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此节,杨景心中再无半分郁结,只余下纯粹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将房中浓郁的麝香气息吸入肺腑,体内的内气瞬间被唤醒,缓缓在丹田中运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心念一动,《断岳印》的心法便在脑海中飞速流转,每一个窍诀都清晰无比。
“喝!”
一声低沉的喝声从喉间迸发,杨景右拳紧握,裹挟着凝练的内气,猛地向前劈出。
拳锋刚猛,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拳风扫过,竟让房中静止的空气都仿佛泛起了层层涟漪。
他的动作沉稳而迅捷,一招一式皆循着《断岳印》的法门,劈、砸、捶、撞。
每一个招式都用尽全力,内气顺着经脉源源不断地涌向拳峰,让每一次出击都威势十足。
劈拳如斧,势如破竹,拳锋落下时,仿佛能听见山石碎裂的闷响。
砸拳如锤,沉厚无比,脚下的青石板都似被震得微微发麻,细碎石屑从石缝中微微蹦出。
捶拳如鼓,节奏沉稳,内气在体内鼓荡,与招式完美契合,没有半分滞涩。
撞拳如柱,刚猛无俦,拳面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能撞开眼前所有阻碍。
杨景的身影在石屋中央不断腾挪,拳影翻飞,拳风呼啸不止,将《断岳印》的刚猛霸道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并非一味地追求蛮力,而是刚中藏巧,每一招的发力都精准无比,从丹田引气,经腰腹传导,再到肩臂,最后凝聚于拳峰,一气呵成,让内气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招式之间的衔接也愈发圆融,上一招的余劲尚未散尽,下一招的气力已然接续,没有半分空隙。
整套拳法打下来,如行云流水,气劲纵横,房中都似被拳风搅起了一股小小的气旋,绕着他的身形旋转。
他的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颈间的劲装,手臂也因持续发力而泛起酸胀之感。
可他的眼神却愈发清亮,动作也没有半分迟缓。
每一次出拳,都是对自身内气的打磨,都是对《断岳印》拳意的更深层领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中的内气在一次次的拳势催动下,变得愈发凝练。
经脉也在气劲的反复冲刷下,隐隐有了拓宽的迹象,这是朝着食气境巅峰稳步迈进的征兆。
......
时间缓缓流逝,晨雾聚了又散,山月升了又落,转眼间,便已是半月过去。
灵汐峰峰腰的练功房区域,那间杨景日日租住的乙级练功房内,依旧透着沉厚的拳风破空之声。
他正凝神专注地修炼《断岳印》,身形较之半月前愈发敏捷,辗转腾挪间毫无滞涩。
每一次拳锋递出,都带着更为凝练的刚猛气劲,拳势沉凝,已然比往日多了几分收放自如的韵味。
又一个时辰的苦修过后,杨景猛地收拳沉气,周身翻腾的内气缓缓归敛于丹田。
他停下了修炼,额角、后颈的汗珠滚滚而下,顺着下颌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身上的劲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显露出他愈发健硕的肌肉轮廓,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每一寸肌理都透着武者的精悍。
杨景双眼微眯,眼帘低垂,细细体悟着修炼的所得,内息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所过之处皆是温热的酸胀,却又带着一股通透的畅意。
这段时日的闭门苦修从无半分懈怠,丹田中的内气愈发凝实醇厚,经脉也在反复的气劲冲刷下拓宽了些许,如今他距离食气境巅峰,已是触手可及。
杨景心念一动,下一刻,面板便在眼前浮现,各门武学的修炼进度一览无余——
【断岳印小成(1921/2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681/2000)】
【横江渡小成(603/2000)】
杨景心中暗忖,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几日,自己便能稳稳踏入食气境巅峰。
到时候,便可以着手准备冲击纳气境,一鼓作气突破到更高一层境界!
