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官差的喝声未落,沈烈已率先发难。
破山拳起手式“崩石”,拳风裹挟着暗劲直逼杨景面门。
拳未至,擂台地面已被震得簌簌落灰。
杨景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崩山拳的“裂土”式,拳锋相撞的瞬间,一声闷响炸开,像两块巨石狠狠撞上。
杨景只觉一股刚猛无俦的力道顺着手臂涌来,仿佛有座小山压在肩头,气血猛地一滞,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
他心中一凛,这沈烈不愧是名传鱼河的老牌暗劲巅峰!这内劲的浑厚与凝练,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强上三分,难怪能让同样是暗劲巅峰的大师兄许洪都自认不如。
只是杨景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沈烈同样心头一震。
刚才两人交手碰撞。
拳上传来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微麻。
他原以为这一拳至少能让杨景踉跄后退,毕竟不过杨景才突破暗劲多久?内劲能有多强?
却没想到对方只是退了半步,手臂竟稳如磐石。
更让他心惊的是,杨景拳上传来的暗劲虽稍显生涩,却并不孱弱,那股沛然之力,哪像个刚突破暗劲的新人?
他眼中的轻视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讶异,这小子,藏得够深!
沈烈之前看到钱峰在和杨景正面碰撞中不占上风时,心中还有些疑惑,以为是钱峰徒有虚名,实际外强中干,现在看来,倒是他错怪钱峰,低估杨景了。
沈烈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
即便如此,杨景也一样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就算之前有所隐藏又如何?
内劲无论质亦或者量,都要弱于自己。
只不过能在自己手中多撑上几招罢了!
校场上,八座擂台几乎同时响起兵刃交击或拳脚碰撞的声响。
唯独第七擂台一记记硬碰硬的对拳,声浪格外沉闷,却像重锤敲在每个观者心上。
拳风如狂涛拍岸,在擂台上掀起阵阵气浪。
沈烈的破山拳愈发沉猛,拳头砸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爆响,每一击都带着暗劲巅峰的重压,逼得杨景只能游走闪避。
杨景脚下步伐陡然变快,惊涛腿的明劲悄然运转。
这门腿法本就以“快”见长,突破明劲后,速度更是精进了一大截。
他身形如贴地的风,在沈烈的拳影缝隙中穿梭,脚尖点地时轻如鸿毛,旋身移位时快似流光,每一步都踏在破山拳力道将尽未尽的间隙,恰好避开拳锋的锋芒。
沈烈的拳头几次擦着杨景的衣襟掠过,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却连对方的皮肉都没碰到。
他越打越心惊,杨景此刻所表现出的速度……比之前对阵钱峰时快了何止一筹!
分明是将那门身法类武学练到了明劲境界,否则绝无可能如此灵动。
想到这里,沈烈心中顿时翻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要知道,他之前对杨景兼修第二门武学的行为嗤之以鼻,就是因为第二门武学很难练到如今的地步,对自身实力加持不多,反倒浪费时间精力,远不如趁着年轻将所有精力放在一门武学上钻研。
但现在不同了,杨景竟然将第二门武学修炼到了明劲地步。
若是单纯的明劲,对沈烈来说算不得什么。
可杨景本身就是暗劲高手了,再练出一层明劲,对实力的提升帮助太大了。
最关键的是,杨景兼修的第二门武学是一门身法速度类武学,和他主修的崩山拳相辅相成。
这门武学主打的就是一个速度,令人极为头疼的速度优势!
至于攻击力,几乎可以无视,但杨景的攻击主要还是使用崩山拳!
沈烈脸色愈发难看,心中越发凝重。
杨景并不急于反击,只是仗着惊涛腿的速度与沈烈周旋。
他的崩山拳依旧刚猛,却不再硬接破山拳的锋芒,往往在避开拳头的瞬间,顺势递出一拳,角度刁钻却力道不算顶尖。
惊涛腿的明劲更多体现在速度上,腿法本身的杀伤力并不足以威胁到沈烈这等暗劲巅峰,他此刻要做的,是用速度拖垮对方。
沈烈的内劲虽浑厚,却经不住这般高强度的挥霍。
数十招过后,他额头已见汗,呼吸也渐渐粗重,破山拳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而杨景依旧气息平稳,身影飘忽不定,偶尔一记惊涛腿扫出,并非求伤敌,只为打乱沈烈的拳路,逼得他不得不回臂防御。
“砰!”
杨景借着旋身的惯性,右拳擦过沈烈的左肩。
这一拳力道不算重,却让本就气血翻涌的沈烈踉跄了半步。
他稳住身形,看向杨景的眼神又惊又怒。
这小子的腿法速度竟快到如此地步!
