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武从拜入武馆开始 第154节

  孙庸抬手示意:“坐吧。”

  杨景依言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静待师父下文。

  孙庸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缓缓开口:“伤势都养好了?”

  “回师父,都好了。”杨景应道,体内气血流转顺畅,之前的暗伤早已痊愈,此刻精力充沛,正是巅峰状态。

  他心中清楚,师父这时唤自己来,定是要提之前说的“要事”。

  果然,孙庸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可知,孙氏武馆在鱼河县开了三十年,那三十年以前我是在哪里?”

  杨景一怔,他从未听过师父提及过往,只能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孙庸并未期待他的答案,自顾自说道:“我曾是玄真门的人,准确说,是玄真门的内门弟子。”

  “什么?!”杨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玄真门!

  那可是与云霄宗并列的金台府顶尖大宗,威名赫赫,没想到师父竟出自那里!

  孙庸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只是后来……我在冲击食气境时失败,又在与魔教的一场争斗中受了重伤,彻底无缘食气境,便心灰意冷离开了宗门,辗转来到鱼河县,开了这家武馆,一待便是三十年。”

  杨景听得心神激荡,他从未想过,平日里看似普通老者似的师父,竟有如此显赫的过往。

  孙庸收回目光,落在杨景身上,语气郑重起来:“你如今已是化劲,在鱼河县这地方,算得上是顶尖高手了。但这终究是一汪小池塘,若想再攀高峰,见识更广阔的武道天地,必须走出去。”

  杨景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了师父的用意,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孙庸继续道:“而且,你父亲在曹州前线杳无音信,我看你的家人也为此忧心忡忡。你如今虽是化劲,可放眼一州之地,依旧渺小,想寻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这话正说到杨景心坎里,他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不过,”孙庸话锋一转,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信纸和一方砚台,“我虽离开玄真门多年,但当年的一些同门情谊还在。我给你写一封举荐信,你拿着信去玄真门试试。”

  他一边研磨,一边说道:“玄真门势力强横,高手如云,若能拜入宗门,不仅能得名师指点,精进武道,日后想查你父亲的下落,也能多些门路。只是我这封引荐信,也只是一块敲门砖,至于能否真正入门,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师父……”杨景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前些天他还在惋惜没能与云霄宗执事深谈,没想到转眼之间,师父竟要举荐他拜入玄真门这等大宗!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

  孙庸看他激动的模样,眼中露出一抹笑意,不再多言,提笔在信纸上疾书起来。

  笔墨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却仿佛每一笔都敲在杨景的心上,让他既紧张又期待。

  片刻后,孙庸放下狼毫笔,将信纸仔细吹干,折叠整齐后塞进一个素色信封里,递给杨景。

  杨景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到信封的刹那,只觉得分量千钧。

  他将信封紧紧攥在手中,对着孙庸深深一揖:“多谢师父成全!弟子永世不忘师父栽培之恩!”

  孙庸笑着摆摆手:“你不必如此。以你的天赋,只要肯下苦功,在玄真门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天地。若能在宗门站稳脚跟,甚至得遇机缘,届时借助玄真门的势力去查你父亲的下落,定然比你单打独斗容易得多。”

  杨景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所望。”

  孙庸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慨,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为师没什么大本事,当年的同门虽有几人在玄真门混得不错,但三十年过去,彼此境遇早已天差地别,我也没什么颜面再去求他们多照拂你。这封引荐信只能帮你敲开宗门的门,剩下的,全靠你自己了。至于你父亲的事,我更是无能为力……”

  “师父言重了!”杨景急忙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感动,“能得师父举荐入玄真门的机会,弟子已经感激不尽。这些日子师父教我武功、护我家人,待我早已如亲生子侄一般,弟子心中都记着!”

  孙庸眼中露出一抹暖意,点了点头道:“好了,不说这些。这几日你好好收拾一番,三日后,你便和凝香一同前往玄真门。”

  “师姐也要去?”杨景闻言一愣,有些惊讶地抬头。

  “嗯。”孙庸点了点头,有些感慨道:“你师姐根骨不算顶尖,若一直守在鱼河县这小地方,恐怕一辈子都难破化劲。玄真门资源丰富,功法、丹药、名师样样不缺,让她跟着去碰碰运气,或许能有突破的机会。”

  他看向杨景,目光变得郑重:“此去路途遥远,宗门之内也未必太平,你可要护好你师姐。”

