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进行绘制,而是在脑海中将刚刚提升之后的五雷符的制符经验,制符过程再次模拟推演了一遍,确认自己已经将制符经验彻底吃透了之后,他才提笔,粘上了灵血墨。
而后,他睁开双眼,心神一沉,已经进入了常定状态之中。
接着一笔落下。
嗡!
笔尖触及虎纹纸的瞬间,纸面上那些暗金色的细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淌出一层淡淡的灵光。
秦霜的手稳定得如同磐石,一个个符文结构在他笔下次第成型,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
但他画符之后,每一个符文结构的落点,轻重,甚至符墨深浅,灌入的金光多寡,缓急,都精准得可怕。
整个制符过程,像是精密的仪器一般,不会出现丝毫的错误。
一十个符文结构,二十个符文结构,三十个符文结构……
秦霜缓慢推进。
没有丝毫凝滞。
忽然。
秦霜心中一颤。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体内,那一个许久都没有动静的玄天玉鉴,忽然传来了一丝震动。
“震动?
这是怎么回事?”
秦霜心中一紧。
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变化,握着符笔的手,宛如泰山,还是以既有的节奏,缓慢而又坚定的绘制着灵符。
一息,两息,三息……
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秦霜始终保持着常定状态,心神沉凝如水,笔尖下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的被他绘制出来,而且每一个符文的勾连转折都恰到好处,前后相连,几乎没有出现丝毫错漏之处。
然后,当最后一笔落下时,三重符阵同时亮起,淡蓝色的电弧在符纸表面欢快地跳跃着,周围的天地灵气如同被漩涡牵引一般疯狂涌入符中。
数息之后。
灵气收敛。
这张五雷符,终于被他绘制成功。
秦霜连忙放下符笔,将这张新的五雷符拿起来,开始仔细端详。
与他第一次画出的那张五雷符相比,这一张的符文结构更加紧凑凝练,三重符阵之间的气机流转也更加圆融顺畅,整个符箓拿在手中,竟隐隐有一股温热之感,那是雷霆之气被完美收束在符文中的表现。
“这就是符箓精通之后,画出来的五雷符。
感觉上,威力比上一张,至少强了三成。”
这种威力上的质的提升,让他异常欣喜。
足足好一会儿,他才将这一张符箓,给收了起来。
然后,他才将心思放回到了自己体内的玄天玉鉴之上。
此前,他就感觉到了玄天玉鉴的震动,只是当时他正在画符,根本分心不得,一旦分心,那么画符必然失败。
是以他只能强忍着,没有去查看。
如今符箓既然已经画完了,且直接制符成功,他自然就将心思重新落在了玄天玉鉴之上。
而后,他心念一动,那感应盘就随之出现在了他手中。
接着,他控制着自己体内的金光,迅速往玄天玉鉴之中涌去。
然后下一刻。
一道声音,忽然就自他脑海之中,响了起来。
“嘿嘿,有趣。”
一道听不出男女,又不知年龄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瞬间,就让秦霜有些懵了。
嘿嘿?有趣?
谁在说话?
紧接着,秦霜就想起来了,自己此前激发这玄天玉鉴之时,留下的两道留言。
其中第一句,是‘有人在吗?’
第二句,则是‘晚辈偶得此宝,不知用途,不知可有前辈可可以赐教?’。
那么这一句回话,是否就是有人对他此前留言的回应?
? 第一百二十章 兴师问罪(求订阅)
秦霜握着玄天玉鉴,忍不住皱起眉头。
“嘿嘿,有趣?”
这算什么回答?