明知道对方拳腿威力不算顶尖,却偏偏抓不住、拦不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拳影里游刃有余,这种无力感比被硬拼击败更让他憋屈。
杨景心中渐渐有了底。
沈烈的硬实力确实在自己之上,但惊涛腿的速度优势已慢慢显现。
若他单纯使用崩山拳或者惊涛腿,必然已经败在沈烈之手了。
可两相结合,哪怕沈烈眼看要抓住他,他也能用崩山拳挡一挡,然后借机抽身,继续打游击战。
只要继续保持这种节奏,拖到对方内劲不济,胜负便可见分晓。
他脚下再变,惊涛腿的“逐浪”式展开,身影如浪涛般层层推进,看似杂乱,却将沈烈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都尽量考虑到。
即便有所失误,也有崩山拳正面抵挡,虽然因为境界低的缘故无法完全挡住,但已经足够了。
围栏外,观者席,前排一张座椅上。
刘茂林正凝神望着第七擂台上的激烈交手,忽然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瞪大了眼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嘴里喃喃道:“这……这速度……”
擂台上,杨景的身影快得几乎出现残影,脚尖点地时带起的风甚至吹动了沈烈鬓角的发丝。
那步法灵动迅捷,每一次变向都极为流畅与精准,这——这分明是将那门身法类武学练到了明劲境界!
刘茂林只觉得心头一跳。
他与杨景同馆修习,又经常切磋,竟从未察觉这师弟暗中居然还练了另一门功夫,还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明劲。
难怪能击败钱峰,难怪敢面对沈烈还丝毫不虚。
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他望着擂台上那个穿梭在拳影中的挺拔身影,眼中满是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
不远处,钱峰正由同门师弟搀扶着站在人群边缘,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当看到杨景那快得离谱的身法时,他双眼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想往前凑凑,却被伤势牵扯得闷哼一声。
“怎么可能……”
钱峰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他想起自己与杨景交手时,对方虽也灵活,却远没到这般地步,那时的步法更像是初窥门径,哪有此刻这般收发自如、快如闪电?
原来如此……
钱峰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得并不冤。
杨景与他交手时,根本就没使出全力,那所谓的“身法优势”不过是对方故意露出的冰山一角。
若是当时杨景就用出这明劲境界的步法,恐怕自己撑不过三十招。
“这小子……竟一直在藏拙。”
钱峰低声自语,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先前的沮丧与不甘,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惊冲刷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对杨景实力的重新认知。
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武者,远比他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周围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观众席上,许多鱼河县的达官显贵们都被杨景突然暴涨的速度惊得咋舌:
“我的天!速度好快啊?沈烈的拳头居然碰不到他!”
“这身法怕是已到明劲了吧?据我所知,因为身法类武学攻击力弱,在同境界中难以突出,很少有大族或者武馆教授身法类武学,没想到这个杨景居然不声不响的兼修了一门,还练到了明劲层次,之前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烈阳武馆的钱峰输得不冤啊,人家根本没使劲儿……”
“刚才还听烈阳武馆的弟子嚷嚷着他们钱峰师兄大意了,输得冤,这哪是输得冤,这是人家压根没重视他,还藏着本事呢。”
钱峰听着这些话,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只能颓然地闭上眼。
而刘茂林则紧紧盯着擂台,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期待。
或许,这场头名战的结果,会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出乎意料。
第63章 他敢杀我?他要杀我?!
擂台上尘土飞扬,拳风与拳影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气墙。
沈烈的破山拳愈发刚猛,每一拳砸出都带着崩裂空气的锐响,拳锋扫过之处,木柱般的擂台边缘都被震得簌簌掉渣。
他紧盯着杨景飘忽的身影,额角青筋暴起,内劲在经脉中狂涌,却总差那么一线。
杨景像是一阵风,刚要被拳风罩住,脚尖轻点擂台边缘,身形已斜斜飘出丈许,落在沈烈身后三尺处。
“砰!”
沈烈回身一拳砸空,拳头深深嵌入擂台的木缝里,木屑四溅。
他猛地拔拳,指节已有些发红,呼吸也粗重起来。
这已是近百招,他的内劲如同开闸的洪水,起初奔腾汹涌,此刻却渐渐显露出枯竭的迹象,每一次聚力都比前一次更吃力。
杨景则始终保持着游刃有余的姿态。
他的步法快得几乎连成一片残影,时而如蜻蜓点水般掠过沈烈拳锋,时而借着沈烈挥拳的惯性旋身绕到侧面,偶尔和其拳拳相碰,却总能借助身法,巧妙地卸去他几分拳劲。
每当沈烈试图蓄力施展杀招,杨景便立刻后撤,绝不给硬碰硬的机会,等沈烈招式用老,他又像附骨之疽般贴上来,不断骚扰。
“你敢不敢正面和我一战!”
沈烈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收拳后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擂台上,“缩头乌龟!只会躲来躲去算什么本事!”
杨景停下脚步,站在擂台另一侧,微微喘着气,眼神平静地看向他,那目光里没有愤怒,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弄,像在看一个不懂变通的莽夫。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来:“武道之中,速度与身法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难道非要硬接你的拳头,才算有本事?”
沈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真的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