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阴司大人，这夸奖的话，还请不要说的过早。
毕竟这事，还需要核查一番，才能够确认。
而且，卷宗上可还提到了，这次铲除鬼宅的，还有另外一人。
是否另外计算，还是说将功劳全部发放给秦霜一人，也还需要确认。”
一旁的吴文书闻言，忍不住开口说道。
一边说，一边则将目光望向了秦霜，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审视。
这笔功劳，对于一个编外行走来说，确实太大了，太多了。
就连阴差，甚至是阴司大人，也很少有一下子获得这么多功劳的情况。
他自然需要认真对待。
?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七个大功（求订阅）
“吴文书说得对。”
彭永玉点了点头，然后望向了秦霜，道：“鬼宅的事，刚才谷鹏大致讲了一下，卷宗上也有记录，但你作为当事人，还需要从头讲解一遍。”
“是，彭阴司大人。”
秦霜点头应是，随即不卑不亢地将昨夜之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从厉鬼缠害书生说起，到鬼老太婆派五只厉鬼堵门，再到自己主动登门、连斩八煞六厉，直至最后，则表明是自己师伯，以雷法手段，轰杀了那鬼老太婆和侍女邪灵，整个过程条理清晰，细节翔实，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刻意隐瞒什么。
只是将自己出手，改换成了师门长辈出手而已。
吴文书在一旁听得很仔细，手中的笔在册子上飞快地记录着，时不时还会抬头追问一两处细节。
仔细而又认真。
秦霜则一一作答，没有半分迟疑。
“你方才提到的那位师门长辈，不知是哪一位？”
彭永玉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直至秦霜讲述结束，他才微微颔首，开口进行询问。
“是晚辈的师伯，姓周，单名一个桓字，如今在黎河县镇阴司任职。”
秦霜心中早有准备，面上不动声色地应道。
“周桓？”
彭永玉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露出一丝意外之色，“你是周恒的师侄？”
“是。”
秦霜点头，“家师与周师伯乃是同门师兄弟，晚辈进入镇阴司之后，师父因为害怕我在这里没人照拂，特意写信给了师伯。
也是凑巧，师伯刚好回青石镇办事，听闻晚辈与鬼宅起了冲突，便出手相助了一二。”
吴文书听到“周桓”这个名字时，手中的笔也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秦霜一眼，又看了看彭永玉，没有作声。
彭永玉沉默了片刻，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开口问道：“你可有信物？”
秦霜点了点头，直接伸手入怀，将师父此前转交给他的那封师伯的亲笔信取了出来，双手递了过去：“这是师伯前几日寄来的信函，上面有他的亲笔落款和印章。”
彭永玉接过信函，展开来仔细看了一遍。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凌厉，确实是周恒的手笔，末尾的落款和印章也清晰无误。
他看完后将信纸折好，递还给秦霜，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果然是周老哥的手笔。
他那人向来不理闲事，能为你专程写这封信，看来确实对你这个师侄颇为看重。”
吴文书闻言，便不再多言了。
既然彭永玉都确认了周恒的身份和关系，那这事便算是坐实了。
至于周恒有没有当真出手相助，那已经不是他需要追问的问题了，一位入道境的阴司大人愿意给一个小辈背书，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谷鹏，鬼宅内的情况你可有核实过？”
接着彭永玉转向谷鹏，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核实过了。”
谷鹏连忙应道，“属下今早亲自去鬼宅走了一趟，前院战斗痕迹明显，青石板被雷法犁出数道焦痕，阴气残余极少，与秦霜描述的情况吻合。
另外，秦霜交上来的两枚魂珠属下也验看过，确认为邪灵级别的魂珠，其中一枚的魂力强度远超普通邪灵初期，至少是邪灵中期以上的修为。”
彭永玉点了点头，又转向吴文书：“吴文书，按规矩，邪灵中期可记三个大功，邪灵后期可记五个大功。
那只鬼老太婆在青石镇盘踞数十年，实力应当不止邪灵中期。
你看按什么标准核定？”
吴文书沉吟了一下，翻开手中的册子，又抬头看了秦霜一眼，斟酌着开口道：“按卷宗记载，鬼老太婆最后一次被正式记录是在七年前，当时镇阴司的阴差曾与它有过一次接触，评估其修为约为邪灵中期偏上。
如今七年过去，若它确实在持续吞噬香火修炼，邪灵后期也是有可能的。
属下建议，按邪灵后期核定，记五个大功。”
彭永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秦霜身上：“那就按五个大功核定。