杨景转身走到练功房一角,在铺着软垫的蒲团上盘膝坐了下来,略作调息休息。
蒲团旁的空地上,摆放着一盘切得整齐的珍品异兽肉,肉质呈淡淡的赤红,还泛着些许油光。
旁边立着一壶温热的茶水,茶香混着异兽肉的鲜香,在房中散逸开来。
这半月来,他为了节省时间,便直接将膳房每日送来的异兽肉拿到了练功房中。
练功练到力竭时,便吃几块肉补充体力与精气,权当休息,片刻后便能再度投入修炼,不肯浪费分毫时间。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丹田中的内气恢复了七八分。
身上的酸胀也稍稍缓解,杨景便不再耽搁,当即站起身,抬手擦去额角的汗珠,再度走到练功房中央,扎马起势,继续修炼《断岳印》。
拳风再度呼啸而起,刚猛的招式一遍遍重复,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精准、更凝练。
这般又是一口气练了一个多时辰,杨景估摸着时日不早,这才缓缓收拳,内气归田,停下了修炼。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练功房,将散落的东西归拢,而后穿上搭在一旁的外衣,拿起装着空盘子与水壶的饭盒,便准备返回青四号院。
杨景抬手推开练功房的石门,一股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吹散了周身的燥热。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夕阳早已落尽,唯有一弯浅月浅浅挂在墨色的半空。
清辉洒下,将山道铺成了一片银白,远处的山林影影绰绰,静悄悄的只有虫鸣。
杨景心中清楚,这也就是他有这般待遇,能在练功房中待到这般时辰。
若是换做其他弟子,练功房管事处的人早就过来催着离开了。
按宗门规矩,太阳落山后,除了那间新建的甲级练功房能全天候使用,其余的各级练功房都要进行收拾整理,更换香料,清扫场地,为次日的修炼做准备。
不远处,练功房管事处的一间小木屋中,昏黄的灯火从窗棂间透出来。
管事张建正靠在窗边张望,见杨景走出练功房,当即松了一口气,连忙推门走出来,朝着杨景招手打招呼,语气恭敬:“杨师兄慢走!”
杨景不走,他便只能在这里守着,如今杨景出来了,他只需去检查一下杨景刚才修炼的练功房,更换些许异兽麝香香料,便可以回去休息了。
杨景闻言,笑着和对方点了点头,他与这管事也算相熟。
此前灵汐峰举办讲法,他曾受给一些弟子指点过几招武学,这名管事便是其中之一。
此后对方见了他,便一直颇为尊重,平日里也会多照拂几分,任由他在练功房中待到入夜。
杨景拎着饭盒,脚步沉稳地沿着山道往青四号院走去,清辉落满肩头,周身的气息平静而凝实。
走着走着,他目光无意间扫过路旁的山林,却见那座自己日日路过的石亭中,今日竟破天荒的亮着一盏石灯。
亭中静立着一道高挑清冷的白衣身影,晚风拂过,衣袂轻扬,在朦胧的月色中,宛若月下仙娥。
杨景下意识顿住脚步,竟被对方那股清冷绝尘的气质晃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惊艳,仿佛周遭的月色与山风,都因这道身影而失了颜色。
他定了定神,目光缓缓落在对方那张绝美的脸庞之上,看清容貌的瞬间,顿时整个人一个激灵,脚步都下意识顿住了。
第221章 满意的灵汐峰主
杨景看清那张脸庞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心头骤然一跳。
凉亭之中,月色清辉落满周身,那道白衣身影宛若月下凝霜,这月下美人不是旁人,赫然正是他的师父,灵汐峰主白冰。
几乎在他怔神的刹那,白冰的目光也淡淡扫了过来,清眸如秋水,望过来时,周遭的虫鸣都似轻减了几分。
杨景不敢再有半分迟疑,当即收住脚步,拎着饭盒的手微微收紧,快步朝着山林高处的石亭走去。
他不知师父为何会在此处,是否是特意等自己,可既已撞见,便绝无避而不见的道理,惟有上前拜见。
不过数步,杨景便踏上了石亭的台阶,走到白冰面前,恭谨地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弟子拜见师父。”
白冰立在石亭中央,衣袂被山风拂得轻轻晃动,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走到亭中石桌旁坐下,清冷的声音在月色中散开:“无需多礼,坐下说吧。”
杨景直起身子,心中微有犹豫,然后低声应了声“是”,才缓步走到白冰对面的石凳旁,小心翼翼地坐下,腰背挺得笔直,不敢有半分懈怠。
白冰的目光落在杨景脸上,清眸之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审视,似要将他这半月的状态尽数看入眼底。
被师父这般清冽的美眸静静望着,杨景只觉心头微跳,竟莫名有些口干舌燥,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坐在石凳上颇有些不自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这般静默不过片刻,白冰便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不错。我原本还有些担心,你会被这次头号潜力种子之争的失利打击到,乱了心神,影响修炼状态,看来是我想错了。”
她顿了顿,清眸依旧望着杨景,继续道:“我听说,你最近每日都泡在练功房,修炼到天黑才归。现在看来,那次的失利,反倒成了激励你的动力。”
杨景闻言,心头的局促稍稍散去,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坦然:“师父说笑了,高兴是一天,不高兴也是一天,与其被失利绊住脚步,不如开开心心尽全力修炼,不高兴的过一天,总归不如高兴、充实的过一天好。”
白冰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清冷的面容上未有太多表情,却似有几分赞许:“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的。世人皆重根骨、争资源,可我始终认为,无论是上等根骨,亦或是海量修炼资源,都不是武道修炼路上最关键的因素。”
这话让杨景心中微微一动,当即抬眼看向师父,眼中满是好奇。
世人皆以根骨为天,以资源为基,师父竟说这两者都非最关键,那在她眼中,武道修炼最核心的,究竟是什么?