  杨景心头一凛,立刻郑重点头,语气无比坚定:“师父放心!弟子定会拼尽全力,护师姐周全!”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孙凝香端着一个茶盘走了进来,盘中放着两碗刚沏好的热茶。

  她刚走到门口,恰好听到师徒俩的对话,尤其是听到杨景说要护自己周全,脸颊唰地一下变得粉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孙凝香端着茶盘,指尖微微发颤,心头像是揣了只小鹿,怦怦直跳。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异性男子这般郑重地说要护周全。

  脸颊的热度烫得惊人,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但她素来外柔内刚,很快便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红着脸走到书桌旁,将两杯热茶轻轻放在孙庸和杨景面前的桌上,声音细若蚊蚋:“父亲,师弟,喝杯茶吧。”

  说完,她不敢再多看杨景一眼,甚至不敢抬头,只匆匆说了句话,便端着空茶盘快步退出了书房,连关门时的动作都带着几分仓促。

  书房内,孙庸看着女儿略显慌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转向杨景,神色重新变得严肃:“我虽每隔几年会带凝香回玄真门拜会故人,但毕竟常年在外,对宗门如今的具体情况已不算熟稔。我简单给你说说,你且记好。”

  杨景闻言,立刻正襟危坐,神情郑重地点头:“弟子洗耳恭听。”

  他知道,这些关于大宗门的信息,对他未来踏入玄真门至关重要。

  孙庸缓缓道:“金台府内,称得上大宗门的共有五家,分别是云霄宗、天剑门、玄真门、金刚教、碧水宫。其中云霄宗的整体实力比之另外四家要强出一筹,其余四家各有擅长,彼此间差距不大,算是并驾齐驱。”

  杨景默默记下这五门的名号,尤其是云霄宗,能稳压其他四家一头,想必底蕴深不可测。

  “至于玄真门内部,”孙庸继续说道,“宗门之下分设七脉,世人称之为‘玄真七脉’,分别是天衍峰、清虚峰、雷霄峰、云曦峰、镇岳峰、灵汐峰、焚阳峰。为师当年便是镇岳峰的内门弟子,这次也将你们举荐到镇岳峰,那里的峰主与我曾有同门之谊,或许能多照拂几分。”

  “玄真七脉……镇岳峰……”杨景在心中默念几遍,将这些名字牢牢刻在脑海中。

  孙庸又简单说了些玄真门的规矩禁忌,比如各脉之间偶有竞争但严禁私斗等等,末了道:“大致情况便是如此。等你到了宗门,耳濡目染自然会熟悉,现在说太多也无用。你只需记住,到了玄真门,凡事谨慎小心,少管闲事,潜心修炼,方能立足。”

  “弟子明白,定会谨守师父教诲。”杨景郑重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关于行程的安排,孙庸便让他回去准备:“这三天你好好打理家中事宜,安顿好家人,三日后一早出发便可。”

  “是,师父。”杨景躬身行礼,捧着那封引荐信,退出了书房。

  他刚离开,孙凝香便重新走进了书房,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眼中满是不舍,轻声道:“父亲,我还是想留下来陪您。武馆离不开人,而且……”

  “傻孩子。”孙庸打断她的话,脸上满是慈爱,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哪有女儿家一辈子守着父亲的?你年纪轻轻,该出去见见世面,玄真门资源雄厚,说不定便有你的机缘。再说,有杨景同行,我放心得很。那孩子沉稳踏实,又重情义,定会护你安好。”

  孙凝香垂眸看着地面,手指绞着衣角,脸颊又微微泛红,却没再反驳。

  孙庸看着女儿泛红的脸颊,心中不由泛起一阵唏嘘。

  曾几何时,他还觉得林越是个青年才俊,甚至动过将凝香许配给他的念头。

  可如今再看,林越与杨景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光是武道修为方面,林越虽然根骨上等,但突破化劲却也没有十足把握,在杨景如今的化劲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更重要的是品行,林越气量狭小,傲气凌人,稍有不如意便在心中嫉恨,见小利而忘命,干大事而惜身,最终因为盲目参与六大家族之事,落得个被废去修为的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反观杨景,年纪轻轻便沉稳踏实,行事谨慎低调,却又有临危不乱的魄力,重情重义,这份心性,足以甩林越十条街去。

  孙庸轻轻叹了口气,压下这些纷乱的思绪,看着女儿眼中浓得化不开的不舍,温声道:“别担心,鱼河县到金台府不算太远。你要是想爹了,或者爹想你了,随时都能见面。平日里没事,也能回鱼河县看看。”