既没有解释玄天玉鉴的用途,也没有表明身份,更像是一个路过的看客,随手丢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评价,然后转身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秦霜不死心,再次将金光注入玉鉴之中,心神沉入那种奇妙的“连通”状态,然后凝聚意念,又传了一道讯息出去。
“前辈既然能收到晚辈的留言,想必知道此物的来历。
晚辈诚心求教,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又是一段意念送出,在玉鉴表面泛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随即消失在虚空之中。
而且,这一次,他注意到,自己是直接与对方进行的链接。
也就是说,他的话,是必然会传到对方的耳中的。
相当于对方回话之后,两者之间,自动形成了一个对话框,对方一旦感应到了,就必然能够接收到。
只是,他话是传出去了。
对方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进行回答。
一息,两息,三息……
秦霜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却仍没等到对方的回应。
“又石沉大海了。”
他有些失望,将玄天玉鉴重新收入体内,却并没有完全放弃。
既然之前那句“嘿嘿,有趣”能够传回来,说明这东西确实有人在使用,只是对方愿不愿意搭理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或许是我问得太直接了。
人家不知道我的底细,自然不会轻易理会一个陌生人的求助。”
秦霜心中暗自猜测,却也知道这事急不来。他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眼前的实力提升上去,玄天玉鉴的秘密可以慢慢摸索,命只有一条。
他压下心思,吹熄了油灯,在黑暗中盘膝坐定,运转起金光咒开始恢复方才画符消耗的金光。
……
而也在这时。
镇南乱葬岗,秦霜催动五雷符的地方,无声无息间,正有一个佝偻着身子,魂体凝实到了极点的老太婆,出现在这里。
那是一个身形瘦小、穿着一身灰扑扑旧衣裳的老妇。
它面容枯槁,脸上的皱纹一层叠着一层,像是干裂的树皮,两只眼睛却亮得惊人,泛着一层绿油油的幽光。
这个老太婆,若是秦霜见到了,必然能够认出来,正是之前在鬼宅门口,所看到的那位邪灵级别存在。
鬼老太婆。
那个让谷鹏都恭恭敬敬、略有些敬畏的邪灵级别存在。
而它,也是青石镇附近,三大邪灵之一。
并且它作为唯一一个,能在青石镇之中,稳稳站住脚跟的存在,实力在三大邪灵之中,隐隐也是处在第一位。
此时,它低头看着那个深达数尺、边缘还残留着雷痕的土坑,绿油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然后,它缓缓直起佝偻的腰背,那双绿油油的眸子缓缓扫过乱葬岗周围。
“出来!”
接着,它微微开口。
声音中像是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力量,传得极远。
紧接着,就见周围的坟洞里、枯草丛中、老树后面,一只只煞鬼游魂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纷纷探出半透明的魂体,怯生生地望着它,并小心翼翼地向着它所在的方向靠近了过来。
“你们。”
鬼老太婆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指向其中几只道行稍高一些的煞鬼,“今晚的事,谁看到了?”
几只煞鬼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男鬼颤颤巍巍地飘了出来,低垂着脑袋说道:“回您的话,小的……小的只看到莲婆追着一个书生往东边去了,后来……后来就听到这边有雷声,小的不敢靠近,只远远瞧见一个人影从这边走了出去。”
“什么人影?”
鬼老太婆的嗓音又冷了几分。
“年轻,很年轻。”
那男鬼连忙说道,“我以前还见过他,经常来这里追杀我们……”
“年轻?”
鬼老太婆疑惑。
“对,他身上有腰牌,好像是镇阴司的人。”
那男鬼属于这一片乱葬岗中,相对精明的,灵智保存的也相对完整,是以才能够躲过秦霜的几次巡查。
“镇阴司?很年轻?
是他。
那个新来的编外行走?”
鬼老太婆沉默了片刻,那双绿油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作为本地的鬼灵大佬,它自然对于镇上出现的许多人有所了解。
秦霜属于近段时间最为活跃的一个,且先后出手,打杀了青石镇内好多个煞鬼厉鬼。
此前,它因为顾忌对方乃是镇阴司的人,而它则与镇阴司的阴差谷鹏之间,达成了一定的默契,有一点微妙的合作。
双方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谁也不愿意主动打破。
是以,它一直放任着,并没有太过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