比第一次长了半息,回流的时候带着一丝极细的震颤回到丹田,空丹把它接住了,壳面微光一闪便沉了下去。
第三次循环过后天开始暗了。
夕阳从石阵西侧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膝盖上,暖的。
暗红在指尖聚了一团光点,回流的时候空丹把它吸了进去,他感觉到空丹重了一点点。
第四次循环走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石阵里的石头从温热开始变凉,凉意从地面贴着裤子渗进来。
他感觉到暗红走完全程的时间在缩短。
他以为第五次循环会继续顺下去,但第五次循环走到左肩内侧的时候暗红忽然停了。
不前也不退,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他等了十息,暗红没有动。
他把神识探进去,在暗红停滞的位置发现了一层极薄的光膜,青木灵光的残余屏障,从他体内深处渗出来的。
它盘踞在左肩内侧的经脉弯口处,像一条细蛇盘着身子挡住了路。
他的天灵根在最后一刻还在抗拒魔气的入侵。
那一个瞬间他感到一股冷意从丹田往上涌,他以为要卡在这里了。
可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他不能停在这里。
宋缺已经到了中洲,他多卡一个时辰就多一分被找到的可能。
停在这里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手按在膝盖上,指甲压进裤子的布料里,布料被冷汗浸过之后又冷又皱。
那道屏障横在暗红前面,薄薄的但硬,暗红撞上去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左肩深处有一根筋在抽,一下一下的,每抽一下都带出一层细密的酸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青木灵光主动分了一丝出来。
那丝光从丹田往上走,沿着暗红走过的路径走到左肩的位置,绕着那道屏障的外沿走了一圈,把屏障圈在中间。
然后他给那丝青木灵光下了一个指令:融进去。
那丝光贴上了屏障的表面,渗进去了。
屏障在接触的瞬间震了一下,然后开始变薄。
他等了半炷香,等屏障薄到透光的时候,暗红从中间穿了过去。
穿过的那一瞬间他的左肩跳了一下,酸麻从肩膀蔓延到整个左臂,然后慢慢退了。
暗红继续往前走,走到指尖停了半息,然后回流。
回到丹田的时候空丹接住了它,灰白色的壳亮了一瞬。
这次亮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大约一息之后才暗下去。
他后背靠着石壁,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已经被夜风干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那里还在微微发酸,但经脉已经通了。
青木灵光刚才主动融进去的那一下,像是某种默契。
他正准备引第六次循环,腰间的传讯玉震了。
他取下来看了一眼,白远山的名字,只有四个字:“他进城了。”
宋缺进了中洲城。
李天然握着传讯玉,拇指按在玉面上那四个字上,感觉到玉面的余温正在慢慢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