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挑选了一间颇为宽敞的房间。
房间采光极佳,推开木窗便能望见窗外葱郁的林木。
屋内陈设简洁干净,一张木榻、一张方桌、两把椅子,还有一个简易的木架,足以放置随身物品,整体宽敞通透,十分适合休整、修炼。
放在平日,杨景一心苦修,对居住房间的条件向来要求不高,只要有一桌一榻,能容他打坐调息、休憩片刻便足矣。
哪怕是简陋的柴房,他也并不在意。
毕竟修行之人,本就该摒弃外物纷扰,一心向道,居所好坏,于他而言并无差别。
但现在不同,金台大比在即,这场盛会赛程不短,前后要持续多日,期间他不仅要在房间内休息,更要在此修炼。
一个安静、宽敞的居所,能让他更好地保持状态,应对一场场激烈比试。
如此一来,对房间的要求,自然也就高了不少。
而眼前这间屋子,僻静清幽,又颇为宽敞,恰好契合他的需求。
杨景将背上的包裹放在桌案上,简单整理了一番,把凝香师姐准备的丹药、衣物分门别类放好,又简单擦拭了桌椅,刚刚安顿妥当,便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他的房间门口,随即停下。
紧接着,门外便传来了颜成龙的声音:“大师兄,你收拾好了吗?我们几个打算一起去峰顶,提前看看大比场地,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杨景闻言,当即开口回道:“好,稍等,我也去看看。”
明日便是金台大比正式举办的日子,提前前往峰顶,熟悉比试场地的地形、环境、大小,对明日的比试也有裨益。
他本就有此打算,此刻颜成龙相邀,自然欣然应允。
杨景不再耽搁,当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迈步走出房门。
门外,颜成龙正静静等候,见杨景出来,脸上立刻露出笑意。
两人没有多言,并肩朝着营房营地的大门口走去。
一路穿过错落的房屋,沿途能看到不少其他势力的武者往来穿梭,各大宗门的弟子各自集结,气氛热闹而紧张。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营地大门口。
只见马强、房贺,还有另外四五名灵汐峰的参赛弟子,早已在此等候,个个精神抖擞。
众人看到杨景走来,神色恭敬,停下交谈,齐齐躬身行礼,齐声口呼:“拜见大师兄!”
杨景看着眼前一众同门,神色平和,微微摆了摆手,语气淡然道:“无需多礼,都是同门,不必如此拘谨。”
待众人直起身,杨景正准备开口,动身前往峰顶查看比试场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下方的山道。
他突然注意到,有一队身着玄真门宗袍的人影,正沿着山道向上,朝着营地这边走了过来。
不止杨景注意到了这队人马,一旁的马强、房贺等人,也都顺着动静看了过去。
房贺目光扫过,一眼便认出了那队人,当即笑着开口说道:“是云曦峰的师兄弟们,看来他们也刚刚抵达,安顿过来了。”
杨景目光落在远处赶来的云曦峰队伍上,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微微一动,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云曦峰的队伍人数不多,皆是云曦峰的参赛弟子与随行长老、执事。
杨景的目光看着那道刻在心底的窈窕身影。
孙凝香身着白袍,身姿轻盈,立于队伍之中,眉眼温婉,气质清雅,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她正跟随着队伍前行,偶尔与身旁的同门女弟子低声交谈,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杨景心中暖意微动,转头看向身旁的众人,笑着开口说道:“你们先去峰顶吧,熟悉好场地,我就不跟你们一起过去了。”
众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看着杨景望向山道的目光,再联想到平日里宗门里的传闻,脸上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大师兄与云曦峰的一名女弟子关系匪浅,是许多人知道的红颜知己。
此刻看到云曦峰的队伍到来,大师兄显然是要等那位孙师妹安顿妥当,再一同前往峰顶。
众人都是心领神会,当即对着杨景躬身行礼,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大师兄,我们就先上去了!”
