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杨景,任凭长剑劈砍在身上,却始终毫发无损,依旧攻势不减。
这样一来,杨景的优势便越来越大。
擂台上的局势,也渐渐朝着杨景占据明显优势的方向倾斜。
又是一记猛烈的拳剑碰撞,苏慕远只觉手臂剧震,握着剑柄的手都有些松动,他连忙收剑后撤,试图拉开距离调息片刻。
可杨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脚步一错,如影随形般紧贴着追了上来,双拳裹挟着雄浑内气,再度朝着他面门砸来。
苏慕远仓促间举剑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胸口气血翻涌得愈发厉害。
他知道,自己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再看对面的杨景,却是龙精虎猛,眼神愈发明亮,拳势也越来越狂暴,显然是越战越勇。
一股绝望的情绪,悄然在苏慕远的心底蔓延开来。
他这才发现,杨景仿佛根本没有什么短板。
内气雄浑强横,不输自己苦修多年的底蕴。
攻伐手段霸道凌厉,《断岳印》的威力远超寻常武学。
防御力更是堪称逆天,任凭自己的剑光劈砍,都难伤其分毫。
就连速度,也能勉强跟上自己的身法。
苏慕远自忖,这一战自己已是全力尽出,《流云剑法》的精妙杀招几乎用了个遍,可偏偏就拿杨景一点办法都没有。
杨景欺身而近,将《断岳印》的威能催动到极致,双拳如流星赶月,攻势愈发狂暴,密不透风的拳影压得苏慕远连连躲闪,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两人已足足交手了一百三十多招,苏慕远握着剑柄的手臂已是明显发颤,剑招都有些变形,体内的内气更是渐渐出现了耗竭的迹象。
这时,杨景又如一尊不知疲倦的战神,裹挟着凛冽拳风再度攻来。
苏慕远咬紧牙关,强提残余内气,挥剑朝着杨景的拳头劈去。
可他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剑招迟滞,力道涣散。
杨景见状,身形猛地一侧,如灵猫般避开剑锋,旋即脚步一错,绕到了身形踉跄、气息紊乱的苏慕远身侧。
不等苏慕远反应,杨景探出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苏慕远脸色骤然剧变,瞳孔猛地收缩,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可他体内内气耗竭,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脱力的酸软,竟是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下一刻,一股磅礴无匹的巨力,猛地从胸口处传来。
紧接着,苏慕远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竟被杨景抓着衣领,如同拎着一只小鸡般,直接抡起,狠狠甩飞了出去。
半空中,苏慕远看着脚下越来越远的擂台,心中翻涌着浓烈的不甘。
他自幼习武,天赋卓绝,乃是苏家寄予厚望的嫡子,在玄真门年轻一辈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何时这般狼狈过?
他下意识地想要催动内气,抖擞精神,尝试在空中借力翻身重回擂台。
可丹田内内气已然耗尽大半,看着擂台上龙精虎猛的杨景,他最终颓然地闭上了眼睛,一声长叹逸出唇角。
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就算侥幸重回擂台,也不过是多受几分屈辱,最终还是难逃一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苏慕远重重砸在擂台外的地面上,激起大片尘埃。
他趴在地上,一时竟难以动弹,嘴角的血迹蜿蜒而下,狼狈至极。
......
擂台下。
灵汐峰弟子聚集区域瞬间炸开了锅。
房贺、颜成龙、马强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们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扯着嗓子大喊杨景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狂喜与自豪。
.......
凫山广场另一处位置。
金莲姑娘望着擂台上英武不凡的杨景,双眼亮晶晶的,泛着异样的光彩,先前的担忧尽数化作了惊艳与敬佩。
她身旁的王家嫡女王潇,则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作为王家嫡女,对苏慕远这位苏家第一天才的名声早已如雷贯耳,深知苏慕远是何等优秀、何等强大。
可谁能想到,这位被无数人看好的天之骄子,今日竟会这般干脆利落地败在杨景手中。
这一刻,杨景的分量,在她心中又重了一大截。
可以想象,杨景击败了苏家第一天才苏慕远,自今日后,名声必将在整个金台府流传。
王潇的目光,轻轻扫了一眼身旁的金莲姑娘,心中默默盘算。
.......
这时,薛执事快步走上擂台,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慨与唏嘘。
苏慕远可是玄真门颇有名声的高手,当年位列潜龙榜第四名,这些年潜龙在渊,实力也在突飞猛进,是宗门许多人认为有望闯入凫山大比前三的潜力种子。
可此刻,这位被宗门寄予厚望的天才,却是被杨景这匹横空出世的大黑马,以这般强势的姿态击败了。
薛执事深吸一口气,随即朗声道,声音透过内气传遍整个广场:“第五场比试,灵汐峰,杨景胜!”
杨景向薛执事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动作从容不迫,旋即便转身走下了擂台。
他脚步稳健,径直往灵汐峰弟子聚集的区域走来。
刚一靠近,房贺、颜成龙、林子横、马强等人便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林子横更是挤到最前面,对着杨景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杨师兄,你太厉害了!我早就看那苏慕远一副伪君子的样子不顺眼了,这次多亏你出手,好好教训了他一顿!”
