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泰摆了摆手,阻止了瘦猴张奎的搀扶。
现在大运帮几乎被义气帮打散了,整个帮派都处在风雨飘摇的状态中,许多帮众都生出了脱离大运帮的念头。
瘦猴张奎虽然是他的心腹,但这种关键时候,徐泰还是不愿在心腹手下面前表现出虚弱。
“都是些皮外伤,修养个月余就能痊愈。”徐泰淡淡道,目光落在瘦猴张奎身上,“可惜你也受了伤,不然让你去总部比刀疤李更合适。”
相比行事有些鲁莽的刀疤李,瘦猴张奎更为敏捷,心思也更为细腻,去总部成功取回财物的希望更大。
只可惜瘦猴张奎也在和义气帮的火拼中受了伤,连耳朵都被削掉了一只,还受了内伤,不适合去总部取东西。
“帮主,要不我去总部看看?”瘦猴张奎道。
徐泰眉头一皱,略微沉吟,摇头道:“广安坊就不要去了,你身上现在还有伤,若是遇到义气帮的人,应付不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可以去丰乐坊接应,若是能接上刀疤李就尽快回来,若是没等到刀疤李也尽快回来。”
“是,帮主。”瘦猴张奎听了,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注意隐藏行踪。”徐泰又叮嘱一句道。
瘦猴张奎听了心中一暖,点头道:“我明白,帮主。”
等到瘦猴张奎关上房门离去,徐泰脸色猛地涨红,旋即一口猩红浓血喷出,刚才在心腹属下面前,他一直可以压制,此刻这口淤血吐出,整个人才好了许多,呼吸都顺畅多了。
第28章 开盲盒
院墙外。
杨景透过墙缝看着院内的情形。
瘦猴张奎从正屋出来后,便拿起石桌上的短斧,离开了院子,顺着街巷往南去了。
“嗯?他走了?”
杨景一愣,皱了皱眉,有些讶异。
他一直寻找着动手的机会,本意是趁他病要他命,索性将受伤的徐泰和张奎两人一起杀了,没想到张奎居然离开了。
不过张奎走了也就走了,离开也好,让他能集中精力对付徐泰。
张奎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杨景真正要对付的是大运帮帮主徐泰。
虽然徐泰现在受了伤,但毕竟是明劲巅峰的高手,想要对付他,杨景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张奎离开后,杨景察觉到机会来了,不过他没有立刻行动。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一丝风都没有,院子里的老槐树静立如鬼影。
瘦猴张奎离开后,杨景在墙外又等了半炷香,确认再无动静,才轻轻一跃,借着墙根的阴影一蹿,悄无声息的翻进了院子。
脚刚落地,他便如狸猫般弓起身子,耳朵贴在冰冷的砖墙上,听着院里的动静。
只有正屋油灯偶尔爆出的灯花声和咳嗽声,再无其他声响。
他放轻脚步,贴着墙根绕到正屋窗前,手指蘸了点唾沫,轻轻在窗纸的破洞上捅了捅,将洞眼扩得稍大些。
借着昏黄的灯光往里瞧,徐泰正靠在床柱上闭目养神,胸口的绷带又渗出大片暗红,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杨景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看来刘师兄的消息没错,徐泰这老贼确实伤得不轻。
他退后两步,凝神听了听院外的动静,确认无人靠近,旋即猛地抬脚踹向房门。
“哐当”一声。
木门的插销崩断,门板应声而开,带着一股劲风撞在墙上。
“谁?!”
徐泰猛地睁眼,眼里闪过一丝惊惶,但多年的厮杀本能让他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想往床底躲。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从杨景手中飞出,正是他来时所挎的那把短刀,带着破空声直刺床板!
徐泰反应不慢,忍痛猛地侧身,短刀擦着他的腰侧掠过,“噗嗤”一声深深钉入床板,刀柄还在嗡嗡作响。
但他躲闪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终究慢了半拍,腰侧被刀风扫过的地方,绷带瞬间裂开,鲜血汩汩涌出。
徐泰疼的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头,刚想去摸床头的刀,杨景已如猛虎般扑了上来。
“你是谁?!义气帮难道还有第三位明劲高手?”
徐泰看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还带着青布面罩的杨景,脸色青白交加,猜测着杨景的身份。
他挣扎着想起身,可刚站直就一阵天旋地转,只能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杨景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沉腰拧胯,崩山拳的‘裂石’式直取他胸口。
明劲催动下,拳风带着刚猛的力道,徐泰仓促间抬臂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他只觉手臂发麻,仿佛撞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整个人被震得再次撞在墙上,喉头涌上一抹腥甜。
“崩山拳?你是......你是杨——”
徐泰脸色瞬间变了。
这一刻,他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可是猜到对方身份后,他又破天荒的感觉荒诞、离谱。
孙氏武馆和大运帮都在西城区域,对于在西城颇有名气的孙氏武馆,徐泰作为大运帮帮主自然多有了解,甚至还有一些朋友本身便是孙氏武馆的弟子。
所以徐泰对孙氏武馆所教授的《崩山拳》也有一些了解。
在杨景使出崩山拳后,徐泰就立刻认了出来。
而他和孙氏武馆的明劲弟子几乎没有什么矛盾冲突,若说有矛盾,也就是那个杨景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抽出手对付杨景啊,起码现在来看,不过是十几两银子的事情罢了,他竟然为了十几两银子来杀自己???!
