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武从拜入武馆开始 第8节

  今日好不容易吃的这么丰盛,五人都放开了肚皮,吃饱喝饱!

  “兄弟们,喝,不醉不归!”冯雷举起酒碗大声喊道,豪气干云。

  .......

  冯楼村,村外那条唯一的土路旁,寒夜的树林里。

  杨景已经潜伏了四天。

  光秃秃的枝桠间漏下惨淡的月光,照得他鬓角的霜花泛着白,身上的寒气早已浸入肌肤里。

  深夜,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杨景连忙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瞳孔不由微缩,“是冯雷!”

  这几日杨景潜伏暗中,发现冯雷几乎每天都会喝酒,只是大多不会喝的很醉。

  可是今天,冯雷明显比前几日醉的更凶,敞着棉袄,一边走一边哼着跑调的小曲。

  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几步就要晃一下,甚至撞到路边的树干上,却只嘿嘿笑了两声,又摇摇晃晃地往家挪。

  杨景心中一动,眼底掠过一丝锐光——机会来了。

  在冯雷晃晃悠悠走过后,他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看着冯雷东摇西晃地走到村口第三个院子前,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门闩,跌跌撞撞地进去,随即听到“咔哒”一声,是从里面插门的响动。

  杨景没有迟疑,快步绕到院墙边,这土胚墙不算高,他深吸一口气,借着墙边老槐树的枝干,轻巧地翻了进去,落地时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主屋还透着点昏黄的光,想来是冯雷刚进屋。

  杨景贴着墙根挪到窗下,听着里面传来拖鞋、栽倒在床上的声响,接着便是粗重的鼾声,震得窗纸都微微发颤。

  杨景耐心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鼾声愈发沉浊,显然已是睡熟。

  杨景深吸一口气,走到房门前,轻轻推了推,门没有上闩,只虚掩着。

  他屏住呼吸,推门而入,屋内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能看到冯雷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角还挂着涎水。

  杨景一步步挪到床边,匕首在袖中滑入掌心,寒意顺着指尖蔓延。

  他目光冷锐,仿佛已经练习了千百遍,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的按住冯雷的肩膀,右手紧握匕首,快如闪电般划过对方的喉咙。

  “嗬.......”

  冯雷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随即再无动静,温热的血溅在杨景的手背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唰!

  杨景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将匕首插进冯雷的喉管,虽然冯雷看起来已经死了,但杨景还是不放心的再次补刀。

  抽出匕首,在一旁的被褥上擦拭干净,看了眼床上彻底没有气息的冯雷,杨景双唇紧抿。

  接着他迅速在冯雷身上摸索,从尸体怀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入手沉甸甸的。

  他来不及细看,掂了掂分量便塞进自己怀里,然后立即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门,翻出院墙,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中。

第10章 宁家

  杨景一路疾行,直到远离冯楼村数里,才拐进一片荒僻的树林。

  他从行囊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粗布短打,借着月光,快速换下身上沾了血渍的衣物。

  那血渍早已在寒风中凝成暗红,带着股子腥甜气,让他胃里一阵发紧。

  杨景将脏衣团成一团,找了处干燥的枯枝堆,摸出火折子点燃。

  火苗舔舐着布料,很快腾起一簇火焰,将那抹暗红连同可能暴露的踪迹,一并烧成了灰烬。

  他盯着火堆直到余烬变冷,才用泥土掩埋,又在上面踩了几脚,确保看不出异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又绕了一圈,靠在一棵大树树干上,从怀里摸出那个钱袋。

  手指触到袋口的绳结时,微微有些发颤。

  解开一看,里面竟有着足足十一两银子,还有两小块碎银粒,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杨景喉头动了动,这是他穿越至今,见到的最大一笔银钱。

  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涌情绪。

  接着他从中取出三两和两块碎银粒揣进袖中,剩下的八两连同钱袋一起,在树林深处找了棵老槐树,借着匕首挖了个深坑埋下,又在上面覆了层厚土,压上几块石头做记号。

  这银子是隐患,也是后路,稳妥起见,杨景暂时没有随身携带。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杨景没有停留,连夜赶往城外的驿站。

  驿站的灯笼在寒夜里透着昏黄的光,守夜的驿卒打着哈欠,收了他二十枚大钱,便指了间靠里的客房。

  和上次住的房间差不多,推开门,屋里布置简单,只有一张硬床板和一张矮桌、几把椅子等简单家具。

  杨景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直到这时,当一切尘埃落定,当房间中只有他一人时,那股强压着的情绪才猛地翻涌上来。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右手,明明已经洗过,却总觉得指尖还沾着的那股温热的腥气。

