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如今随身携带的《暴雨梨花针》,乃是禁制暗器,号称暗器之王,机括之巧、威力之强、密度之恐怖,就连门主都为之赞叹。
实力,就是最大的底气。
如果是还没有突破真气境之时,杨景不会如此强势孤身闯巢,行事必然更加谨慎、隐蔽、谋定后动。
但现在的他,真气境在身,距离金台府最顶尖、最传说的丹境大能,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而丹境大能,放眼整个金台府,都是屈指可数,魔教之中的丹境护法更是寥寥无几,隐藏极深,不可能轻易出现在这种据点。
况且,即便真的运气差到极点,遭遇丹境护法,他也不是没有逃生希望。
换句话说,他遇到必死之局的可能性,实在太低太低。
杨景目光平静,扫过眼前一个个悍不畏死、拼命扑上来阻挡自己的魔教武者,眼神淡漠,不带半分情绪,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四周:
“既然你们要拦,那我便一步步踏过去,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手段,多少底牌。”
话音落下,他脚步再迈,恐怖的威势如同山岳压顶,笼罩整座堡垒。
杨景一边不紧不慢,向着堡垒中央那座五层高楼稳步横推过去,所过之处,魔教教众崩碎,建筑倒塌,惨叫连天。
一边将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全部提到极致,利用敏锐到超凡的五感,细致观察着堡垒中的每一处角落、每一道气息、每一个隐藏的动静。
整座堡垒早已乱作一团,喧嚣声冲破深夜的寂静,刺耳至极。
武者的厮杀呐喊声、被重伤后的惨呼声、慌乱的救援指挥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惨烈的乐章。
这些魔教武者彻底陷入疯狂,一部分红着眼睛不要命般朝着杨景扑杀而来,刀劈拳砸、催动邪功,用尽浑身解数围攻。
另一部分则倒在杨景的攻势之下,要么筋骨寸断重伤倒地,要么直接殒命,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断刃、残箭散落各处,一片狼藉。
普通的魔教护卫早已被杨景屠戮殆尽,残存的高手也节节败退,根本无法抵挡他前进的脚步。
眼看着杨景距离中央五层阁楼越来越近,堡垒深处的魔教高手终于坐不住了。
四道漆黑如墨的身影骤然从两侧院落中窜出,速度快如鬼魅,瞬间便拦在了杨景身前。
这四人皆是身着厚重黑袍,面容隐藏在帽檐之下,周身散发着雄浑且阴邪的气息,气血与魔气交融,赫然都是食气境巅峰的魔教战将。
四人落地后迅速站位,脚步错落,彼此气息相连,双手快速结印,结成了一套玄妙的合击阵法。
阵法运转间,四人的力量相互叠加,气势暴涨数倍,周身魔气翻涌,形成一道黑色的气墙,朝着杨景悍然攻杀而来。
这四名魔教战将,每一位都有着独当一面的实力,放在江湖上都是一方狠角色,此刻联手结成魔教秘传的大阵,威力倍增。
即便是寻常的纳气境强者,面对此阵也会感觉有些棘手,与之周旋缠斗,难以短时间轻易破阵。
可他们面对的是踏入真气境的杨景,实力早已全面超越纳气境。
面对四人合围的阵法,杨景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面色依旧淡然如水,手臂轻轻挥动,周身涌动的真气微微一震。
磅礴精纯的真气瞬间爆发,化作一股无形的巨力,径直撞向四人结成的阵法。
只听几声沉闷的巨响,看似牢不可破的大阵瞬间崩碎。
四名食气境巅峰战将如同被重锤击中,胸口剧痛,口中狂喷鲜血,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墙壁上,将青石墙壁砸出深坑,其中两人当场气绝身亡,两人受了重伤。
从四人出动、结阵到被击溃,不过弹指之间。
在杨景手下,这四位魔教战将竟如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自杨景杀进堡垒以来,所有与他交手的魔教武者,从普通护卫到化劲高手,再到食气境战将,没有一个人能接住他一招,全都是一合即溃,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整个堡垒彻底陷入了疯狂与恐慌之中,杨景所展现出的实力,完全出乎了所有魔教武者的预料。