杨景轻笑着摇了摇头道:“苏慕远也很强,能击败他,也是侥幸。”
这话一出,围在身边的几人皆是相视一笑。
他们都亲眼目睹了擂台上的战况,杨景后来占据明显优势,拳势霸道,几乎是压着苏慕远打,哪里是什么侥幸,分明是实打实的实力碾压。
这时候,杨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孙凝香所在的方向。
恰好对上孙凝香的目光,她正站在人群里,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笑容明媚得像春日里的阳光。
杨景心头一暖,也对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周围的房贺等人看到这一幕,立刻心照不宣地露出了暧昧的笑容,还挤眉弄眼地互相递着眼神。
杨景收回目光,看着几人这副模样,不由得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房贺的肩膀,示意他们别胡闹。
林子横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憧憬:“杨师兄,以你现在的实力,已经有望闯进凫山大比前三!那前三的奖励可是蕴窍玉髓,这宝贝就算在府城三大世家之中,也是少得可怜的稀罕物。”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感慨:“也只有咱们玄真门这般财大气粗,手笔这么大,舍得拿蕴窍玉髓来奖励我们这些食气境弟子。”
周围的其他弟子听到林子横的话,脸上也都露出了浓浓的艳羡之色。
蕴窍玉髓的珍贵程度,他们就算没有亲眼见过、亲手用过,也早有耳闻。
这东西对丹境大能的修炼都有着极大的助益,更不用说对他们这些还在食气境苦苦打磨的弟子了,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
......
另一边,天衍峰弟子聚集的区域。
苏慕远被几名苏家族人和天衍峰关系亲近的弟子搀扶着,面色苍白,嘴角的血迹还未拭去,气息也紊乱得厉害。
楚云海缓步走上前,看着他这副颓唐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沉声问道:“没想到你竟然输了。你觉得,那杨景怎么样?”
苏慕远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枚莹白的疗伤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淌入丹田,缓缓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复了些许。
听到楚云海的问话,他轻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滞涩感减轻了几分,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他很强。”
苏慕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话语落下,他又略微停顿。
周围的苏家族人与天衍峰弟子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好奇,等待着他这个刚刚与杨景正面交手的人,给出最直观的评价。
苏慕远迎着众人的目光,眼神复杂,继续说道:“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内气雄浑,拳法霸道,防御更是堪称逆天,速度也丝毫不慢。除非能够以远超于他的实力,将他彻底碾压,不然的话,对上此人,会极为棘手。”
楚云海听了,也是微微点头,眉宇间的凝重之色更浓。
刚才苏慕远和杨景在擂台上交手的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得极为认真,早已看出了杨景的深浅。
杨景此人,不知练了哪门横练武学,但品质定然极高,方才苏慕远的《流云剑法》那般凌厉,竟都伤不了他分毫。
而且杨景的速度不慢,身法灵动,再加上他主修的《断岳印》,攻伐威能堪比上品真功,如此一来,简直是全方位没有短板,确实是个实打实的难对付的对手。
不过那是对旁人来说,杨景若是对上自己,楚云海是有把握正面将其碾压的。
就在这时,副台上的苏家大长老起身,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步伐沉稳,一身锦袍随风微动,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很快,苏家大长老便来到了近前。
周围几名苏家前来观摩比试的族人,见状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大长老。”
其他的玄真门弟子则是微微躬身,或是轻轻点头示意,脸上带着几分尊重,却不像苏家族人那般谨慎拘谨。
毕竟宗门弟子,就算面对真气境的苏家大长老,骨子里还是有着属于玄真门的傲气。
苏慕远抬眼看向苏家大长老,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浓重的愧色,声音低沉:“大长老,让您失望了。”
今日苏家大长老亲自前来观摩凫山大比,本是想看着他一路高歌猛进,为苏家争光。
可他这个苏家下一代的第一人,却在擂台上折戟沉沙,败在了杨景手中,这让他觉得,自己给整个苏家都丢了脸面。
大长老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有惋惜,也有几分释然。
他轻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苏慕远的肩膀,语气沉稳:“慕远,你还是太年轻了。须知道,一场比试的胜负,不过是一时得失罢了。武道之路漫漫,比的从来不是一时的输赢,而是谁能走得更长、更远。”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继续说道:“这也是你爹当初给你取‘慕远’这个名字的用意所在。
“你虽然败了这一场,但你要清楚,你将《流云剑法》钻研得极为透彻,根基远比许多人扎实。那杨景纵然如今风头正盛,可他距离食气境巅峰都还有一段距离,距离突破纳气境,就更是远得很了。”
大长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看着苏慕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说不定,等你叩关突破真气境的时候,他还被困在食气境巅峰苦苦挣扎。武者,看得终究是境界,你懂了吗?”
苏慕远听了大长老的话,只觉心头豁然开朗,原本翻涌不休的不甘与颓丧,也如潮水般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清明。
他突然就想明白了,正如大长老所说,武者之间的比拼,最终还是落在武道境界上。
哪怕你兼修两门、三门乃至五门武学,在同境界中难逢敌手,可若是对上更高境界的武者,终究还是毫无还手之力。
境界的鸿沟,绝非旁门左道能够弥补。
自己虽然在这一场比试中输给了杨景,可从长远来看,自己的潜力更大。
自己专修《流云剑法》,根基扎实,已经快要触摸到纳气境的门槛。
而杨景纵然如今双武同修,风头无两,却终究是在食气境的范畴里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