  方才杀人时的冷静像是一层薄冰,此刻骤然碎裂,只剩下止不住的后怕。

  冯雷喉咙被划开时那声模糊的气音,身体抽搐的触感,还有溅在手上的血.......一幕幕在眼前晃过,让杨景心脏狂跳,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动手杀人,手上沾染人血。

  他不是不怕,只是那时被愤怒和决绝推着,容不得半分犹豫。

  可现在,孤身坐在驿站的房间里,杀人的实感才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紧张攥着他的胃,忐忑让他浑身发冷。

  他杀了人,从今往后,他的手再也不是只握过刀、练过拳的手了。

  毕竟是第一次亲手了结一条性命,心中也有后怕,让他呼吸都乱了几分。

  杨景坐在地上,闭眼缓了片刻,指尖在粗糙的地面上用力掐了掐,缓缓稳住心绪。

  黑暗中,他想起了家人,想起了院门上被泼的秽物,想起大伯家那条养了多年被冯雷一脚踢死的黑子,想到祖父、祖母、母亲的无奈和压抑,想到父亲为了些许银钱报名加入押粮车,想起这乱世里流民的枯骨、劫匪的刀。

  那些画面,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刚才的慌乱竟一点点褪去。

  再睁眼时,杨景眼底已没了丝毫犹豫。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看了看掌心,杀人的触感还在,却不再让他惊惧。

  原来亲手结束一条性命,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难以承受。

  甚至.......他甚至隐隐有些激动!

  这世道本就混乱,弱肉强食是常态,你不挥刀,便只能等着被人宰割。

  冯雷这类人,仗着背靠地主豪强打压良善,欺压百姓,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苦难,杀了他,既是复仇,也是自保。

  “与其等着被人杀,不如先下手为强。”

  杨景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握紧拳头,指尖泛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

  第二天。

  冯雷的小弟迟迟等不到人,便一起找到冯雷家里,发现了已经凉在床上的冯雷。

  冯雷被杀的消息,很快在洼子乡传开。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拍手称快。

  “什么?冯雷死了?”

  “活该,他早就该死了!”

  “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现在就是阎王爷收他的时候了。”

  .......

  另一边的宁家也派人进行调查,但没有查出什么线索。

  随着冯雷的死,宁家也失去了一大爪牙。

  洼子乡,宁家,书房。

  宁家家主宁学志坐在椅子上,他五十岁上下,头发微白,天生的肿眼泡,眉头紧皱,右手食指指尖时不时点在桌面上。

  他本来正在城中给好友祝寿,顺便玩几日,得知冯雷被杀的消息后,便立刻赶了回来。

  咚咚咚。

  这时,书房房门被敲响。

  宁学志抬起头,嗓音有些沙哑道:“进来。”

  宁学志的声音落下,宁家的管家便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管家走到书桌前,将手中的纸张递给宁学志,恭声道:“老爷,您看看,这是您要的那份名单,刚和下面的人整理好。”

  宁学志接过纸张,放在桌面上展开,仔细的看了起来。

  纸张上是二十多个姓名,这上面的每个名字都代表着和冯雷有过矛盾冲突的人。

  宁学志一个个名字看了起来。

  这份名单上的人,有些他认识,有些则不认识。

  遇到不认识的,他便问旁边站着的管家。

  原本没有和宁家扯上关系时,冯雷就整日聚众斗殴,如今靠上了宁家,有了钱粮支持,手下更是笼络了一批小混混,横行乡里,哪个村子里没有几个仇家?

  “嗯?”

  在看过十六七个人的名字后,宁学志的目光落在了下一个名字上面——杨景。

  “老石,这个杨景是谁?”宁学志皱眉道。

  石管家看了一眼桌上名单里的名字,想了想道:“他是杨家村杨守拙的孙子,如今拜在了城里孙氏武馆学武。”

  “武馆弟子?”宁学志闻言,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

第11章 两个月

  宁学志知道杨守拙。

  杨守拙年轻时,是个十里八村有名的庄稼好手,可现在也老了。

  真正让宁学志把眉头皱的更紧的,是杨景的身份。

  他能在乡下安安稳稳做个财主,最主要的不是他奸诈、抠搜,而是能识时务,做事谨慎,尽量不给自己树敌,当然那些没什么本事、潜力的庄稼汉子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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