白冰神色依旧淡然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之事,缓缓开口道:“在我看来,武道最本质的核心,从来都是人。”
杨景闻言,身形微微一怔,当即垂下眼帘,心中细细思忖着师父的话,脑海中反复琢磨“人”这一个字,眼中渐渐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芒。
白冰见他凝神思索,并未打断,只是继续缓缓道来,声音清越,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无论是人的身体,还是人的意识,皆是武道的本质与核心。
“纵有天纵根骨,身怀罕见特殊体质,可若心志不坚,遇挫即退,终究难成大器。
“即便根骨平凡,如常人一般,可若心坚如钢,百折不挠,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也未必不能在武道之路上大放异彩。
“自古以来,这般以平凡根骨走出传奇之路的绝世强者,并不在少数。”
她说着,目光重新落回杨景身上,清眸之中难得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满意。
她对杨景如今的状态,着实极为认可。
寻常人尚且难遇一帆风顺,更何况武者的修行路,本就是一路披荆斩棘。
那些名传天下、震慑一方的绝世强者,哪个不是从一次次绝境中厮杀出来,从一次次失利中涅槃重生?
杨景虽在头号潜力种子之争中败北,可他未曾沉溺失落,反倒沉下心苦修,将挫折化作动力,这般心志,远比一时的胜负更可贵。
白冰望着杨景,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只需沉下心来,一心修炼,无需为修炼资源烦忧。你所需的顶级资源,我自会为你寻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似带着一股暖流,瞬间涌入杨景的心底。
他望着师父清冷却坚定的眉眼,心中不由一阵滚烫的感动,鼻尖微酸,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杨景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感动强压下去,猛地站起身,对着白冰深深躬身行礼道:“弟子多谢师父厚爱!”
白冰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温和:“你既拜我为师,便是我灵汐峰的人,我自当为你负责。”
说罢,她缓缓站起身,衣袂在夜风中轻扬,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带着几分欣慰:“我本还担心你会因头号潜力种子之争的失利而消沉,如今看来,你的心志比我预想的更为坚韧,倒是我多虑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能从你眼中看到那份不褪的信心,武道之路,信心便是披荆斩棘的利刃,唯有对自己深信不疑,方能在险途上走得长远。”
话音落,白冰缓缓转头,望向远处被月色笼罩的朦胧山色,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凝重:“而若是连自己都心生怯意,缺乏自信,又能指望有多大成就?”
杨景始终躬身聆听,神色恭敬无比,将师父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底。
白冰收回目光,看向杨景,语气愈发郑重:“如今江湖乱象已现,魔教有卷土重来之势,又在暗中蠢蠢欲动,世道渐不太平。你需早日破入纳气境,方才能在外出行走时,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不至于任人鱼肉。”
杨景闻言,面色瞬间凝重起来,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白冰,郑重点头:“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当拼尽全力修炼,早日突破境界,绝不辜负师父的殷切期望!”
见他这般模样,白冰绝美清冷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如同雪山之巅悄然绽放的冰莲,清绝而动人。
她轻轻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话音落下,白冰便转身迈步,一步跨出石亭,身形竟如御风而行般飘然而起,白衣胜雪,在朦胧月色的映衬下,宛若人间谪仙。
她的身影越飘越远,几个起落间便掠过山林,化作一道白色残影,消失在月色笼罩的密林深处,只余下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萦绕。
杨景望着师父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挪动脚步,心中不仅愈发踏实安稳,更对师父如今的实力生出浓浓的好奇与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