看着丝毫不搭话,眼中迸发冷冰杀意的黑衣人,徐泰心头难以遏制的涌现出一抹悔意。
手下调查了杨景的消息后,他原以为杨景不过是个只会闷头练拳的傻小子,即便突破明劲也算不得什么。
早知道这家伙是个心狠手辣、夺命无情的狠人,不要说十六两银子,就是一百两银子他也不要了,直接和对方缓和关系。
他这种在底层厮杀的帮派之人,其实最关注的是敌人的性格,换句话说就是欺负老实人,和不老实的人尽量不交恶,若是无法避免的交恶,则必须尽快将其解决,一击必杀。
可对于杨景,他们判断错了。
杨景不仅不是性格沉闷的老实人,反而是个心狠手辣、做事果决的狠人。
“兄弟,别动手,我有钱,我给你钱,黄金、银子、宝药——”
徐泰又惊又惧,他全盛时期自然不怕杨景,可如今重伤在身,连三成力气都使不出。
他想求饶,想要用金钱财物打动杨景。
可没等他的话说完,杨景的拳头已经再次袭来,他一言不发,只是出拳势头更猛更凶!
杨景知道徐泰是明劲巅峰,哪怕一身实力只剩十之二三,也不能大意。
徐泰脸色难看,猛地蜷起双腿,用脚狠狠蹬向杨景的小腹,想要逼退对方。
杨景不闪不避,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脚踝,右手成拳。
砰地一声,拳头砸在徐泰膝盖外侧。
“咔嚓”一声轻响,徐泰惨叫出声,膝盖以诡异的角度歪着。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却仍不甘心,另一只手抓住杨景的手腕,想借力翻身。
杨景眼神一冷,拳锋变向,顺着他的胳膊滑下,重重落在他胸口的旧伤处!
“噗——”
徐泰猛地喷出一口血,绷带彻底被染红,整个人像滩烂泥般瘫在床下。
他看着杨景步步逼近,眼里浮现出难以遏制的恐惧之色,“你......你不能杀我......我认识你们武馆......”
杨景没说话,只将明劲凝聚于拳。
他想起师父孙庸和四师兄刘茂林之前都曾讲过的‘劲透肌理’,此刻每一拳落下,都精准地砸在徐泰的伤处——肩窝、肋下、小腹......
拳头带着开山裂石的刚猛,却又收放有度,不让对方瞬间毙命,只让剧痛一层层叠加。
徐泰的反抗越来越弱,从挥拳格挡到只能用手臂护住头,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嗬嗬的喘息。
油灯的火苗在拳风里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一个挺拔如松,一个蜷缩如狗。
最后一拳,杨景凝聚全身明劲,狠狠砸在徐泰的胸口。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徐泰的身体像被重击的麻袋般弹了一下,随即彻底不动了,眼睛圆睁着,还残留着最后的惊愕与不甘。
杨景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从他刚才踹门进来,到将徐泰击杀,这些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罢了。
任凭徐泰口灿莲花,用各种方式想要打动杨景,但杨景都不为所动。
自始至终,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到将徐泰杀死。
徐泰虽然之前就受了重伤,但毕竟是位经验丰富的明劲高手,搏杀过程中,杨景丝毫不敢大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杀死徐泰不罢休。
短短几个呼吸的拼命搏杀,杨景身上也不由得出了一层细汗。
不过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了,算上之前的冯雷、刀疤李,徐泰是死在他手里的第三个人。
随着杀的人多了,杨景的心态也慢慢发生了转变,已经没有了最初的不适。
况且徐泰、刀疤李这种人该杀,比冯雷更该死。
要知道,大运帮做的一直是丧尽天良的生意,放高利贷还是其中好一些的,那些采生折割之类的生意更是够这些畜生死个十次八次了。
很快,杨景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定了定神,然后弯腰在徐泰身上摸索。
手指探进徐泰尸体的衣襟内侧,出乎杨景意料的是没有摸到银两,反而是触到了一本封皮粗糙的册子。
杨景收回手,将册子抽出来一看,封面上用浓墨写着三个字——《惊涛腿》。
“这竟然是一门武学?”
杨景一愣,旋即心中升起一抹浓浓的惊喜。
他现在已经不是刚刚穿越过来时的菜鸟小白了,随着不断练武,他对武学的了解也更多了。
杨景可是清楚知道,一门武学可是极为珍稀的。
就像孙氏武馆,之所以能有今日,在整个鱼河县都有不小的名气,靠的便是《崩山拳》。
当然,《崩山拳》的全本只在孙庸一人手里掌握着,也只有孙庸将其练到了化劲强者层次,可以说,在鱼河县,孙庸就代表着《崩山拳》。
提起《崩山拳》就想起孙庸,提起孙庸就想起《崩山拳》。
杨景简单看了一眼手中的小册子,纸页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杨景虽然不知道这本《惊涛腿》是什么层次的武学,但能被徐泰贴身收藏,估计不是什么哄骗人的假货。
刚刚杀人,情形紧张,杨景来不及翻看,将小册子对折两下塞进自己怀里,紧贴着胸口藏好。
随后他在屋里快速扫视,摸查了一番,桌案上只有散落的伤药和空碗,床底堆着几个空木箱,墙角的柜子里也只有几件旧衣服。
杨景摇了摇头,看来这屋里没有什么其它值钱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