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芸心里忽然想起大哥齐康之前跟她说过的话,林越心气太高,又看不清局势,早晚要栽在这上面,不要跟他走得太近,跟他走太近,说不定哪天就被他牵连了,还是离他远些好。
当时她还觉得大哥多虑了,同门之间不说互相扶持,却也不该刻意拉开距离,可现在看来,大哥的话竟有几分道理。
林越这般不知收敛,非要跟李家死磕,将来若是真惹出什么大祸,怕是连带着他们这些走得近的同门都要受牵连。
一念及此,齐芸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疏远之意,看向林越的目光也复杂了许多。
齐芸见林越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林越和许洪、赵文政说话。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着水,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叶上,像是在走神,实则将几人的对话都听在了耳中。
许洪本就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见齐芸不再提李梦超,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便顺着话茬转了话题,对林越说:“林师弟,你也别想那么多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好生修养,把身子骨养结实了才是正经事。等你好了,咱们武馆的实力也能再添一分。”
赵文政点了点头,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林师弟。你可是咱们武馆少有的上等根骨,天赋摆在那里,就算耽误这半年功夫,回头养好了伤,加把劲修炼,保管能很快追上来,甚至赶超杨景师弟也不在话下。”
林越听到杨景,眉头顿时一皱,原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色又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杨景?他现在已经这么强了吗?”
赵文政见他感兴趣,立刻来了精神,啧啧说道:“可不是嘛。之前武馆里切磋,杨景师弟轻轻松松就把大师兄给击败了,赢得那叫一个利落,连馆主都夸他进境神速呢。”
他说这话时,特意加重了轻轻松松四个字,眼角还瞟了许洪一眼。
许洪面露苦笑,却也没反驳,那日切磋他确实输得干脆,没什么好辩解的。
林越听了,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大师兄许洪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虽然算不上顶尖,却也是暗劲巅峰高手。
自己没受伤的时候,要击败许洪虽不算难,却绝做不到轻松二字,往往得费上三四十招才能占到上风。
杨景竟能如此轻易地赢了许洪?
林越放在被子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心里暗暗发紧。
他一直觉得,自己就算养伤半年,凭着上等根骨的优势,也能稳稳压过武馆里的其他弟子,可现在听赵文政这么一说,杨景的进步速度竟快到了这种地步?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心底冒了出来,比刚才想到李家时的憋屈感还要强烈几分。
那是一种被人追赶、甚至可能被超越的紧迫感,像根细针似的,扎得他心里很不舒服。
赵文政继续说道:“现在馆主对他看重得很呢,每日亲自指点的时间,比当初指点林师弟你时还要长,有时候练拳练到傍晚,馆主还会留他在后院单独说上许久的话。”
齐芸在一旁听着,眉头不由得皱紧了。
她隐约听出赵文政话里的挑拨之意,分明是想勾起林越对杨景的不满。
杨景性子沉稳,向来与人为善,赵文政这般搬弄是非,实在不妥。
果然,林越的脸色瞬间一沉,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了。
他自恃是武馆里天赋最好的弟子,向来觉得师父最看重的该是自己,可赵文政这话,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骄傲。
凭什么?杨景不过是个下等根骨,凭什么能得到师父比自己更多的指点?
一股强烈的嫉妒感从心底翻涌上来,他猛地想起被师父取走的那块异兽阁令牌,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师父拿走令牌,该不会是给了杨景吧?
第100章 实力提升
齐芸见林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知道再让赵文政说下去,怕是要真的出事,连忙开口打断:“好了,时辰不早了,林师弟身上还有伤,该让他好好静养才是。我们回去吧,下次再来看你。”
她说着,给许洪使了个眼色。
许洪也赶紧站起身:“对对,林师弟你好好养伤,我们改天再来。”
赵文政还想说些什么,被齐芸用眼神制止了,只能悻悻地闭了嘴,跟着起身。
三人向林越告辞,快步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林越靠在床头,眉头紧紧皱着,像是拧成了一个死结。
赵文政的话、师父的态度、还有那块下落不明的令牌,以及杨景那惊人的进境……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乱如麻。
嫉妒、不甘、怨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
时间如指间沙,悄无声息地流逝,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鱼河县的风渐渐吹散了沈烈之死带来的震撼。
官府那边查了许久,凶手依旧杳无音讯,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留下半点有用的线索。
破山武馆虽然还在断断续续地追查,却也没了起初那般急切,毕竟日子总要过下去,武馆的运转不能总被一桩悬案拖着。
街头巷尾偶尔还有人提起这事,多半是带着几分惋惜与猜测。
但也就仅此而已,再没有了当初的轰动。
曾经在鱼河县年轻一辈中声名赫赫的高手沈烈,终究是成了人们口中偶尔提及的历史,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阵涟漪后,便沉寂下去,再无波澜。
这日清晨。
孙氏武馆,前院。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线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一片暖意。
杨景正在场中演练崩山拳,一招一式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他上身只穿了件短打,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每一次出拳,都能看到手臂上贲张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发力。
这两个月来,孙庸对他的培养愈发上心,不仅每日亲自指点拳法精要,更是给了他不少滋补的药材,加上从异兽阁领取的二十斤上等异兽肉。
浓郁的药汤、丹药每日不断,炖得软烂的异兽肉更是管够,这些充足的食补与药补,如同催化剂一般,让他的内劲增长得极为迅猛。
此刻的崩山拳,拳势展开,如重峦叠嶂,层层递进,刚猛中透着厚重,仿佛真有山岳崩裂之势。
每一拳打出,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空气被撕裂,卷起一阵小小的旋风,将地上的几片枯枝败叶卷得飞旋起来。
“喝!”