远超他们的认知,那是碾压般的绝对实力,让他们所有的抵抗都显得毫无意义。
可即便心中充满恐惧,手脚发软,这些魔教武者也没有一个敢退缩逃跑。
这座堡垒对他们、对整个魔教而言,都太重要了。
这里是圣教在金台府南部的核心枢纽,一旦失守,不仅他们自身会被严惩,整个金台府南部的圣教势力都可能会遭受重创。
哪怕他们所有人都战死在这里,粉身碎骨,也要拼死保住这座堡垒,挡住杨景的脚步。
就在堡垒内的魔教势力节节溃败、即将崩溃之际。
一道挺拔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堡垒中央那座五层高楼之上,周身气机强大无匹,一股远超食气境的强横气息轰然散开。
此人正是此前在客厅中接见海公子的朱散人,也是这座堡垒的掌权者之一。
紧接着。
又有三道身影快步登上高楼,稳稳站在了朱散人身后。
赫然是那名气质淡漠的白衣中年、惊魂未定的海公子,还有一位周身煞气弥漫的魔教高手。
朱散人负手立于第五层的栏杆走廊上,黑袍被气流吹动,猎猎作响。
他目光凝重,向着远处眺望而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眉头紧紧皱起。
只见这座固若金汤的堡垒内部,从外围入口处开始,建筑不断坍塌、碎裂。
防线一层层被突破,不断被蚕食,仿佛有一头无形的洪荒怪兽,正迈着沉稳的脚步,一步步朝着堡垒中央逼近,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无情摧毁。
所有挡在这头“怪兽”前面的东西,无论是拼死抵抗的圣教武者,还是坚固的房屋建筑、布置的机关陷阱,全都被瞬间摧毁。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够阻挡其分毫。
整条路线上一片狼藉,只剩下残破的建筑与倒地的圣教武者。
朱散人目光锐利,凝神细看,很快便看清楚了那道身影,看清了那名面色淡然、稳步前行的黑衣青年。
青年一身黑衣,身姿挺拔,周身强大气息萦绕,没有丝毫狼狈。
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
那黑衣青年所过之处,一切尽皆破碎。
圣教武者的围攻、精心布置的阵法、坚固的防御工事,全都形同虚设,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碎,没有任何手段能拦住他半步。
即便是见多识广、修为高深的朱散人,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心中震撼,下意识地轻声感慨:“太强了,此人的实力,当真恐怖。”
这时,站在朱散人身后的海公子,顺着众人的目光看清了下方缓步前行的黑衣青年,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庞,脸色骤然一变,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着杨景,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忍不住失声惊呼一声:“竟然是他?!怎么会是他!”
朱散人闻言,眉头瞬间紧锁,当即转头看向身旁瑟瑟发抖的海公子,语气冰冷地开口问道:“你认识他?此人究竟是谁?”
海公子吓得双腿发软,嘴唇哆嗦着,紧张地点了点头,声音颤抖着回话,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是……是大人,我说的那个杀进铁血帮地宫的神秘青年,就是他!就是他轻描淡写杀了我爹和另外四位圣教强者!”
朱散人闻言,脸色陡然一变,原本凝重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可怖,一双眼眸赤红,看向海公子的目光,充满了滔天怒意,仿佛要直接将他活吞了一般。
他周身的气息变得狂暴,周身魔气翻涌,周身的栏杆都被这股气势震得发出咯吱声响。
朱散人厉声怒吼道:“混账东西!此人竟是你这个混账引来的?!你竟敢把祸水引到此处,毁我圣教基业,你罪该万死!”