  听到这话,孙凝香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眼中的不舍淡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爹。”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杨景便已起身。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孙氏武馆练拳,而是径直往内城的家中走去。

  今日便是启程前往玄真门的日子,临行前,他要跟家人好好道别,虽然昨晚已经和祖父、祖母、母亲她们聊了半宿。

  晨雾尚未散尽,内城的街道上已有零星的脚步声,巡逻的士卒换了岗,甲胄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

  杨景步伐轻快,心中思绪繁多。

  此番前往玄真门,前路未知,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家中的长辈们怕是又要多添几分担忧了。

  只是他必须要走,一直留在鱼河县,既耽误了自己,也难以有机会调查父亲和大伯的消息。

  走到宅院门前,他轻轻叩了叩门环,门内很快传来伯母薛氏的声音:“谁啊?”

  “伯母,是我。”杨景应道。

第130章 初临凫山岛,孙庸的过往

  内城,杨家。

  “爷爷,奶奶,娘,伯母,我一会儿直接去城外和师父汇合动身,你们就别去送了。”杨景走到众人面前,声音温和道“况且府城离鱼河县不远,我一有空就回来,你们放宽心。”

  祖父杨老爷子拄着拐杖,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浑浊的眼中透着欣慰:“我孙儿有出息,该去外面闯闯。这天下大得很,你只管放手去搏,家里不用挂心。”

  杨景重重点头:“孙儿记下了,爷爷。”

  母亲刘翠玲转过身时,眼眶已是红红的,她走上前,替杨景理了理衣衿,声音带着哽咽:“在外头……自己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遇事多想想,别冲动……”

  丈夫杳无音信,如今儿子又要远行,她心中纵有万般不舍,却也知道不能拖后腿。

  “娘,我知道。”杨景握住母亲的手,入手微凉,“您和爷爷、奶奶、伯母在家也要保重身体,等我在玄真门安顿好,就想办法打听爹和大伯的消息。”

  一番叮嘱后,杨景不再耽搁,转身向外走去。

  杨安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跟在后面,里面装着给杨景备好的换洗衣物,还有几包打好的异兽肉干,都是路上能用得上的。

  两人出了内城,脚步加快,很快便穿过外城,往城门外赶去。

  晨光渐亮,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出城门,杨景便看到不远处的路边凉亭里站着两道身影。

  正是师父孙庸和师姐孙凝香。

  孙凝香今日没穿往日的衣裙,换了一身湖蓝色的劲装,腰间束着玉带,长发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少了几分柔美恬静,多了几分干练利落,站在晨光中,竟有种别样的英姿飒爽。

  “师父,师姐。”杨景加快脚步,带着杨安来到凉亭外。

  “见过师父。”杨景拱手行礼。

  “拜见馆主。”杨安也连忙跟着拱手。

  孙庸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杨景身上:“都准备好了?”

  “嗯,都准备好了。”杨景点头,将背上的行囊紧了紧,里面装着那封至关重要的引荐信,以及他如今所有的银钱积蓄,总共十四万两银票。

  孙庸看向孙凝香,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沉声道:“既然都妥当了,那就出发吧。”

  杨景点了点头,侧头看向孙凝香。

  她正望着父亲,眼眶微微泛红,听到孙庸的话,也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四人一同走到凉亭外,那里拴着两匹神骏的黑色骏马,马鬃梳理得整整齐齐,一看便是精心挑选过的良驹。

  杨景与孙凝香走到马旁,杨景转头看向孙庸与杨安,郑重道:“师父,我走之后,家中还请您多照拂一二。”

  他顿了顿,又看向杨安,“我堂哥昨日已拜入武馆,他如今快到叩关之时,若是能成,便让他在武馆好好修炼;若是不成,师父也不必破例,按武馆规矩来便是,期限到了便让他离开武馆,不必因我格外关照。”

  孙庸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笃定:“你放心便是。你只是去府城,又不是死了,谁敢动你的家人?真有人不开眼,一封书信寄过去,这点路程,你全力赶路一两日便能赶回,他们还能翻天不成?”

  “爹!”孙凝香听到‘不是死了’这般不吉利的话,顿时嗔怪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埋怨。

  孙庸被女儿怼了一句,心中反倒泛起一丝酸涩。

  这丫头,如今竟是向着杨景了。

  他连忙对着空气呸呸呸吐了几声,驱散这不顺耳的话:“口误,口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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