杨景低喝一声,拳锋陡转,一式崩山裂石使出,内劲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汇聚于拳心,狠狠向前砸出。
拳头尚未触及远处的木桩,一股无形的劲气已先一步扫过,那碗口粗的木桩竟微微晃动了一下,表面簌簌落下几片木屑。
杨景收势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带着淡淡的白汽。
“不错。”身后传来孙庸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许。
杨景连忙转身,见师父不知何时已站在前院的院墙边,正看着自己,便躬身行礼:“师父。”
孙庸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道:“崩山拳的刚猛已初具火候,但还少了几分灵动。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刚柔并济,方能臻至化境。再练一遍,注意内劲的收放转折。”
“是,师父!”杨景应道,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出了崩山拳的起势。
朝阳的光芒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力量。
孙庸站在一边,看着杨景拳势中那份日益精进的刚猛与沉稳,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微微颔首,显然对杨景这两个月的进境颇为满意。
孙庸捋了捋颔下的短须,没再多言,转身慢悠悠地往内院走去。
杨景则是再次沉下心神,将崩山拳从头到尾又演练了一遍。
这一遍,他特意留意着师父说的刚柔并济,尝试着在拳势转折处收敛几分劲力,果然感觉到内劲的流转更加圆融。
半个时辰后,他才缓缓收功,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杨师兄,歇会儿吧。”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江浩洋快步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粗布毛巾,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自从上次杨景指点了他几招基础拳法后,便经常趁杨景休息的时候来找杨景请教。
时间久了,竟成了武馆最黏着杨景的人,端茶递水的活儿做得极为勤快。
杨景接过毛巾,笑着道了声谢,走到墙边的石凳旁坐下,拿起毛巾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放下毛巾,从墙角拿起布包,解开绳结,从里面拿出一个水壶。
壶身还带着凉意,他拧开壶盖,仰头喝了几口。
里面是堂哥杨安特意为他晾的凉白开,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喝下去清爽解渴。
江浩洋凑过来,蹲在杨景面前,仰着脸问道:“师兄,你刚才那招崩山裂石,单单拳风都能吹动木桩了,是不是快到暗劲巅峰了?”
杨景放下水壶,看着他眼里的羡慕,笑了笑:“还远着呢,你也别光看着,基础拳法每日都得练够时辰,不然明劲都突破不了,往后怎么练内劲?”
“嘿嘿,知道了师兄。”江浩洋挠了挠头,连忙应道,“我这就去练,等会儿练完了,还想请师兄再给我指点指点呢,总觉得哪里差点意思……”
“行,练完了来找我。”杨景点头应下。
江浩洋顿时喜笑颜开,又说了几句奉承话,才一溜烟地跑去场边打拳了。
杨景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拿起水壶又喝了一口,放下水壶,心意一动,面板浮现在眼前,如今所练的两门武学进展详情,都清晰可见的呈现出来。
【崩山拳大成(831/1000)】
【惊涛腿大成(289/1000)】
这两个月来,他进步很快。
崩山拳距离暗劲巅峰也不算远了,估摸着一个月内应该就可以达到暗劲巅峰,继而突破到化劲!
至于惊涛腿,在突破暗劲之后,提升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加上杨景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崩山拳上面,惊涛腿只是每日抽时间练一练。
稍作歇息,杨景便再次起身,走到前院中央的宽敞空地,继续打磨崩山拳的细节。
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武馆的高墙,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随着时间推移,影子渐渐被拉得更长,最终与暮色融为一体。
十二月份的上旬,天暗得早,不过酉时末,外面已彻底黑透,寒风卷着枯叶在场院边缘打着旋。
武馆的弟子们陆续收拾好东西,互相道别着离开,喧闹了一天的前院演武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杨景挥拳时带起的破空声,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直到夜色完全笼罩下来,武馆里的灯笼被杂役点亮,散发出昏黄的光,杨景才缓缓收功。
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内劲流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额头却依旧沁着薄汗。
“杨师兄!”
江浩洋立刻从角落里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意,“下午你指点我的那处发力窍门,我试了几遍,真的感觉进步可大了!”
杨景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嘴角弯起一抹浅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能举一反三就是好事。不过别骄傲,基础还得打牢,明劲没突破之前,贪多嚼不烂。”
“嗯嗯!我记住了,师兄!”江浩洋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信服。
杨景笑了笑,转身去墙角拿起自己的布包,将水壶、毛巾一一收好。
江浩洋也赶紧背上自己的小包袱,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这两个月下来,杨景倒也渐渐习惯了这小子的黏人。
江浩洋今年才十五岁,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家里是鱼河县龙王庙乡的富户,光是良田就有六七百亩,家境殷实。
他父母对他寄予厚望,送他进城来武馆学武,还在城里给他租了房子,就在通义坊西边的水云坊,离杨景住的地方不远。
两人常一起结伴回去,每次都是杨景先到通义坊的住处,江浩洋再继续往西,穿过两条街回水云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