怒吼之声在五层高楼之上回荡,带着滔天怒意,吓得海公子浑身一颤,几乎瘫软在地。
朱散人却没有再看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回下方步步推进的杨景身上,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朱散人看着杨景一路横推、所向披靡的战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眼前这个黑衣青年,实在是强横得恐怖,随手一击便崩碎食气境战将的联手结阵,挥手间破掉精铁大门,箭雨不能伤他分毫,阵法在他面前形同虚设,整座堡垒的防御,在他面前如同纸糊。
他心中飞速想着。
自己虽然也是纳气境修为,但也是去年才刚刚突破,根基尚未完全稳固,如今距离纳气境巅峰还差了一大截。
而杨景所表现出的战力,比自己要强得太多,出手从容不迫,内气浑厚绵长,威势惊人,恐怕是一位沉浸纳气境多年、真正达到纳气境巅峰的大高手。
更让朱散人心惊的是,杨景的战力,还不是普通的纳气境巅峰能比的。
寻常武者,能将一门真功修炼到纳气境,便已是天资卓绝,可杨景的内气精纯、爆发力、防御力都远超同阶。
朱散人甚至怀疑,杨景很有可能不是只修一门真功,而是两门真功同时修炼到纳气境。
功法武学叠加,实力比之寻常的纳气境巅峰还要更强一截,堪称同阶顶尖。
不过,朱散人心中虽然震惊,却也没有绝望。
这个黑衣青年实力再强,终究还是纳气境,还没有踏入真气境的层次!
他之所以这般判断,一方面,是因为杨景实在太年轻。
虽然杨景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具体容貌,但从他露出在外的脖颈、手掌肌肤,以及身形姿态,都能清晰看出,杨景的年龄其实并不大,顶多二三十岁。
这般年纪,即便是五大宗门的天骄,能达到纳气境巅峰,已是骇人听闻,想要踏入真气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另一方面,则是朱散人亲眼见过真气境大高手出手,那等景象,才是真正的恐怖。
真气境出手,气流逆卷,一念之间便可崩山裂石,方圆数丈之内化作绝地,根本不是眼前这般稳步推进、逐一破敌的模样。
杨景此刻所表现出的实力,虽然很强、很惊人,但还没有达到真气境那等恐怖的层次。
而且朱散人心中暗自推断,如果杨景真的是真气境强者,以那等通天彻地的实力,此刻恐怕早就已经一拳轰碎所有阻碍,直接杀进这处五层阁楼之中。
哪还会像现在这样,一路慢慢横推,给他们反应和布置的时间。
所以,在一番冷静分析之后,朱散人心中笃定:杨景的实力,在纳气境中极为强悍,堪称顶尖,但定然还没有突破到真气境,只要自己这边有足够的战力,未必不能将其留下。
而且,那一位还在,那位虽然受了伤,可实力却仍旧恐怖的紧啊
只是一旦惊扰那位,恐怕到时候将这名黑衣青年击杀,自己也会受到惩罚。
站在朱散人身旁的白衣中年,此刻也是脸色难看,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那个黑衣青年所展现出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不要说之前海公子口中的五个化劲武者,就算是五个食气境强者联手,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白衣中年心中又惊又怒。
这一次,堡垒据点这边真是无妄之灾了。
他们在此隐藏许久,苦心经营,从没有暴露过半分痕迹,安稳无比。
如果不是这个海公子莽撞,从鱼河县一路逃到这里,把那个煞星硬生生吸引过来,怎么会引来这般灾祸?
他看向海公子的目光,瞬间充满了冷冽与杀意,此刻心中恨不得直接活刮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子。
经过这个黑衣青年这般大闹一场,整座堡垒已经损毁大半,高手死伤惨重,无论他们最终能否将对方击杀,圣教在金台府南部的这处核心据点,都将遭受偌大的损失。
多年心血毁于一旦,想要重新恢复,不知要再耗费多少时间与资源。
而造成这一切惨重后果的,居然就是眼前这个修为低微、不过暗劲境界的小子。
别说是他,就算是他爹海广富死而复生,亲自站在这里,也承担不起这么大的罪责,必然会被圣教高手一掌拍死。
在朱散人和白衣中年两道如同要噬人一般的冰冷目光注视下,海公子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心中恐惧到了极点。
生怕这两位圣教大人物被怒火冲昏头脑,随手一巴掌将自己拍死在这里。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辩解,却喉咙发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瑟瑟发抖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气氛压抑、一触即发之际,五层高楼下方的木质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缓慢、沉重,却又带着一股诡异节奏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瞬间打破了楼台上的死寂,也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朱散人和白衣中年的目光,瞬间从海公子身上挪开,齐齐转向楼梯口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警惕。
下一刻,楼梯上便有一道身影缓缓走了上来,一步步踏上五层楼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