再加上另一只邪灵，记一个大功。
厉鬼方面，你方才说共有十余只，具体数目可还记得？”
秦霜略一回想，开口道：“前院一战中，晚辈先后斩杀了十二只厉鬼，其中有一只即将踏入邪灵层次的嫁衣女鬼，其余十一只皆为普通厉鬼。”
“十二只厉鬼，按镇阴司的规矩，一只厉鬼记一个中功，十个小功合成一个中功，十个中功合成一个大功。”
彭永玉略一计算，“十二只厉鬼就是十二个中功，折合一个大功加两个中功。
煞鬼方面呢？”
“煞鬼数目较多，晚辈没能一一细数，但总数应该不少于四十只。”
谷鹏适时插话道：“属下此前与鬼老太婆打过交道，甚至进入过鬼宅深处，判断里面煞鬼的数量，确实不少于四十只。”
“那就按照四十只算。
而一只煞鬼记一个小功，四十只就是四个中功。
加上邪灵层次的鬼老太婆和侍女邪灵和那十二只厉鬼，就是七个大功，六个中功。
可对？”
彭永玉接过话头，很快点头说道。
“没错。”
那吴文书看了秦霜一眼，点头认可。
七个大功，六个中功！
秦霜心中震动，这个数值，可比他之前想象中的还要高出不少，可见镇阴司对于铲除邪灵后期层次的邪灵的奖励，确实丰厚无比。
“多谢彭阴司大人，多谢吴文书公允核定。”
秦霜连忙郑重行礼。
虽然不清楚，那吴文书为何之前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如今却全程认可了他的核定，但这对他来说，却也是一件好事。
“功劳是你自己挣的，我们不过是按规矩办事罢了。
倒是你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手段，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说到这里，彭永玉意味不明地看了秦霜一眼，笑着说道。
“多谢彭阴司抬爱。”
秦霜再次拱手。
一旁的韩毅听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低声对谷鹏嘀咕道：“七个大功六个中功……这得干多少年才能攒下来啊？”
谷鹏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心中也有些感慨。
七个大功，即便是他这样的正式阴差，也要多年积累才能攒够。
而秦霜加入镇阴司才多久？
接下来的流程就简单多了。
吴文书将核定的结果记录在册，又让秦霜在几份文书上按了手印确认，最后将一份加盖了镇阴司印章的功劳凭证交到他手中。
凭证上写得清清楚楚：七个大功、六个中功，直接划入了秦霜名下。
功劳核定完毕，吴文书收拾好册子与凭证，便先行告退，说是要回县里备案存档。
谷鹏与韩毅见彭永玉没有提出离开，知道他是有事要跟秦霜说，便也识趣地找了个由头出了院子，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石桌上那盏未凉的茶和墙头斜斜洒下的晨光。
彭永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秦霜身上，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不紧不慢地喝着茶，直到茶碗见了底，才轻轻搁下。
“秦霜。”
“晚辈在。”
“你方才说，是周桓用雷法替你镇杀了那鬼老太婆？”彭永玉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是。”秦霜面色不变，应声答道。
彭永玉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什么嘲讽的意味，反倒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耍小聪明时的那种了然：“周桓那人，我认识他快二十年了。
可从没听说过，他会什么雷法。
而且，我想凭我与他的交情，他若是踏入了清河县地界，应该不至于连我这个老友，都不见一面吧？”
秦霜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他早就知道，彭永玉与他师伯交情不浅，对于师伯的手段，自然也有所了解，知道对方不擅长雷法，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不过，对方既然没有当场拆穿，而是私下里与他分说，显然是另有打算。
果然。
彭永玉只是摆摆手，说道：“你不必解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不管你是如何做到了这点，既然你不愿意张扬，那我自然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
“多谢彭阴司大人维护。”
秦霜连忙郑重行礼。
“好了。
不必这么拘谨。
你是周桓的师侄，叫我一声彭叔也不为过。”
彭永玉笑着摆了摆手，“其实在今日之前，你师伯就已经给我来了一封信。
也正因为如此，这一次我才会亲自过来，为你核定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