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它享受的资源，太多了。
只是我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它出手，却也不好判断。”
柳三娘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所以，你想借我的手，对付它？”
秦霜闻言倒是有些理解了。
红船娘娘，大多都受控于红船老母。
他们本身，或许就是麻公那样的邪灵强者，相对自由，被红船老母蛊惑，或者俘虏而来，才不得不受制于它。
但在它手下做事，却也无异于慢性自杀。
一旦修为被抽走太多，那么它们也就失去了红船娘娘的身份，迟早一死。
所以，才会想着反抗。
才会对秦霜，吐露真相，想着借他，或者说是借镇阴司的手，将红船老母，掀翻下去。
“不是借先生的手。”
柳三娘摇头，“是交易。”
“先生是镇阴司的阴差，你背后站着的是清河县镇阴司，是副阴司彭大人。
而我知道的，远不止今天这些。”
她稍稍顿了顿，继续说道：“醉花红船每年经手的客人名单、红楼船与拜神帮之间的往来账目、老母安插在镇阴司里的眼线……
这些东西，我都有。
我可以用它们，换先生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秦霜不动声色的问道。
“若有一日，先生要动红船老母，我要你保我一条命。”
柳三娘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闪烁，“我不求能全身而退，只求事成之后，镇阴司能给我一条活路。”
“活路？”
秦霜没有立即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因为先生需要我。”
柳三娘的回答干脆利落，“先生新晋阴差，在镇阴司内根基尚浅。
虽斩了麻公，名头有了，可手下没人、手里没消息，办事处处掣肘。
我听闻先生治下东城区如今暗流涌动，拜神帮和红楼船的势力盘根错节，光靠先生一个人一双拳头，打不穿这张网。
但我可以帮先生。
醉花红船虽只是一艘花船，却是十三花船中消息最灵通的一艘。
先生若是与我合作，东城区乃至整个清河县的动静，我都能替先生打探清楚。”
王东在一旁听得心头怦怦直跳。
他万万没想到，只是来查一桩牵红线的案子，竟然牵扯出这么大的一盘棋。
更没想到这柳三娘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公然要跟镇阴司的阴差联手，反噬自家主上。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编外行走，今天才刚靠上秦霜这个新晋阴差，结果就听到了这样的秘密。
若是这消息，泄露出去，他岂不就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你倒是有胆色。”
秦霜忽然笑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不过你刚才说，你在红船老母手下待了十七年，每年都被抽走道行。
十七年都没反抗，现在忽然跳出来要跟我做交易。
你觉得我该信你几分？”
柳三娘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问，没有半分迟疑便答道：“因为十七年前，我以为忍一忍就能熬出头。
十年前，我以为攒够功劳就能换回自由身。
五年前，我修为跌落到邪灵中期，才知道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出头和自由。
红船老母养我们，就像养牲口。
肥了杀，瘦了也杀，唯独不会放过。”
她的声音看似平静，但语气中难免带着一丝激愤。
作为曾经的邪灵巅峰的存在，它当然不甘。
只是如今受制于人，却不得不伏低做小，默默承受。
“我不是没想过反抗。
但红船老母手上有我的命魂灯。
我一动，它就能捏碎那盏灯，让我魂飞魄散。
所以这些年来，我只能在暗处一点一点地收集消息，等一个机会。”
柳三娘的目光直直落在秦霜身上，“先生杀了麻公。
而麻公乃是邪灵巅峰的存在，距离祟级只差临门一脚，实力极强。
先生连他都能斩，红船老母虽强，却也未必不能斩。”
“高看我了。”
秦霜摇了摇头，“麻公是侥幸，其中内情不便多说。
但红船老母若当真如你所说，至少祟级中期以上的修为，那便不是现在的我能对付的。”
“现在不能，不代表将来不能。”
柳三娘紧接着说道，“先生才多大年纪？
小小年纪，就能斩邪灵巅峰，这等天资，不说整个清河县，就算放大到整个幽州，也没有几个。
我相信，只要给你一定时间，红船老母必然不是你的对手。
而我，愿意等。”
而这，其实也是它愿意敞开心扉，想要向秦霜要一个承诺的根本原因。
因为它，相信他的潜力。
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而秦霜，足够天才。
更是在年纪轻轻之时，就崭露锋芒。
“你先说说，昨晚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霜最终没有直接答复她，而是将话题转回了原点，“你说你昨夜不在船上，小梅是被红姑拿下的。
那红姑为什么要动王家？”
“昨天夜里，红船老母喊我们一起去议事。”
柳三娘忽然开口，提起另外一事。
“嗯，你刚才说过。”
秦霜点头。
“而这次议事，说的就是，与一方邪祟势力合作之事。”
柳三娘目光看向了秦霜，说道。
“邪祟势力合作？
拜神帮？
不对。
你们与拜神帮虽然有矛盾，但双方也一直维持着默契，不可能突然大张旗鼓谈什么合作。”
秦霜皱了皱眉头，试探性开口，但很快自己就否认了，然后眼眸一动，道：“尸鬼门？或者是七神门？”
“尸鬼门。”
柳三娘点头，道：“而与拜神帮合作的，是七神门。
双方各接触一方势力。
而红姑之所以要动王家，就在这里。
我当初看上了王家闺女，对方拒绝了，我事后调查了一下，才知道，王家跟拜神帮有关系，所以我那心思就淡了。
后面小翠去找她，是嫉妒心作祟，但大概率，没有真正伤害王家之人。
那使出牵红线的，应该是红姑。
她是红船老母的人，与尸鬼门合作的消息，比我们更早知道。
而合作的条件之一，就需要搜集一些尸鬼材料，偏偏这些材料，其实大部分掌握在拜神帮的手里。
她这一次的举动，应该就是试探加警告。
更是为了逼迫拜神帮，给开一个口子……”
“逼迫拜神帮开口子？”
秦霜眉头微微一挑，目光中露出一丝思索之色，“尸鬼门要的尸鬼材料，拜神帮手里有。
红楼船想要与尸鬼门合作，就得从拜神帮嘴里抢食。
所以红姑动王家，是在敲山震虎？”
“先生猜得不错。”
柳三娘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王家虽然只是拜神帮外围中的外围，可他替拜神帮运货这件事，在有心人眼里根本藏不住。
红姑动他，就是做给拜神帮看的。
你们的人，我想动就动，你们的东西，我想拿就拿。”
“那拜神帮的反应呢？”
秦霜问道。
“暂时还没有。”
柳三娘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也是我觉得蹊跷的地方。
拜神帮在清河县经营这么多年，向来睚眦必报。
红姑这一手等于是把巴掌扇到了他们脸上，可他们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