几人说完话后,不再耽搁,一同转身,沿着通往山顶的石阶,快步往峰顶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山道拐角处。
营地门口,只剩下杨景一人。
他缓步走到一旁的树荫下,静静站立,目光温和地望着山道上缓缓靠近的云曦峰队伍。
孙凝香常年跟随在云曦峰主身边,虽说她并非本届金台大比的参赛弟子,但凭借着峰主近侍的身份,依旧有资格跟着云曦峰参赛队伍,一同来到望月山营地暂住。
云曦峰队伍进入营地后,便在一名云曦峰执事的引领下前往专属区域安顿。
不过片刻功夫,杨景便看到那道熟悉的窈窕身影,快步从营房方向朝这边走了过来。
孙凝香换了一身浅粉色长裙,步履轻盈,眉眼间带着浅浅笑意,多了几分少女的温婉灵动,远远便看到了等候的杨景,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师姐。”杨景迎上前几步,眉眼舒展,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声音温和地开口。
“师弟。”孙凝香轻轻点头,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笑意温婉,看向杨景的目光满是温柔。
两人彼此心意相通,虽然从未明确戳破那层窗户纸,没有直白诉说过情素,但经过无数次的相处、扶持与陪伴,早已习惯了对方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透着默契,相处起来自然又亲昵。
看着孙凝香,杨景笑着开口:“师姐,我们一起去峰顶看看吧,提前熟悉一下明日大比的场地,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孙凝香轻轻点头,柔声应道:“好。”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并肩沿着望月山陡峭的石阶,缓步朝着峰顶走去。
此时天色尚早,艳阳高悬,距离太阳落山还有很长时间,山间光线充足,视野开阔。
通往峰顶的山道上,依旧人流汹涌,往来武者络绎不绝,有参赛弟子结伴而行,有各方势力长老带队前行,还有无数观战武者急匆匆往峰顶赶去,热闹非凡。
杨景与孙凝香并肩走在山道上,一边前行,一边环顾着周遭的山景。
望月山远不如玄真门所在的凫山岛灵气充沛,凫山岛天地灵气浓郁,是绝佳的修行圣地。
而望月山胜在山势巍峨,山体高大峻挺,奇峰罗列,山间古木参天,怪石嶙峋,云雾在山腰处缓缓缭绕,登高望远,视野辽阔。
单论自然山景,倒是别有一番壮阔韵味,比凫山岛更显雄浑大气。
两人一路缓步前行,偶尔低声交谈。
他们二人皆身怀武道修为,杨景是真气境大高手,即便刻意收敛,脚步依旧轻快无比。
哪怕是孙凝香,也早已踏入化劲层次,体力远超寻常凡人,登山对他们而言,毫无压力。
这般走了约莫盏茶功夫,两人脚步不停,顺利登上了望月山之巅。
可当看清眼前的情形时,杨景与孙凝香皆是停下脚步,眼中带着震撼。
只见整座望月山峰顶,早已被人工开凿、平整成一片极为广阔无垠的露天大广场。
地面由坚硬的青石铺就,平整厚实,历经多年风雨,依旧完好无损,气势恢弘。
广场外围被坚固的木质栅栏层层围住,大体隔成了内层与外层两大片区域,界限分明,规划得井然有序。
其中内层区域规格较高,正中央位置,坐落着一座硕大无比的青石擂台。
擂台台面光滑,四周围着低矮的石栏,占地面积极广,莫说是两人对战,即便同时容纳上百人在台上切磋比试,也丝毫不显拥挤,足以应对各类比试。
擂台之上,还残留着过往比试留下的淡淡痕迹,透着一股肃杀的武道氛围。
青石擂台之外,内层区域剩余的空间依旧颇为宽敞。
地面摆放着不少精致的座椅与案几,显然是专门预留出来,供各大宗门参赛弟子候场、以及金台府各方顶尖势力大人物等贵宾观战所用。
位置绝佳,能毫无遮挡地看清擂台上的一举一动。
而广场的外层区域,比之内层还要广阔数倍,空间硕大,一眼望不到尽头,足以轻松容纳数万人之众,是专门为普通观战武者预留的区域。
视野虽不如内层,却也能清晰观看到擂台上的比试。
此时,距离明日金台大比正式开启,还有不到一天时间。
可广阔的外层区域,早已被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武者所占据。
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喧闹声、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场面壮观。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前来观战的普通武者,他们好不容易在外层区域抢占到一处视野开阔、位置靠前的好地方,便牢牢守在原地,不敢轻易离开。
不少人直接就地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运转功法打坐修炼,死守着来之不易的观战位置,生怕自己一旦起身离开,转瞬之间,这个位置就会被其他蜂拥而至的武者抢走。
到时候只能挤在人群最外围,连擂台的模样都看不清。
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盛况空前的场面,孙凝香忍不住轻声感慨,语气中带着一抹惊叹:“金台大比不愧是咱们金台府第一武道盛会,当真热闹,前来观战的武者也太多了!”
杨景目光扫过广阔广场上的无尽人潮,神色郑重,缓缓点了点头说道:“金台大比五年一届,是整个金台府最受瞩目的武道盛事,甚至连周边州府的武者与势力,都会不远千里前来,前来观战的武者,恐怕足足有数万之众。”
孙凝香顺着杨景的目光望去,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再看向脚下开阔平整的峰顶,柔声说道:“是啊,也幸亏望月山峰顶地势平整、空间开阔,能容纳这么多人,若是换做其他寻常山峰,怕是根本容不下如此庞大的人流,也办不了这般顶级的武道盛会。”
话音落下,两人顺着峰顶广场涌动的人流,缓步朝着中央那座硕大的青石擂台走去,边走边轻声交谈。
广场上人流穿梭,各类武者往来不绝,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中央的青石擂台上,那是本届金台大比的比试之地,也是所有年轻天骄角逐荣耀的舞台。
孙凝香跟在杨景身侧,目光扫过空旷的擂台,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整个金台府境内,报名参加金台大比的年轻武者,约莫有八九百人,涵盖五大宗门、各方家族、江湖散修所有适龄天才,但最终能通过预赛,成功晋级正赛的,却仅仅只有三十二人。”
杨景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面色郑重,眼神中泛起一丝期待,缓缓点头说道:“八九百人取三十二人,预赛淘汰之残酷可见一斑,我倒是越发期待,最终能闯入正赛的三十二位天骄,究竟都是何等惊才绝艳之辈。”
“是啊。”孙凝香轻轻颔首,继续说道,“但凡有资格参加金台大比的年轻武者,无一不是各方势力精挑细选、天赋实力俱佳的一方天才,放在各自地界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而平均每三十位这样的天才,才能有一人杀出重围、进入正赛,足以想见金台大比的比试何等艰难,竞争何等激烈。”
她顿了顿,看着擂台,忍不住感慨道:“能最终站在正赛擂台上的人物,几乎个个都是金台府年轻一辈的顶尖天骄,每一位都不容小觑。”
杨景沉声嗯了一声,心中微微思忖,轻声说道:“咱们玄真门此次有八十名弟子参赛,个个都是峰中精锐,就是不知,最终能有几人冲破预赛,顺利进入正赛。”
玄真门近些年在金台大比中表现平平,他此番肩负宗门期望,既盼着同门能脱颖而出,也深知大比之路艰难,心中难免多了几分凝重。
两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缓步前行,目光留意着峰顶场地的细节,擂台的大小、地面的硬度、内层与外层的距离,全都一一记在心底。
沿途之中,周遭武者的议论声、交谈声源源不断地传入耳中,话题无一例外,全都围绕着本届金台大比与各方天骄。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而被提及最多、热度最高的,毫无悬念便是云霄宗的姜云。
“上届大比魁首姜云,五年前不过二十三岁,便以一己之力横扫所有对手,实力强得惊人,最后登顶夺冠,名震济州!”
“是啊,当年姜云的修为就已深不可测,一手剑法出神入化,根本无人能挡,最后那场决战,更是大优势击败吕重瑞,看得人热血沸腾!”
“五年时间,以姜云那等恐怖天赋,这五年必定是突飞猛进,实力不知提升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怕是距离丹境都不远了!”
“我看这届大比,根本没有悬念,姜云再次夺冠,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其他天骄再强,最多也只能争一争第二!”
各类关于姜云的赞叹、议论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将其视作本届大比的头号热门,公认无人能与之抗衡。
而除了姜云之外,天剑门吕重瑞、云霄宗段文骏、陈楚等知名真气境天骄,也被众人反复提及。
众人纷纷猜测他们的实力、比拼他们的胜算,争论不休。
让杨景略显意外的是,在诸多天骄的议论中,竟也有不少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听说了吗?玄真门那个杨景,居然突破到真气境了!”
“杨景?就是玄真门那个横空出世的弟子?我之前只听说他天赋很高,但怎么突然就突破真气境了?”
“千真万确,这个消息早已在金台府各大势力上层传开了,只是没有声张,绝大多数普通武者还不清楚,都以为他还停留在纳气境!”
听到这番对话,不少此前从未听闻这则消息的武者,皆是陡然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纷纷驻足议论。
“真气境?那可是真气境啊!在整个金台府年轻一代弟子中,已然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存在,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的真气境天骄,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